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 第90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沙雕 HE 群像 玄幻灵异

闻敬渊此话一出, 玄苍脸上第一次出现崩裂。

“你……你怎么会知道?”

闻敬渊在看到玄苍这从未有过的惊恐神色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一直以来的猜测, 此刻终于确信。

当初在清河镇与小叔羲和悬失散, 各自逃生。那时他年纪尚小,修为低微,却能感觉到,混乱与追杀中的魇, 它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他这个孱弱的孩子, 而是小叔。

那些疯狂地追逐着小叔的气息的魇, 对他达成了共识般的放过。

后来那些追杀他的魇渐渐稀少, 年幼的他曾天真地以为自己逃跑成功了。

直到很久以后,闻敬渊才隐约明白, 没有无缘无故的放过,那些东西放弃他, 只有一个可能它们找到了猎物。

而那个目标只能是羲和悬。

这世上没有比小叔更了解魇, 也更被魇所渴望的容器了。

羲和氏族的天赋与血脉,既是克制魇的利刃,也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完美器皿。

这是宿命般的纠缠, 是诅咒。

圣墟之中那只被封印的魇本体,在百年前遭受重创之后,竟还能苟延残喘至今,未曾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答案只有一个。

只有羲和氏族的身体, 才是最适合它的养料。

魇本体能能借此维系自身不灭,甚至缓慢恢复,那么被封印在圣墟深处的魇君,除了被强行掳走成为这活体封印一部分的羲和悬, 还能有谁?

那个时候闻敬渊还太小,灵力微薄,心智未开,根本无法承受魇的丝毫力量,连被其附身都做不到,更别提成为所谓的魇君。

而那些魇之所以死死追着他们不放,不惜暴露自身,最大的可能,就是奉了本体之命,要抓回羲和悬带回去献给那即将油尽灯枯的君主。

而现在上一任魇君本体力量大损,急需新的足够强大的躯体来承载意志,冲破封印。

而它们派出无数分身,散播魔气,甚至不惜勾结玄阴谷在人间作乱,恐怕一直都是想要找到闻敬渊。

玄苍无力道:“……他快死了,我能感觉到。”

小叔在圣墟中作为维系魇存在的核心,正被一点点榨干生命力。

他快不行了。

所以魇才会如此暴怒,如此疯狂地在人间肆虐,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即将彻底消亡的本体,寻找下一具完美的身躯。

风亭瞳说过不许玄苍带闻敬渊离开太上宗,更不许去那危机四伏的圣墟,他是天枢峰首座,有这个权力。

但耐不住闻敬渊主动离开。

闻敬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栖竹院,留下了一封信,压在风亭瞳案头。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师弟,我去去就回,勿念,勿寻,勿忧。

风亭瞳发现人不见,是在翌日清晨。

风亭瞳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指节用力到泛白。

闻敬渊这个蠢蛋,知不知这个时候离开太上宗多危险,他已经失去了师尊,不可以再失去闻敬渊。

“追!” 他咬着牙,对闻讯赶来的弟子道,“一定要把闻敬渊拦住!”

一名弟子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回禀:“首座,长老和大师兄……他们走得太快了,我等人刚发现踪迹,他们就已经就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追踪范围。这速度我们根本追不上。”

的确追不上。

闻敬渊前些日子,修为已然达到合体期圆满,距离那道渡劫期大门,仅有一步之遥。

一旦他成功突破,便是太上宗有史以来,第一位如此年轻潜力不可限量的渡劫期弟子。

又岂是普通弟子能够追上的?

就在闻敬渊离开太上宗短短几个时辰内,风亭瞳手中代表太上宗首座身份的玉符,突然传来嗡鸣。

里面传来的是混元宫给四大宗的传讯。

“有一要事,不得不告知诸位道友,太上宗天枢峰弟子闻敬渊本姓羲和,极有可能便是魇魔苦苦追寻,意图附身用以冲破圣墟封印的下一任魇君,为永绝后患,此子不能留。”

风亭瞳看着那玉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该死。

圣墟当初被选作封印之地,实在是一处妙到毫巅,也狠绝到极点的死地。

它坐落在一片被罡风笼罩的绝域。

这里没有活物,没有草木,连灵气都稀薄到近乎于无。

四周都是黄沙,偶尔有惨白如骨的嶙峋怪石突出地表,不分昼夜。

这里生机断绝,时间停滞,将魇这类以生灵精魄怨念为食,无形无体却又渴求鲜活血肉与灵气滋养的魔物,封印于此。

闻敬渊与玄苍长老一路来此,才抵达这片被上古大阵与天然绝地共同守护的死域边缘,尚未真正靠近圣墟核心,远远便能看到在那几个颜色各异代表着四大宗门的临时营地。

自发现玄阴谷暗中松动,盗取了五大镇魇印之一后,四大宗门便不敢再掉以轻心。

尽管知道此地凶险,依旧轮番派遣精锐弟子,常年在此镇守,巡逻,监视圣墟封印的动静,以防再有宵小之辈打它的主意。

可惜人力有时而穷,即便严防死守,依旧没能完全阻止魇魔的分身,趁着封印那一丝微小的裂隙逃逸而出,在人间掀起腥风血雨。

直到阴无绝伏诛,那枚被盗的镇魇印被追回,由几大高手联手,耗费巨大代价,才勉强将那裂隙重新弥合,阻止了更多魇物分身外泄。

闻敬渊和玄苍表明了身份,穿过外围来到了那片被数道粗大如龙,刻满繁复古老符文的玄铁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巨大黑色镜面般的墟眼附近。

