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一起上,他们只有两个人,再厉害能敌得过我们所有人联手吗?杀了他们,传承和星髓兰,我们各凭本事,总好过被他们独吞,将我们赶尽杀绝。”
原本有些涣散的人心,再次被强行聚拢。
而在被巨大裂缝分隔开的另外半场,谢慎之,云清疏,以及部分太上宗弟子,正隔着那道深不见底,白骨隐约的巨大缝隙,遥遥望着对岸那惨烈至极的景象。
他们无法跨越,只能成为这场血腥杀戮无力的旁观者。
他们亲眼看到闻敬渊如同战神附体,昭霁剑和众生剑在潮水般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剑光所过,残肢断臂横飞,惨嚎声不绝于耳。
最终,在无数道或惊惧,怨毒的目光注视下,闻敬渊身形如电,掠至那具沉睡仙人之躯旁,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向那株生长在眉心,妖艳夺目的星髓兰。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个石窟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奇异的幽香和磅礴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紧接着,闻敬渊握着那株刚刚到手,足以引起任何修士疯狂的天地奇珍,转过身,没有露出丝毫得到宝物的喜悦,他径直走到持剑警惕的风亭瞳面前。
然后,在遍地尸骸,血流漂杵的修罗场中,将握着星髓兰的手掌,平举到对方面前,就那样平静地献上。
仿佛他浴血奋战,杀穿重围,夺取这至宝,并非为了自己,仅仅是为了将它送到这个人面前。
他们身后,是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
有混元宫,玄阴谷还有有凌霄剑派的,也有其他不知名门派和散修。
这些人,不久前还叫嚣着要杀了他们,抢夺机缘,此刻却已了无生息,鲜血浸透了灰暗的地面,汇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缓缓流向不远处的白骨深渊。
太上宗的其他弟子,包括谢慎之和云清疏,还有玉临渊,此刻都默默站在自己这边的半场边缘,远远望着。
他们自知与这惊天机缘无缘,他们能做的只是在不远处结阵自守,警惕着同半场其他可能同样心怀叵测的修士,同时,也将对岸那震撼的一幕尽收眼底。
云清疏望着对岸那两人,一个持剑而立,微微垂眸,一个单膝跪地,仰首献宝,背景是尸山血海,画面冲击力强得令人心悸。
“……这一趟,虽无机缘,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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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弟心动
第22章 他又不会真生
风亭瞳不可置信地看着闻敬渊。
不是震惊于他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夺下星髓兰,虽然这本身也足够令人震撼。
他震惊的是闻敬渊此刻的举动。
在满地狼藉的修罗场中,在无数道或惊惧, 或嫉恨, 或贪婪的目光聚焦下,闻敬渊竟然单膝跪了下来,将手中那团蕴含着磅礴灵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光晕, 双手平举, 递到了他面前。
闻敬渊之前是说要送他星髓兰。
他觉得他就是吹牛。
如今真送了, 风亭瞳觉得他有病, 这可是星髓兰,传说中吸食仙人遗体精华, 历经万载方能孕育的天地奇珍,据说只需一叶花瓣, 便能抵普通修士数十年苦修, 能让瓶颈松动,修为疯长。
竟然就这么献给了他?
风亭瞳下意识地就想推拒回去,眼角的余光, 却瞥见了裂缝对岸的景象。
那被深渊隔开的另外半场,谢慎之,云清疏,玉临渊, 以及所有太上宗弟子,还有其他幸存下来的各派修士,不下十几,二十道目光, 此刻正齐刷刷盯着他们这边。
星髓兰被摘下的瞬间,那具一直安静躺在石台上,容颜绝美,孕育了奇珍的半仙人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捧细碎的尘埃,连同他身上那件古老的玄色星纹衣袍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带着周围那股沉甸甸,属于仙葬的威压和死寂气息也骤然一轻。
那些原本堆积在深渊边缘散发着然寒光的累累白骨,也在同一时刻,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开始迅速消融,崩解,化作更细碎的骨粉,随风飘散,融入尘土之中,了无痕迹。
胆怯在这诡谲莫测的幻境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情绪。
那所谓的无相仙尊留下的无相梦境,其破解之法,残酷而直接。
当闻敬渊提剑,以绝对的杀意和实力,悍然对抗所有围攻,最终摘下星髓兰的那一刻,这幻境的核心便被触动了。
虚实如何?真假难辨?
