作者:昔缘
在他的头顶,正耷拉着无精打采的两个触角,细长的主体已经完全倒在额头上,只有小小的椭圆体还在试图动一动。
他反手啪地一下,关了光屏。
“不可能,我是雄虫啊!”
尤西蒂尔的常识雷达爆炸,他不可置信:“难道我是个雌虫?”
尾勾吓得甩出!
尤西蒂尔低头去看,确认是自己的尾勾,他摸摸自己的尾勾,又摸摸自己的额顶。
“雄虫触角一般会在精神烙印阶段被逼出,亦或是雄虫试图捕捉想要精神烙印的雌虫,你这种,应该是身体自救的本能的反应。”
米曼推测,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说的也很轻松,扭头指了指海扶兰,“如果想要不那么疼了——”
还没说完。
“所以我还是雄虫??”尤西蒂尔总算确认了自己存疑的性别。
他大松一口气。
“精神烙印是什么?”
对于连尾勾自主外显都稀少无比的阿伽尔雄虫,抬头对米曼,问出了致命一噎。
米曼转头想要去翻找虫族常识科普手册,但是那种低龄东西,哪怕直白在光脑上搜索,习惯了各种科研论术的光脑,第一时间给的竟全是常识等各种辨析论文。
当尤西蒂尔知道精神烙印究竟是什么后,他半懂半不懂地点头。
“那就烙印啊。”
烙印了,身体就不痛了。
那理所当然,尤西蒂尔可以接受。
他没有想太多。
米曼双手一合,顺手一指,接上刚才的话题,“海扶兰家主很乐意,去和他多尝试尝试。”
精神烙印的前提,是身体烙印。
米曼觉得这个常识,还是海扶兰自己去说比较好。
尤西蒂尔活动着疲软的筋骨,随口问了一句,“非要海扶兰吗?”
屋内好像突然安静了几秒。
米曼秉持公正,“当然可以是其他雌虫。”
海扶兰已经站起身,身后拉出来的影子,像是蓄势待发的利刃,轮廓边缘无比锋利。
尤西蒂尔下意识道:“那还是海扶兰吧。”
尤西蒂尔不喜欢冷白渗虫的研究室氛围,他打了个哆嗦后,迫不及待就要先走。
海扶兰故意慢了几步。
见尤西蒂尔消失在门外,他扭头,“你为了提前观测实验数据,在哄骗雄虫。”
米曼避重就轻,只谈治疗减痛,对于尤西蒂尔那样一眼看到底的性子,自然是一下就上钩。
雄虫一定会闹着索要烙印。
但烙印的主动方,从来不在雌虫身上。
烙印一旦成了,就意味着不可剥离的伴侣身份,这比公文盖章还要具备可信度。
哪怕只是身体烙印。
贪图享乐的雄虫,还没有做好背上责任的准备。
海扶兰看得清楚。
米曼叹气摇头,“跟我装什么呢,海扶兰家主,我不介意你后续把锅推我身上。”
“但是着急的不是我,而是尤西蒂尔的身体。”
眼看海扶兰就要径直越过他,米曼突然又道:“就像你说的,没有雌虫,可以强迫雄虫精神烙印。”
他目送海扶兰离开,摩挲下巴仰头叹气,记忆拉回几十年前,突然莞尔。
“现在的虫族,好像突然矜持了不少。”
。
幸好米曼的感叹,没有被尤西蒂尔听到。
他此刻拿着抱枕挡在身前,长发松软搅在身后,刚洗浴过后的脸上,依旧一片热气熏染的粉。
矜贵雄虫想要冷下脸,可惜不太成功,他郑重无比,“海扶兰,你应该矜持点。”
他靠在大床里面,瞪着海扶兰。
海扶兰单手后撑在床面,无所谓搭起双腿,上身赤。裸,只从腰上系了一块浴巾。
他身上水汽没散,隔着距离都感觉到那股要烧起来的温度。
海扶兰扭过头,头与肩颈夹出一个角度,向下就是极漂亮的肌肉线条,胸口两点,大大方方露出来。
他没有露出太怎么样的表情,平日里冷漠理智的雌虫,此时也不需要露出什么勾引的神色,已经给足了反差。
海扶兰:“你不会?”
