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最后剩下十几位雄虫,他们站得笔直,头微微仰起,目不斜视。
伊夫力只是看了一眼,“跟紧。”
“是!”
伊夫力转身去找雌虫,从两边陡峭石壁借力踩上去,在阿德林身边停下,他向里看了一眼,“之前的流体消失了。”
安泽尔之前说的情报和现实有出入。
这个遗迹星球虽然陷入永夜,再无白昼,但是黑夜的状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黑夜极为纯粹,不会反射任何光影,可见度等同于零,哪怕开启射光设备,也仅限于身前几米左右,再向前看,前方的黑暗程度就像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渊。
心性弱一点的,看一眼,只怕连脚都不敢往前迈。
但是现在,周遭的黑暗变得不一样了。
伊夫力关掉身上的所有射光装备,他捏了捏雌虫的脸。对方吃惊看过来,那双瞳色并不重的眼睛里,除了灰暗的环境,还有一点反光在眸底,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型轮廓。
是能看清东西的。
阿德林反应极快,他很快知道伊夫力在看什么,“我能看清你了?”
他又看向下面,眉头一皱,“他们为什么还在?”
阿德林不喜欢和伊夫力相处的时候,一切互动都被身后十几双眼睛看着,那让他有种无法完全守住雄虫的戾气。
阿德林:“我能保护你。”
他抓住伊夫力手指,神情认真。
看着就好像快要炸毛了,额顶的小触角都随着情绪起伏,倏地一下支楞了起来。
伊夫力安抚拍拍雌虫的手,“他们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他?
阿德林眉心一跳,下意识冷笑了声,“就他们?”
他就差说一句倒反天罡了。
结果扭头看见伊夫力身后安静的尾勾,不小心划擦过地面的时候,就像是匕首切割豆腐,毫无自觉就带下了一大块,就又沉默了。
阿德林最后道:“我不需要保护的。”
“你知道星兽是什么吗?”伊夫力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不走心地顺毛。
阿德林陷入沉默。
说到这里,接受身后跟着十几个碍眼的尾巴,已经是不能拒绝的事情了耳。
伊夫力:“你知道的东西有限,但是星兽的存在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你对星兽的吸引力堪称疯魔。”
雌虫一直都是强悍的,然而他们强悍的肉身无法杀死星兽。
“如果我们在这个星球走散了,你一定要立刻找到另一个雄虫,牢牢跟在他的身边。”
雄虫二次蜕化后外显的精神力,是唯一能从星兽那里保护雌虫的武器。
“之前将虫族包裹成石茧的不明流体,就是从这个夹层空间里流下的,我们从这里进去,再往上走吧。”
伊夫力简单地说了一句,收拢一身冷厉,摸索着准备向前。
周围黑夜的浓度降低,依照虫族的视力,此时不开射灯,也能看清楚周围。
这一次信号稳定,伊夫力看到的东西,同步传回了指挥中心,而和指挥中心观看同一个信号源的,还有一个地方。
“打开射灯,我们需要辨别。”
声音从隐形耳麦中传来。
另一边,正来自遥远的帝星。
无数双苍老的视线正对准转播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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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快乐呀[竖耳兔头]
第102章 先爱者发疯(22)
伊夫力做任务的时候,其实不喜欢背后还有一群眼睛盯着遥控指挥,但是这次没办法。
远程考古,只能这样做了。
伊夫力打开射光设备,却将阿德林稍稍往侧边拉了拉,尽量让直面摄像中,少出现雌虫的身影。
然而就算如此,耳麦之中依旧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笑,交错在一起的音节传过来还依旧清晰的不多,伊夫力在其中捕捉了“法兰克黎”,它出现的频率很高。
并不怪他们如此态度,若阿德林是他们土生土长的阁下,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种提防态度,他们出于礼仪,哪怕摄像中扫过对方,甚至也会有意避开,不会过多打量,遑论这样直接提起氏族。
伊夫力见证过的宣誓图纹,毁于崩塌,那道用血线点亮的忠诚,无法第二次展现在明面上。
但这没关系。伊夫力知道。
“要一直跟紧我。”伊夫力握住阿德林手腕,低下的眸看不清思绪。
他在想,如果阿德林是他们的阁下,伊夫力再将对方带入这个地方的建议,都会被瞬间驳回。
但是如今雌虫被带了进来,说明单薄的力量,始终无法抗衡那沉重的历史。
伊夫力甚至不想让阿德林知道太多,背叛在虫族是无法原谅的罪孽。
