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羡凡
——E07,本源体。
“......我们......星......”
“亚......E07......猎......协会......”
嘈杂的哭喊声搅动着神经,那些声音忽远忽近,江天际努力分辨着某个从未听过却莫名亲切的声音。
“......找到它。”
强烈的失重感来袭。
“砰。”江天际猛地从床上坐起。
“我靠!”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黄齐椅子向后撞在墙面,他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
“吓我一跳,做噩梦了?”
宿舍三人面面相觑,季严冬走近扶着他的肩膀。
“怎么了?”
“没事。”
江天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他眉头紧锁,推开舍友大步走进洗漱间。
反手带上门的力道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显然心情不太美妙。
黄齐迟疑着说:“是我的错觉吗,他能力觉醒后脾气好像越来越差了?”
“他本来就阴。”封火压低声音,“现在只能说更明显了。”
季严冬没有说话,沉默地坐下。
洗漱间内,江天际将水流开到最大,捧起水搓脸,额前的碎发浸湿被他随手捋到后方。
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他双手扶着洗漱台,抬眼看向镜子时有些愣神。
瞳孔的形状不断在竖和圆之间切换,最终定格在冰冷的竖瞳,江天际盯着镜子,心底泛起诡异的滋味,他既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嗡嗡。”
设备震动一声,显示数值异常,界面打开不到一秒,某个通讯就打了过来。
江天际缓了缓神,接起通讯。
“长官。”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清醒着?”凌空渺的声音平静,似乎具有安定作用,“开门。”
淡淡的茉莉气息顺着缝隙传递过来,通讯被人挂断,江天际立即推开洗漱间的门。
凌空渺恰好也推开宿舍的门,原本吵闹的宿舍瞬间安静,黄齐和封火维持着掐架的姿势看向他们,表情凝滞。
“长官。”
季严冬起身站好,其他两个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他喊人站好。
凌空渺颔首:“你们随意。”
他走到江天际面前,摘下手套按着他的脖颈往自己的方向送了些,凌空渺微微垂头观察他的瞳孔,皱眉。
“刚刚在做什么?”
江天际尾巴晃动的频率变得缓慢,没有立即开口。
凌空渺语气发冷:“说话。”
江天际还没什么反应,那边黄齐先哆嗦了一下,狠狠为他捏了把汗。
季严冬回头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该干什么干什么,几人看似各忙各的,余光全部黏在僵持的两人身上。
江天际避重就轻:“刚刚在睡觉。”
凌空渺:“还有呢?”
“没有了。”
只微微迟疑了一下,江天际垂下眼,选择暂时隐瞒那个诡异的梦境。
彻底觉醒后,这个“梦”就频繁地出现,一模一样的场景让他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像是催促般,将他推往某个方向。
走神间,按在脖颈处的手加重了力道,凌空渺审讯般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响起。
“别让我问第二遍。”
几乎条件反射的,江天际骤然挥开他的手,嗓音在宿舍里回荡。
“说了没有!”
长久的寂静中,所有人都是静止的,江天际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充斥着不耐和暴躁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另外三人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敢动,眼神里满是震惊。
最先打破“时空静止”的人是凌空渺,他脸上没有表情,被甩出去的手自然垂落,他扫了眼设备上暂时回到安全范围的数值,转身朝外走去。
江天际察觉到不对,立即伸手想拽住他:“我不是......”
凌空渺侧身完美躲过,拉开宿舍的门,在江天际打算追上来时关上门。
砰的一声力道不大,正好砸在江天际鼻子上,他“啧”了声,仰头抵住发麻的鼻尖。
疯了吧。
方才心里藏着事难免走神,听见逼问下意识就......
虽然凌空渺全程没有过过激的表现,但江天际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
他回过头,对上三位舍友各具特色的目光。
黄齐惊恐,封火震撼,季严冬探究。
“你们......”黄齐语气发虚,“很熟吗?”
“好像比我们熟。”封火挠了挠头,试探地问,“不追吗,他好像生气了。”
黄齐:“这咋追啊,追上去哄吗?怎么感觉哪儿怪怪的。”
“是有点,但是......唉,我说不上来。”
江天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洗漱间打算冷静冷静:“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看向镜子时,竖瞳已经恢复原样。
江天际捧着设备,担心说多反而火上浇油,思索良久,发了个讨好的表情过去。
“天际,先出来。”
门外,季严冬轻轻敲门提醒。
“来了。”
江天际收起设备打开门,却发现季严冬站在门口没有往后让的意思,察觉到气氛微妙,江天际顺着他肩膀往后看,发现宿舍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梁崇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明显带有敌意的人,扯了扯嘴角。
“尤长官让我来通知。”他目光落在江天际身上,“明天早上8点去长官楼。”
“知道了。”江天际点头。
梁崇没有立即离开,凝视他片刻:“我有事问你。”
江天际知道他想问什么,按住季严冬的肩膀轻轻摇头示意没事,走向门口。
宿舍楼下,梁崇轻车熟路地带他来到某个许久不用的杂物间。
见他动作娴熟,江天际挑眉。
“私人......”等看清楚里面破旧的环境,以及被勉强收拾出来的一小部分还算整洁的空间,江天际的话拐了个弯,“杂物间?”
“帮宿管做事换来的。”梁崇关上门,“没有监控,无人在意,清静。”
他倚着那张还算干净的书桌,没有废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问的是那天任务前,被中断的有关“同类”的话。
江天际很清楚他在想什么,垂眼思索了一番。
“具体什么时候不清楚,但应该比你知道得早些。”
梁崇的拳头缓缓收紧:“......你知道多少?”
“你指什么?你想杀了你弟弟还是。”江天际停顿了一下,“你是个半成品?”
梁崇明显停滞,猛地抬头看他。
死一般的寂静里,江天际嗓音平淡,像一把极钝的刀,折磨人般慢吞吞刺进破口处。
“别那么看着我,你们身上有类似的气味。”
“第一次问起你的气味时,梁叔叔的脸色立即变了,那时候还小,没什么思考的能力。”
梁崇起初以为自己是备受父母期待的孩子,所以发现真相时一度无法接受。
传闻中从D级星来的转校生,原本是顶替梁崇的完美品,算是他的“弟弟”。
梁崇不想成为真正的“兽”,但当眼前有机会出现时,他仍然选择了漠视,他心底是庆幸的,庆幸转校生的命运如此,自己没有真正做出某个选择。
但当江天际问他,“他跳下去的时候,你是事不关己,还是窃喜自己又少了一个对手?”时,梁崇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这场斗兽的主角。
“你当时问的那句话是故意的?”
梁崇盯着他,后知后觉某些真相,他手撑着书桌感受到寒意逐渐蔓延到掌心,几乎咬着牙说。
“你知道这些,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挣扎,最后什么都没告诉我......”
“有很多事我也是后来才串联起来的。”江天际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不过那句话的确是故意的。”
“你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我很痛快。”
他在梁崇仿佛重新认识自己的目光中,把过去的话掺着刀子还了回去。
梁崇歇斯底里的叫喊在脑中浮现,他总是矛盾地一会儿说“我们没什么不同”,一会儿又要说“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清楚我是否有一个好妈妈,抑或天赋,那些并不是我需要的,而是你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