他微微蹙眉。
说会好像不对,不会好像也不对。尤西蒂尔哪怕没做过,也是看过的。
欲望不可能没有。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尤西蒂尔:“宠、宠物可以爬床吗?”
他说的都有些结巴了。
海扶兰眼中掠过笑意,额顶的触角其实已经焦躁无比,始终处在兴奋直立的状态,所幸还有个浴巾给他挡住了一点颜面。
他腿微微用力,直接上了床。
由于一直注视,海扶兰能看到雄虫的表情,和那双眼睛微微闪避的火焰。
真漂亮。
海扶兰心想,他喜欢雄虫,也喜欢雄虫眼中因他而起的欲。望。
碍事的抱枕被抽走,海扶兰亲亲尤西蒂尔吓得后退的手,牵着放到腰上,侧面就是浴巾打起的结。
海扶兰轻声唤道:“主人。”
尤西蒂尔亲手设计的项圈,在光下闪烁了下光。
尤西蒂尔忍不住就看了过去,他眸光闪烁,前些年从垃圾朋友那里瞧见过的东西,现在在脑子里一直起起伏伏的。
好像有点受不住。
雄虫纠结无比,唇都咬红。
海扶兰一直在凑近,他几乎是贴着海扶兰的唇说话。
“主人?”
这次似乎是笑了一下。
因为海扶兰终于看见,雄虫的触角突兀竖起。
终于有了反应。
尤西蒂尔被牵过去的手没有动,海扶兰却先动了。
海扶兰不仅动手还动嘴。
唇舌咬在一起,进入一个不舒服的深度,黏腻柔软的触感,正侵入本该属于尤西蒂尔的空间。
同时,雄虫的浴巾,被轻轻扯开。
尤西蒂尔不喜欢这个深度,他鼓起嘴,抬手推了推海扶兰,一边向后仰,一边用湿漉漉的唇开合,“等——”
海扶兰等了几秒,重新亲了上去,这一次他学会了一点耐心。
那些贪婪的,深植于雌虫基因的劣根性,被他一点点藏起来。
尤西蒂尔眯起眼,被伺候得有些恍惚。
他好像确实有点不会。
强烈的刺激感太多太浓,交叠在一起,尤西蒂尔的眼睛就又红了,他眨着眼,没流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海扶兰低头,看到后,忍不住咬牙,又好气又好笑,身体紧绷到极限还要努力放松,咬着雄虫的脸磨了磨牙,最后低低道:“不应该是我哭吗?你怎么先哭了?”
尤西蒂尔控制不住地喘了一口气,“我难受!”
他想坐起来,但是现在被按着,根本不能动。
尤西蒂尔忍不住哼唧:“你快一点啊……”
他说着,眼泪就滚出来了。
海扶兰亲亲他的眼皮。
…
尤西蒂尔有些食髓知味,他一边红着眼睛,一边贪恋这种感觉,被雌虫抱紧时,也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甚至琢磨出另一种舒服。
他眯着眼,仰起脖子,呼噜噜像是吃饱喝足了,被海扶兰怎么亲都没有发脾气。
手指摸上自己设计的项圈,尤西蒂尔突然解开。
海扶兰正满足于雄虫的乖顺,突然瞳孔放大,呼吸一窒。
颈后,尾勾尾针刺入烙印,海扶兰没有说过身体烙印的步骤,但这对于雄虫来说,却像是本能。
他们愿意,就给。
不愿意,雌虫就永远无法勉强。
在阿伽尔虫族是这样,在希利尔虫族,也是这样。
海扶兰缓了好久,才从那种要崩溃的身体状态中脱离,他一低头,手背上落下一滴水,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那种失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