墟眼表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周围嶙峋的怪石,但只需稍稍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怨毒的吸力,从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无声地凝视着外面每一个活物。

这封印隔绝内外,也断绝了所有常规的进入可能。

而里面的人,也出不来,除非封印被毁。

闻敬渊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匕,摊开掌心,对着那墨色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划。

锋利的刃口切开了掌心肌肤,血液瞬间涌出,顺着掌纹流淌,凝聚成一颗颗饱满的血珠,滴落。

滴在下方那如同镜面般光滑,却又深不见底的墟眼边缘。

“嗒。”

“嗒。”

“嗒。”

就在闻敬渊的鲜血接触到墟眼边缘,渗入下方那片镜面的瞬间。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墟眼深处,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活物在疯狂蠕动,冲撞,沉睡多年的凶兽被最渴望的甘霖唤醒,从墟眼深处轰然爆发,妄图冲天而起。

封印的符文瞬间被激发,那些粗大的玄铁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表面流转的灵光疯狂闪烁,安抚下方的疯狂骚动。

魇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饥饿了千万年的蝗虫。

闻敬渊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如同煮沸的黑色泥沼在翻滚,抬起还在渗血的左手,任由那血液,一滴,一滴,继续落在翻腾的墟眼边缘。

他作为羲和氏族留存于世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嫡系血脉,闻敬渊就是魇寻觅的最完美,合适的魇君。

他的血,骨,神魂,一切,对这魔物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是自由与重生的唯一。

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当初羲和氏族的先祖,试图以人力驾驭天道,掌控一切,以自身血脉为基,偷用上古邪法,才制造出了魇这种介于虚实之间,可依附生灵汲取力量不死的诡异存在。

他们以为自己的族人,准备可以世代传承,守护族群的力量。

却不想是玩火自焚。

魇在拥有了灵智与本能之后,第一个反噬的就是创造它们的羲和氏族。

曾经辉煌一时的氏族只剩下零星血脉,散落四方,隐姓埋名,如同丧家之犬,还要时刻提防着那源自先祖血脉却已成催命符的追杀。

在外围轮值巡逻的四大宗门弟子,感受到了这来自圣墟的剧烈波动,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紧张地望向墟眼的方向,他们不知道里面那沉寂了许久的怪物,今日为何会突然如此暴动。

闻敬渊缓缓地在那翻腾的墟眼边缘,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对着下方他最后的血缘至亲的深渊,磕了几个头。

这是迟到太久的告别。

可惜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彼此一面。

闻敬渊站起身用一块干净的布随意在手掌缠了几圈。

“师尊,我们回去吧。”

玄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渐渐平息下去,却依旧残留着不安余波的墟眼,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准备离开这片不祥的死地,返回太上宗。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被罡风笼罩的荒原时。

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人数不少,足有数十之众,皆穿着混元宫标志性的袍服。

为首之人,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枚莹润的玉扳指,正是混元宫宫主本人。

而站在混元宫宫主身侧后方半步,一身水蓝色长裙,面容姣好却神情淡漠,手中把玩着一缕垂落胸前的发丝,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闻敬渊身上,正是混元宫的圣女,蛊星。

显然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风亭瞳接到混元宫传令的第一时间,便点齐了天枢峰最精锐的一批弟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圣墟。

一路上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当他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圣墟外围,与在此轮值的碧落山庄弟子碰面时。

碧落山庄负责此地的领队弟子,是玉临渊的一位同门师弟,见到风亭瞳:“风首座,您来迟一步,玄苍长老与闻道友已于半日前离开圣墟了。”

“离开了?去了哪里?” 风亭瞳心头一沉,急声问道。

那弟子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他们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南方。但具体去向,我们也不得而知。而且他们离开时,并非安然无恙。混元宫的人,在我们防线之外,与他们打斗起来。我们掌门有令,我等不得插手混元宫事务,也未曾看清具体情形,只知他们逃离后,混元宫的人也迅速撤离了,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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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71章 你还敢伤我

叶昭站在风亭瞳身侧, 忍不住低声问了:“二师兄,大师兄和玄苍长老他们到底会去哪里?”

风亭瞳也不知道。

闻敬渊只留下一句去去就回,两人消失在圣墟无尽荒原之中, 范围太大了, 如同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