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暖荷
他们迷迷糊糊、摇摇晃晃地向着街道深处慢慢走去。
李蔚然他们一行人，与这些人影相遇、交错、再渐渐远离，全程都没有任何人对他们投去过多关注。众人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的队长，留意着脚下的道路，小心翼翼又无比谨慎地朝着海边的方向缓缓前行。
平时生活在海边的时候，只要来到室外，或者一推开窗子，就能听到阵阵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此时李蔚然他们行走在雾间，周围却是一种极致的安静，远处的声音丝毫都无法传过来，能够听到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落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声响。
他们顺着这条道路行走了一小会儿，便径直拐向附近一条通向海边的蜿蜒小路。
这条小路尽头的沙滩并非寻常人印象里由细软海沙铺就的模样，而是由大大小小的粗砺石块堆积而成，既没办法在上面沐浴阳光、堆砌沙堡，如果光脚踩上去，还极有可能被尖锐的石砾划伤。
他们白天便曾走过一趟这条小路，之后才前往驻扎的营地。而在此之前，他们更早已通过地图、影像资料等提前熟悉了这边的路径。
这条小路是李蔚然他们这支小队的专属路线，其他小队行进的方向则略有区别，众人采用分探式的方式，沿着沙滩快速靠近大海，分头寻找这一次亡魂们来时的通路。
那种从异世界传送亡魂的通道往往并非只有一条，据中心高塔这么些年来的研究可以大致确认，从同一条甬道中现身的亡魂，基本上都来源于同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这一次连通到中心高塔的异世界有几个，便会对应出现几条甬道。
而这些如鬼魂般的往生者们，还有着十分奇特的行为逻辑。他们虽然从不同甬道中出现，但在抵达中心高塔所在的这方世界后，都会在沙滩上汇聚到一处，而后沿着那几条最为宽阔的主干道，摇摇晃晃地走入内城。
更让李蔚然他们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的是，这些亡魂通过这种方式进入这方天地，可在雾气散去的那一瞬，所有亡魂都病没有转身返回来时的通路，反而会如同雾气一般彻底消散无踪。
他不清楚那些走出通路后、面貌还未恢复到十四岁模样的亡魂最终究竟会去往何方；也弄不明白那些随雾一同消散的人影，最终魂归何处？会不会在下一场大雾降临之时，再度加入这场浩浩荡荡、恍恍惚惚的雾气大游行当中？
目前李蔚然他们对此依旧没能掌握任何决定性的证据与讯息，因此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他便立即警惕起来，和身边的队友一面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面向沙滩方向快步走去。
踏上小路之后，他们在雾中再也没有遇到过其他从雾气里钻出来的身影。不过越接近海面，他们时不时抬头警惕上空时，便会隐隐察觉到那浓厚的迷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搅动了上方的气流。
这让几人的心情不由得紧绷起来，本就紧握武器的手此刻握得更紧了几分。与此同时，他们自然也需要留意脚下的路况。
不过在这条没有那些越走越显年轻的身影晃荡的路上，同样也没有那些随机出现在路面的“井”。当然，这或许和此时时间尚早有关，那些东西才刚刚抵达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在这条小路上布设开来。
“我们已经到海边了，小心脚下、警惕四周，尤其要戒备海岸的方向。”队长的声音从玻璃头盔里传了出来，让所有本就神经紧绷的队员下意识地激灵了一下，连忙纷纷应声。
行进的过程中，他们还时不时确认前方、身侧与身后的队员是否都在？且是否是记忆中的模样，以免一不小心走失个队员、或是被什么不明东西混进队伍。
虽说在这样的大雾天气里，李蔚然设想的这种离奇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任务之初，中心高塔派来的指导人员早已将各种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再三嘱咐过，所以即便心中对此存有怀疑，此刻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脚步，脚下的沙沙声此刻变得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他们已经踏上了沙地。
那些或大或小、高低错落、形状各异的沙砾，就算隔着厚实的鞋底，也依旧会让走在上面的人觉得脚掌被硌得有些不适。
一些块头较大且松动的石砾，更是有可能让人一不小心扭伤脚踝。所以从踏上沙地开始，包括队长在内，每个人的行进速度都刻意放慢，避免因走得太快而扭伤脚，那样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他们顺着沙地继续往前方深入了一段距离，然后便毫无征兆地看到了翻涌的海水。
墨色的海浪卷起白色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岸边的石砾上。退潮时，那些白色的泡沫便会卡在石砾大大小小的缝隙里，让眼前的景象看上去莫名透着几分污浊。更诡异的是，海浪明明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沙砾，居然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李蔚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大雾笼罩下显得愈发诡异的海水上，心中被眼前这一幕搅得莫名生出一丝惊悚的感觉。