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戮面前,一切虚妄皆可斩破。
这幻境考验或许从来不是智谋或心境,而是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以杀止杀,以力破巧。
唯有杀字一诀,以血铺路,方能斩断这惑人心神,诱人相残的迷障。
脚下深不见底,令人胆寒的数百上千具枯骨,也是是幻境所化。
无相仙尊残留的意志,结合此地经年累月的血腥杀戮记忆,幻化出用以进一步激发闯入者内心恐惧,贪婪和杀意的工具。
能激起人互相残杀,彼此吞食的从不是外物,而是人心深处对传承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猜忌。
这幻境,放大了这一切。
五年一度的天罡问道会,随着小千幻境核心传承被取得,以及这最终杀戮幻境的破解,终于落下了帷幕。
尽管过程惨烈,各派弟子折损众多,但魁首已然毫无悬念。
是太上宗,是天枢峰的首座弟子,风亭瞳。
他握着那团被闻敬渊强行塞进手里温和却强大灵力的星髓兰,走出了已然开始崩塌消散的小千幻境。
幻境被破后,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秘境,已经不复往日的玄妙与凶险,顶多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遗迹和尚未完全散尽的灵气。
那无相仙尊留下的一些同样珍贵的典籍和手札,也在幻境破碎后散落在各处,被一些运气尚可心思敏锐的弟子寻到瓜分。
得到这些的弟子自然激动无比,毕竟一位半仙强者的修炼心得或功法残篇,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是异常珍贵。
而关于魁首的确定,迅速传遍了各派。
风亭瞳手握星髓兰,成为此次问道会当之无愧的赢家。
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闻敬渊举着星髓兰,仰头看着风亭瞳。
风亭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骑虎难下,咬着牙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团光晕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起来!”
闻敬渊才缓缓站起身。
风亭瞳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可他低估了旁观者的想象力和传播欲望。
也因为星髓兰最终还是落入了风亭瞳的手中,更加离谱绘声绘色的谣言,便由此如野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地传播开来。
众人谈论的焦点,于是从风亭瞳夺得星髓兰,偏移到了闻敬渊为何甘愿为其赴死血战,甚至下跪献宝之上。
各种匪夷所思的版本开始流传,为这届血腥而传奇的问道会,又蒙上了一层暧昧难言,引人遐思的桃色面纱。
风亭瞳觉得,完了。
闻敬渊怕不是真的对他情根深种了。
甚至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当众下跪,献上至宝,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只是为了将东西送到他面前。
这动静,简直惊天动地,想不让人知道都难。
至少这次参加问道会的各派弟子,都知道了太上宗天枢峰首座弟子和闻敬渊之间,有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风亭瞳能预见到,未来会有多少流言蜚语,暧昧揣测,会缠上他。
闻敬渊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对他另眼相看吗?
就会感激涕零,然后顺成章地接受这份心意?
真是可笑。
可是回太上宗的途中,风亭瞳独自坐在船舱一隅,撑着下巴,对着储物戒中那团被柔和灵力包裹,静静悬浮的星髓兰,发了一夜的呆。
他想起闻敬渊跪在他面前时,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风亭瞳烦躁地闭上眼,可那株星髓兰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奇异幽香,一直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闻敬渊上船不久就宗门长老单独唤走了。
小千幻境中发生的具体情况,外面的宗门长老们起初并不完全知晓。
可当代表弟子性命的命牌,一块接一块地熄灭,碎裂,化为废石,尤其是玄阴谷亲传夜无赦,混元宫精英白藏等人的命牌相继黯淡时,他们就知道出大事了。
这绝非寻常的历练折损。
有在第三层侥幸及时逃出幻境的弟子出来,惊魂未定地描述着里面的可怕景象。
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太上宗的弟子发了狂,大开杀戒,见人就砍。
太上宗的弟子则立刻反驳,说是混元宫的人联合玄阴谷,早早设下杀局,故意针对他们,他们是被迫反击。
两方争执不下,各执一词。
但混元宫素来霸道,行事张扬,这次竟然联合以阴毒诡谲著称的玄阴谷,在问道会中使阴招下杀手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只是玄阴谷的亲传弟子夜无赦命牌已灭,还有混元宫的白藏也陨落,损失同样惨重。
带领太上宗弟子前来参会的墨规长老,在弟子们陆续出幻境,尤其是看到闻敬渊和风亭瞳抱着只肥鸡平安归来后,立刻沉声下令,让所有太上宗弟子即刻集结,准备返回宗门,不得在外逗留,更不得与其他宗门弟子发生口角冲突。
他经验老道,深知这次问道会闹出的动静太大,死伤太多,后续必然麻烦不断。
必须尽快将核心弟子,尤其是可能牵扯其中的闻敬渊和风亭瞳带回去,从长计议。
墨规长老眉头紧锁。
闻敬渊这次是第一次参加问道会,竟然就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其他宗门的精英弟子。
问道会虽有生死不论的规矩,但那通常指的是意外或激烈对抗中的失手,从来没有人像闻敬渊这样,以碾压之势大开杀戒过。
这下好了,混元宫,玄阴谷,恐怕还有其他折损了弟子的门派,都要联合起来上太上宗讨要说法了。
这烂摊子,不好收拾。
闻敬渊被长老们问完话,回到舱室,已经是后半夜。
风亭瞳竟然没睡,就站在舱室外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闻敬渊。
“长老都问你什么了?” 风亭瞳开口。
闻敬渊看着风亭瞳,似乎有些意外:“师弟,你还没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