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羡凡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的生活还是那样,你呢?”季严冬略显无奈,“有没有烦心事,最近怎么样?”
要说江天际无情,他也没有拒绝和别人联系,只是不会主动想起。
和他的关系停留在点头之交最舒适,再往深处去就会发觉这家伙真的少了一窍。
江天际:“也还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季严冬:“因为对你来说即使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还是可以当作自由发挥的剧本,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对吗?”
“.....”
季严冬的声线带上几分没压住的火气,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抱歉。”片刻后,还是季严冬先开口,他侧过头,“也许那个小女孩说得对,对你们而言,孤独反而安全。”
“黎宵?”江天际问,“你们认识?”
“嗯,因为一些任务对接,她总会问起你。”季严冬缓了缓情绪,眼睛看向远方,“其实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你也很好奇。”
存于脑海中的画面清晰,不知为何,季严冬总是会想起那一天。
江天际将情报站办公室砸得一团乱,他总觉得对方那天是想不计后果地离开的,但最终却走向了走廊深处的禁闭室。
上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情绪是在大学,半夜看完了一本故事集,为书里的主人公不值。
而眼前的故事发生在现实,他发现自己仍然是旁观者,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江天际是飞回笼子的鸟,江言则是猎人身份的放生者,她清楚外面险象环生,于是想尽方法困住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教会他残忍是法则的一部分。
如果未来江天际亲手打破这座牢笼,外面的威胁对他而言不再致命,而在他有打碎牢笼的能力前,笼子是他最安全的小窝。
但江天际突然不飞了,即使她打开笼子,这只鸟也不飞了。
猎人只会打猎,不清楚怎么对待生气的幼崽,只能僵硬地蹲在笼子外思考。
而这只幼崽太像她了,也只会挥动翅膀啄人,不清楚怎么飞回自己曾经向往的怀抱。
江天际将设备损毁账单发至江言终端那会儿,季严冬恰好收到母亲召唤抵达指挥部,刚进办公室就见两人在交流。
“妈,江姨。”
他按例打招呼,询问发生了什么。
江言直接调出江天际撒野的高清监控视频,季严冬看他把凌队抵在操作台上那架势就不吱声了。
“虽然凌队能配合是很好,但小天的弱点被对方握在手里,风险很大。”刘萧中肯地评价,“他的立场太模糊,如果中途反水,我们打下的优势将功亏一篑。”
江言:“这些问题小天心里清楚,他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就够了。”
刘萧:“你好像很笃定不会出问题?”
“因为他做出了决定。”江言用笔敲了敲凌空渺,话锋一转,“以及,我家小兔崽子已经朝我龇牙了。”
季严冬观看完录像,神情微妙:“是因为这件事吗?”
“上次想试试他对凌队的态度,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这小子就反应过来了。”江言特地模仿了一下江天际当时的语气,“跟我来了句,别动他。”
她回味一番后突然笑了,季严冬很少看见她这种发笑的表情。
“就好像我要是把他男人怎么着,他就要跟我翻脸了,小白眼狼。”
不愧是将江天际带大的人,语言风格如出一辙,坐在一旁的母子二人尴尬地清嗓。
刘萧用茶杯遮住上扬的嘴角:“挺开心?”
“嗯。”
江言没有否认,开启权限结账时,窗边恰好飞过一只鸟。
“飞走了,也总得走的。”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转而释怀,“他曾经一直半途而废,反抗到底未必没有新的机会,或许幼崽对母亲总有依赖吧。”
“他开始反抗我的命令搭建新的巢穴,这才像样。”
刘萧:“同时也在离开你用青春为他筑起的高墙。”
“这就有点扯了。”江言挑眉,“我的青春仅献给信仰与理想。”
......
“其实。”
江天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还是有些特殊的。”
季严冬大脑还在加载问题,愣了一下:“什么?”
江天际使用江言同款挑眉,拉开外套朝他展示了一下情侣款平安符。
“有想要的东西,最近恼火多一些,没心情管剧本话本。”
他正经不过三秒,季严冬刚有些走神,就听对方开口。
“烦恼也有一些,追求对象各方面都比我会怎么办?”
