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 第101章

作者:昔缘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爽文 虫族 单元文 玄幻灵异

阿德林的唇色却在这瞬间,被他抿住,褪去一半的色彩。

他在那十二道图纹中,看到了一道最熟悉不过的——属于法兰克黎氏族的宣誓图纹。

当氏族之虫许以承诺时,在纸面、在心口、抑或是在额头,与诺言无声绘出的宣誓图纹。

有的时候,不怕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而是怕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看见一些比自己的骨血要更加熟悉的东西。

不仅仅是法兰克黎氏族的,阿德林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依旧在那其中看到了另外几道熟悉的纹路。

迪格索伦。

斯霍尔特莱。

梅尔维汀。

林德伯格。

……

阿德林甚至做不出表情,他冰冷默然地仰起眼睫,从自己氏族的宣誓图纹看向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影。看不清面庞的石像耳垂下高傲的头颅,朝奉姿态般去拱卫的存在,却未曾低头向下看过半分。

身边靠着雄虫,阿德林没有止住下落的趋势。

视线依旧紧紧盯住中心最高处手玩王冠的石像,奇怪的感觉让他甚至有些战栗,这来源于一种近乎要剥离血肉的被揭露感。

七大原始氏族在虫族独一无二,虫族后起的超级家族,并不能理解这种在心脏处比划宣誓纹路的传统。

而那下方,有整整十二道。

除去那七个,剩下六个,阿德林一个也不知道。

落地的瞬间,雄虫就从自己身边走开,刚刚凑在一起的体温隐隐发烫,这一散开,突然涌上的凉意让阿德林抬起头。

俊美的雄虫垂眸,这一瞬的神情竟有些陌生,他在阿德林困惑的视线中,右手叩胸,微微俯首,浓密眼睫落下阴影,这是一个极尊敬的臣服姿态。

雄虫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锋芒感,首次逼到阿德林眼中,让他瞳孔微缩,心尖颤栗的同时,又移不开视线。

他为这种感觉着迷。

伊夫力却偏过头,雌虫有些不安有些茫然,情绪斑驳反馈在眸底,却绷紧身体安静注视着他。雌虫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身前这景象有什么意义,对方身体涌动出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看向自己时强烈。

他抬脚,迈步。

好似不经意,站定的位置,却刚好停留在十二道跪伏身影之一的后面,在这道身后延伸的誓约图纹,与他肩上、领口下、胸口处……许多若隐若现的纹路上,有三两分的重合相似。

伊夫力右手握持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与阿德林对视,神情安静无比,他反手倏地划过左手掌心!

阿德林脸瞬间皱了下。

大股鲜血涌出,滴落在伊夫力脚下,沿着那蔓延而出的纹路,直直奔入中心。

大地轰鸣声响起,数层地下空间累积的这处空间,像是转眼要塌陷,声响惊人。

伊夫力在骇人动静中无动于衷,他伸出血淋淋的左手,似笑似叹,对阿德林说:“叛族者的后代——”

“历史扑朔迷离,让我看看你的忠诚。”

第92章 先爱者发疯(12)

雄虫就站在那里,对自己伸出手,这种环境下,笑意带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危险,阿德林却仿佛昏了头,一连向前走了好几步。

直到脚下踩出黏腻的吧唧声。

阿德林循着声音看去。

入眼是一片猩红。

而猩红传达视网膜之前,血气更快一步刺入鼻腔和体感。

要命,信息素!

阿德林头皮一炸,喉咙痉挛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原先快要搭在雄虫手心上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强烈的悸动让骨头都开始酥软。

但雌虫没有向后退。

伊夫力见此,神色一顿,“你的星脑没有配置信息素屏蔽系统吗?算了——”

他立刻攥住左手,强行止住手心流血的伤口。

没时间再纠结这种疑惑,伊夫力攥拳的力道很紧,正要将左手背到身后,却被凑近的手指轻轻勾住。

是阿德林。

来自雄虫信息素强烈的冲击,让他整个身体都在隐隐发抖,手上皮肉下青筋微微跳动,下颚线绷得很紧,呼吸乱七八糟。

伊夫力见此,眸光轻凝。

对方的靠近出乎他的预料。

雄虫血肉中的信息素和腺体信息素不一样。

腺体信息素带给雌虫的,是抚摸灵魂的安抚感,血肉信息素带来的,却是近乎割裂神经才能引起的疼痛痉挛,一边痛苦一边渴望,是让雌虫足以发疯的刑罚。

仿若虫神在惩戒雌虫们的失职。

伊夫力饶有兴致,“你不怕发疯?”