雌虫在这个地方与他相遇,就说明,这个地方一定存在能够回去的传送点。
出身高贵的雌虫,应该回到自己的领土。
伊夫力注定无法跟阿德林回去,所以他想要将雌虫送回去。
当时在空间传送门洞的转身,到底有没有想起雌虫,其实伊夫力也无法说出其中私心。
但走到这里,就像是耳麦中的催促,也只能向前走走看了。
阿德林从伊夫力身上,感受到让他不安的东西,就好像是对方在空间传送门洞径直转身时,默不作声就把他给抛下那样,只要想想,心头就拧紧,呼吸都带着难受,差点要激发一阵戾气。
阿德林抽出被握的手腕,在伊夫力疑惑看来的视线中,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对方的手,他温和道:“伊夫力,我会跟紧你的,但同时,你绝对不能丢下我。”
他好像是笑了一下。
语气中却平静到不寻常。
伊夫力一点也不心虚,“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指责,“你不信任我。”
阿德林平静道:“我信你,亚度尼斯。”
赤/裸裸的黑历史响在耳边,“哥哥”亚度尼斯转开眼睛,就像没听到一样,兀自看向前方,“走吧走吧。”
真是的,早知道当时他就换个假名了,现在搞得两个名字一听就是他。
阿德林轻笑了一声,也不说了。
然而他们在夹层空间摸索了好久,这里的空间并不能让两个成年体虫族完全站立,半趴着找了好久,却毫无收获。
伊夫力暂且止住了脚步,换成半坐的姿势靠着,边休息边考虑。
肩膀轻轻一沉,伊夫力不用看过去,都知道是谁靠在上面。
他也歪过脑袋,轻轻压过去,就这么靠在了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这颗脑袋上。脸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阿德林那微凉的发丝触感,但是很快就热了起来,对方的头发弧度,还带着特有的一点卷。
周围环境很安静,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伊夫力的眼睛没有看向阿德林,于是转播的屏幕上,也只有前方被射光照亮的几米环境,非常狭窄。
没有虫知道,伊夫力和阿德林现在是什么姿势。
阿德林也没说话,他一直在感受着虫神的眷顾。
如果伊夫力对他而言,不是来自虫神的赐予,那对方作为他生命中出现的奇迹,他已经想不到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伊夫力在这样的氛围中,逐渐摸清楚之前的任务困境。
他道:“之前在我受伤的时候,那种不明流体一昧追着我,就连塔伯当时也说过,也许是因为我与你相比,伤势更为严重。”
“而那些被流体包裹,最终困在石茧里面的虫,也只是陷入沉睡状态,身上不管多重的伤,都消失了。经过检测,除去一些虫因为失踪太久,体内机能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有所衰退,大部分虫都健康的不可思议。”
就像是医疗军最后惊叹的那样——“他们仿佛只是睡了一觉。”
醒过来后,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样子。
“不如——”伊夫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阿德林面无表情压住了他的手,由于动作他抬起头,眼睛逼得很近,缓缓、缓缓眯起眼睛,瞳孔都开始隐隐显化成竖状。
“你是在提醒我当时的无能吗?”
如果不是无能,怎么会让雄虫受那么重的伤。
伊夫力飞快藏好指缝里已经冒头的寒芒,“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到塔伯说的那些话,也许受伤的虫族,能引来之前看到的不明流体。”
阿德林坐起身体,反手干脆利落抽出匕首,“那我试试。”
“叮”地一声。
另一把匕首弹在阿德林的匕首下方。
伊夫力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让我试。”
“你是忘了自己是雄虫,还是忘了我是雌虫,你血肉中的信息素,对我而言,与让虫上瘾的毒素没有区别。”
说着,阿德林顺手没收了伊夫力的匕首。
他两只手把玩了一下,淡淡道:“其他雄虫也不行,只能由我上。”
这一下,伊夫力停顿片刻后,没有阻止。
在阿德林的认知中,雌虫的痛觉阈值向来是数倍高于雄虫的,在肩膀上刺一刀都要担心它愈合的太快,即使伊夫力的存在,已经完全颠覆他对于雄虫的认知,但是惯用认知还是很难改变的。
比如雄虫脆弱无比,匕首锋芒擦过皮肤,都要大叫说痛。
再脆弱一点,哭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阿德林这一下扎得太猛,伊夫力眼皮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