“......躺着享福吧。”
“我看你有几分真心才问的。”
第117章 暗处盛情
雪地寒冷,战斗系alpha体质一个赛一个逆天,下任务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总能看见光裸着上身的队员。
近来雪山能量异常,专家队伍对核心区边沿进行勘测,结合设备收集到的深处信息分析,结果指向的危险等级令人头疼。
已知信息不足以支撑队伍冒险探测,雪山综合体强大的回复能力令周边异变体潮频发,能量裂隙随机刷新,无法反制。
联邦从各个战力单位调遣队伍辅助雪山任务,主要负责安全区与边缘地带。
工作原因,孙飞出现在凌空渺身侧的频率越来越高,两位一把手每天似乎有聊不完的公务,一天里有半天腻在一起。
大任务结束,江天际度过与队友的磨合期,目前适应得很好。
就是最近心情一般,话少了很多,直接威胁到叶的地位。
“这儿。”
任务地附近的安全区方才遭遇异变体袭击,一队过来看看情况,刚下飞行舰就见孙飞光着上半身朝他们招手。
“真服了,搬运机械报废人手不够,让Z01那群小子过来帮帮忙。”
他一身汗,放下扛在肩膀上的物资,拍拍灰尘朝几人说。
“来都来了,把这些扛进去呗。”
赵恒毅搓搓脸:“唉,我以为拼老命进特援能干点炫酷的事儿。”
“喏,拿去吧。”
孙飞抛给他一个不明物体,赵恒毅接住后打量一番,不知误触了什么,这玩意突然发射出七彩眩光。
“这啥,你哪弄来的玩具?”
“从小豆芽那顺来的,借你玩一会儿,等会还我。”
“小豆芽是谁?”凌空渺摘下手套,掀起眼皮子看他。
孙飞靠近用手指拨弄一下他腰间的平安符:“送你们这个的小孩,不觉得长得像嫩豆芽吗?”
“那你是什么,老豌豆?”凌空渺拍开他手。
孙飞比凌空渺年长几岁,听他这么一说气笑了:“是是是,老子配不上你们年轻人。”
他们俩声音不高,附近环境嘈杂听不太清,江天际收回视线,作战服紧贴在身上本就难受,这会儿忍了几天的无名火烧得人直冒热气。
他脱下上衣,随手将衣服甩到旁边的栏杆上,扛起物资箱大步朝安全区走去。
估计是力道把握受心情影响,发出哐当一声。
数道目光不着痕迹地跟过去,其中孙飞完全没掩饰,吹了声口哨。
江天际肤色健康,身上覆盖一层薄汗肌肉轮廓恰到好处,动态下一举一动有种说不出的劲儿,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很有力量感。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带劲儿。
“啧。”孙飞撇撇嘴,“抛开他恶劣的性格不谈,还是挺能看的。”
“这气一看就是冲我呗,你管不管,我要是对你有什么想法还有他什么事儿。”
凌空渺靠着栏杆,视线在江天际腰腹处绕了一圈,对方转过身弯腰,线条非常漂亮。
耳畔孙飞不满的吐槽还在继续。
“这还没在一起,你没觉得他的占有欲异于常人吗?头一次见跟鸟计较的。”
“你怎么知道?”
“事先声明没故意看,你们俩亲嘴儿的时候我正好在对面宿舍,一抬头撞见这种场面我心里也够无语的,不过中途你往这儿瞥一眼,我还以为你知道。”
“是吗?不清楚。”凌空渺捋捋头发。
孙飞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他清楚得很,心里直翻白眼。
“你也是奇怪,不比某人招摇的少,但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又伸手想捞平安符,被对方躲过去后嗤笑,“现在提起那小子大家下意识想到你,提到你倒是一切正常。”
从赵恒毅的“小天很黏着队长”到换匹配对象时的“你就看小天炸不炸吧”。
江天际主动在明,但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待回应。
在孙飞看来,江天际是会标记地盘的“恶犬”,凌空渺则是安静蛰伏的蜘蛛,他的网柔软有弹性,但毒素会一点点麻痹人心。
从远处看,他为江天际编织了一场美梦,走近才发现是用于捕食的毒网。
江天际舍不得挣脱,毒素入侵他的身心,而凌空渺始终不曾表露出攻击性,他耐心地看着对方在挣扎与妥协间摇摆,最终心甘情愿地留下。
这种方式最歹毒的地方是,江天际做出的选择都是他一手策划,但从旁观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江天际自己选的。
短暂且微妙的无言里,凌空渺读懂了孙飞未尽之语,他在提醒自己止步,留些余地。
长睫垂下,在蓝色的眸中映上一片阴影。
偶尔良心发现也会给出一些提醒,比如眼睛一直跟着一个人世界就会朝他的方向倾斜,比如一个轻吻后询问对方是否能做到安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