阿德林不说话,他脸色看上去莫名冷沉,手指明明在抖,却又执着于掰开雄虫攥紧的左手。

伊夫力挑眉,随了他的意,张开手。

S级雄虫的愈合力惊人,手心被匕首划开的伤口皮肉已经开始粘连。

明明是愈合的过程,看着却更惨了。

高等级雄虫信息素从血肉中渗出,浓郁无比,空气在无形中变得粘稠,简直让雌虫喘不过气。

阿德林脑子和身体里的那根弦,在崩断和恢复间反复横跳。

他磨过后槽牙,忍住了某种想要吞噬的欲望。

雌虫的额头上全是汗,但至少他还站着。

“你想要怎么看?”

阿德林语气温和下来,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凉意。

在触碰到雄虫的血后,他看上去很烦躁。

阿德林恨不得咬一口眼前这个胡作非为的雄虫。

至于那句话的前缀,什么叛族者的后代,别指望现在脑子和身体全在崩溃边缘的阿德林回味。

他甚至懒得在意。

右手小心握着雄虫受伤的左手,阿德林伸出手,往伊夫力面前一伸。

“给你。”阿德林浅灰色的眼睛,安静盯住雄虫的脸,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落下一点,入眼就是雄虫微挑的唇角,眸光不受控制晃动一瞬。

阿德林眉眼的动作,都被阴影遮挡,伊夫力没注意。

反而因为对方过分的坦荡,多看了雌虫一眼。

在伊夫力的身后,他滴落的鲜血,已经顺着脚下的纹路,流向了那道跪伏着的身影。

猩红的血色,自下而上,攀附着这道古老的石像继续蔓延。

伊夫力反手捏住阿德林手腕,脸在动作间逼近对方。

他用的左手,伤口一动,血就滚到了阿德林的手腕上。

阿德林瞳孔轻缩。

然而他无法低头,信息素袭击体感,他被陌生的味道包围,嗓子眼已经挤不出话。

雄虫的眼睛离得很近。

“你来自哪个氏族?”雄虫道。

好近。

阿德林错开眼睛,“法兰克黎。”

“法兰克黎。”伊夫力语气莫名重复了一句,他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点过脚下,鲜血点亮了他身后的宣誓图纹,晃动的尾勾划出黑影,这瞬间他仿佛又变得温和下来。

“阿德林,现在你脚底下踩着的,正是虫族原始血脉构建的宣誓图纹,不管当年的先族们宣誓的是什么,如果你是叛族者的后代,你就无法点亮我们脚下的宣誓图纹。”

流浪定居在希利尔星域的虫族历史,无法追溯至遥远的母星。

然而这血腥的一路,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时至今日掌控着虫族的本源精神力,现有知识体系无法解释。

就如他们脚下的宣誓图纹。

刻痕凹陷很深,百年也好,千年也好,时间没能抹平它们。

但谁又能知道,当年宣誓的那群虫族,是否一直如刻痕本身一般,一直没有变过。

那段残酷血腥的历史,一直在那里,希利尔星系如今的虫族,全是那段历史见证者的后代。

而现在,虫族历史另一批见证者的后代出现了。

雄虫的动作散漫,扭过头来看向阿德林。

他的眼中好像还带着点错觉般的笑意,语句中的声调却无端低冷,字眼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绕在阿德林的身边,无形中审判着什么。

阿德林嗓子眼莫名发堵,雌虫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性子,在雄虫此时的视线打量中,竟有些抖。

他说:“如果我不能点亮呢?”

雄虫一直都在那里,也没有很凶,说起话来也好像有点笑,但阿德林有种奇怪的直觉。

似乎他不能点亮,从此他就连站在雄虫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比起对方话语里,即将被披露的各种隐秘,这实在是一件不值得提起的小事情,但阿德林此时就是格外的在意。

以至于他垂落的眼睫,窸窸窣窣地在抖。

“如果不能,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