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羡凡
第103章 郁闷
“咚......咚......”
四周一片昏暗,视野随着心跳震动频率收缩、模糊。
墨绿色能量源在震颤中荡圈状纹路,黑幕被驱散一瞬又被拉入无尽深渊。
江天际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窗外月辉洒落床沿,不远处的设备亮起,显示时间为凌晨3:57。
来到雪山后能量愈发不稳,墨绿色在黑夜中形似萤火,鳞片反射出冷光,墙上的人影被兽形取代,黑龙调整好形态缠绕上衣架,冰冷的竖瞳静静注视着对面某扇窗户。
“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会尽力了?”
“梁崇需要辅助能力吗?他比你差吗。”
从能量饮料被拍飞的那一刻江天际就知道这次有点过火。
清楚凌空渺接下来没好话,但没想到平常的文字排列组合起来能这么气人。
江天际站在雪地里明显感受到体温升高热气发散,心里“没事”二字尚未成型,气血与心跳就先一步做出反应。
“滴滴。”
黑龙颈间能量环显现,心率异常、能量数值变化异常。
并不碍事,只是实时记录数据进行智能提示,绑定该系统的另一位监督员也会收到一样的提示,黑龙将脑袋搭在衣架上闭目养神。
“滴滴——滴滴——”
每隔几分钟,能量环就发出一遍提示。
与此同时,另一边宿舍。
凌空渺无言地睁开眼,放在床头的设备不断弹出显示,在他听来像是某些人在表达情绪。
基本可以翻译为“我很气,我在生气,听见没我生气”。
见数据分析没有负面状态,凌空渺短暂解绑监测系统,侧身闭上眼睡觉。
“叮,对方已解除绑定,请时刻注意自身数据。”
当设备弹出这条提示时,黑龙安静数分钟后,甩尾将设备拍飞。
江天际冷着脸切换形态洗漱,换上作战服前往训练室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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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结束休息时间。
特殊训练室,室内无光。
“嗡——”
脑中划过一串尖锐的嗡鸣,江天际意识出现片刻空白。
精神域能够承受的精神力到达极限,落入一片黑沉的深渊。
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沉声道:“呼吸。”
变为竖瞳的眼睛一片冰冷,犹如真正的兽类,直到被狠狠砸在墙壁上,江天际才浑身一震,大口呼吸靠着墙壁滑下。
遮光系统关闭,凌空渺这次没等他缓过劲来,径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段时间凌空渺太过平和,待他的特殊几乎不再掩饰,江天际已经许久没见他这副模样。
来到雪山后,江天际原本就不稳的状态加剧,他隐约感应到这里的能量对自己存在某些影响。
江天际将头埋进臂弯缓神,一件外套罩在他头顶,是被人扔过来的。
逐渐适应环境后他摘下外套,抬眼看向站在桌前背对着自己的凌空渺,扯扯嘴角,试探性缓和气氛。
“总不能是孙队告状成功了吧。”
凌空渺侧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有他什么事?”
缓和失败。
江天际费劲地起身,被冷汗浸湿的作战服紧贴着肌肤,很不舒服。
“抱歉,我会调整状态。”
他清楚凌空渺不悦的原因,精神域缺陷不仅仅在作战中是致命弱点。
“接下来两次精神力训练不达标,我会申请解除绑定,由原先的S级精神力者辅助修复。”
江天际停顿了一下,抬头。
“你说什么?”
凌空渺平静地回望他,眼里没有一丝动摇。
他们的年龄只相差两岁,但站在他面前时,江天际看到是一望无际的海。
伸手感受海浪总觉得触碰到他了,攥紧拳头又变成空的,一时冲动跳下去觉得能抱住他,到头来只会越陷越深。
海浪终究会将他推向安全的沙地,但他来到海边的目的本就不只是安全而已。
心里涌出一股火气,江天际将外套砸进一旁的椅子,询问。
“状态有问题换一个人会改变吗?”
精神力缺陷本就是不可控因素,凌空渺这句话更像是在撇清关系,与先前反问的那句“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会尽力了”一样。
让江天际不平的不是某句话,而是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态度。
“我确实存在部分缺陷,但......”
凌空渺问:“你觉得还有多少时间?”
江天际停顿的间隙,凌空渺接连几个问题让他哑口无言,对方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在叙述事实而已。
“换人不会改变问题,难道没有我就会出现问题吗?”
“实战不会包容你的缺陷,我也一样。”
听见最后一句话,江天际忘了原本要说什么,安静下来。
“......”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训练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凌空渺站在桌前,关掉虚拟界面停顿良久,从怀里取出一枚吊坠。
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墨绿光泽,白皙的手指轻点它,摩挲两下。
“武器”会斩断一切会伤害他的东西,在平和中反而会生锈变钝。
他不愿江天际作为冰冷的武器,也不希望他被别人握在手里,即使没有自己、江言,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刀要落在哪里,想去多远的地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不至于让自己陷入一无所知的境地,但也没有向上探索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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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检测到您心率数据异常,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观测台,一只好心的人工智能精灵停下手头的工作询问队员状况。
“不需要。”
江天际将它推出去,坐在观测台吹风。
挺陌生的情绪,说愤怒太片面,也谈不上抑郁,总之心里堵得慌。
“来这吹什么风?”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是季严冬。
他方才结束任务,远远一个抬头见观测台上的人有些眼熟,且浑身散发着阴沉气息,季严冬脚步一转过来瞧瞧情况。
江天际没有立即开口,季严冬观察他的神情,了然。
“跟凌队怎么了?”
“......”江天际侧头看向另一边,“没怎么。”
季严冬无声笑笑,在他身边坐下。
“玩脱了?”
江天际低头擦拭匕首:“没。”
说实在的他现在这个状态让季严冬有些稀奇。
隐约可见的毛躁很像解决不了问题生闷气的小孩。
也许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江天际收起匕首,沉默片刻后说。
“我没事,你忙你的。”
“我记得只有这个观测台正对着凌队办公室。”季严冬抬眼看向不远处,“耽误你凹造型了吗?”
江天际轻啧一声:“知道还不走?”
季严冬:“说说吧,在学院时有幸充当过军师的角色,或许能帮上忙。”
“......他离我很远。”江天际望向远方的雪山,“我确信会走到山顶,只是忽然不确定那里和想象中是否一样。”
季严冬注视他片刻,逐渐收起玩笑的心思。
“天际,或许你喜欢凌队吗?”
“?”江天际对他的问题感到疑惑,“当然。”
喜欢事物是不需要回应的,喜欢某件东西可以立即去买,喜欢训练换上作战服就能走。
但喜欢一个人如果越过欣赏、好感的界限,有拉住他的想法,不会甘心只有单向的关系。
而江天际所谓的喜欢,形象些说就是标记了一处地点开始攻略,他的执行力过强,感性值过低,作为决策者来说是非常优秀的天赋。
但作为追求者来说,和土匪差不多。
“我们说的喜欢可能不是一个意思。”季严冬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算了,你们发生什么了?”
江天际避重就轻:“他说梁崇比我强,还说不想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