这时，队伍里似乎有队员想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低声说道：“我听之前有在大雾天里迷失方向、误闯到海边的人说过，大雾里的海水，味道好像比平时要苦得多，反倒一点咸味都尝不出来。”
听到这话，其他人一面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面低声说笑吐槽，同样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心头的紧张：“说不定是这种情况下海里的盐度变得更高了？不管是咸味还是甜味，一旦浓到了极致尝起来可不就都是苦味了嘛。”
头盔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又有人好奇地问道：“这种状态下的海水有没有采集过样本带回去研究？它的成分会不会和正常状态下的海水真的有所不同？”
众人纷纷摇头，队长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咱们这一队都是战斗专员，这种事，估计只有后勤部的那帮人才清楚。”
众人又陷入了一瞬的沉默，随即头盔里再度响起几声轻笑。是啊，他们都是专精战斗的人员，搞技术研究的这会儿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早就待在中心高塔的大楼里安心做实验了。
与此同时，内城的街道上，老许、小金与波特兰正神色凝重地望着街道上那些晃晃悠悠的身影，目光警惕地在头顶、地面与四周来回扫视。这种状态下，他们还得尽量避免和路上晃荡的人影无意间对视，这份心理压力，可比平日里执行常规战斗任务要大得多。
小金没忍住，低声吐槽道：“这地方的气压，比上次咱们出任务去的那座破城市还要低上不少，憋得人喘不过气。”
老许和波特兰相视无语，默默点头。当时在那座城市里执行任务时他们就已经觉得够憋闷了，如今回到内城，才发现真正置身于迷雾之中的感觉，可要比在那座城市里还要令人难受。
他们身上穿戴的装备和李蔚然他们的颇为相似，更接近于此前李蔚然他们申领的迷雾专用套装，只是经过了些许改良，灵活性要更高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在同一通讯频道内的其他队员，都清晰地听到了小金的吐槽。
众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同感，只是此刻显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没过多久，头盔里便响起了急促的警示声：“注意？上空有大量奇鸟开始聚集，各小队立刻准备应战！切记，绝对不能被它们扑到身上！”
这道声音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下一秒，队员们有的举起步枪瞄准天空，有的凝神抬头戒备，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更紧要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通讯器里又传来另一道声音：“地面开始出现阴井了，各小队的采收人员立刻准备，其余队员务必保护好采收人员的安全！”
第720章 水上漂
与李蔚然他们那种十人一组的编制不同，小金他们这边的每支小队都只有五人组成，其中两人专门负责采集样本，剩下三人则负责警戒，全力保护采样人员的安全。且采样的两人必须相互配合，才能顺利完成样本提取工作。
小金的本职是文职人员，不过那已经是他加入李蔚然的队伍、并且彻底融入这支队伍之前的身份了。
自从加入李蔚然他们的队伍、时常一同参与战斗任务，再加上李蔚然家那栋海边别墅里，专门开辟出了两处战斗训练场地，为他们提供了极大的训练便利。所以小金这个原本只能打打酱油的文职人员，入队之后的战斗力也提升得极为显著。
在这次分队行动时，他和老许、波特兰，再加上另外两人，一同组成了一支小队。
组队之后队伍内部进行了一场比试，结果连小金自己都完全没料到，他居然一举击败了另外两名同样身为助手的特派员小队成员！
当然，这和他身上精良的装备，尤其是背后那双机械翅膀的辅助力，有着不小的关系。更不用说，平日里他们三人在李蔚然家的训练设施上苦练时，经验老道的老许与波特兰都会倾囊相授，给小金不少针对性的指导。
如此一来，这个原本理应归属于纯文职后勤序列的成员，便这么莫名其妙地和老许、波特兰一道，成了保护另外两名采样人员的战斗成员。
同样是文职后勤人员，像小金这样本身对战斗就很有兴趣、所以才会经常和李蔚然他们一同训练、锤炼自己的战力。等到了海边别墅之后，他也不会一头扎进实验楼里，把自己当成柔弱无力的文职人员，反而将自己定位成外出执行任务时能胜任战斗辅助的综合性人才，所以训练过程中一向格外认真。
于是这两年下来小金的体能增加了不少，战力更是飙升一大截，比当初在学校上战斗课程时的发挥表现还要厉害得多。
但也有同为文职人员却对战斗完全不感冒、甚至对训练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没错，说的就是窝在中心高塔里、负责真正后勤工作的流帕等七人。
他们几个是真的对战斗没有半点兴趣，别说上阵战斗了，就连健健身、练一身肌肉好勾搭妹子的兴趣都没有。
三位专家教授年纪大了，对战斗方面的兴趣也逐渐降低，更热衷于当下所从事的事业，要是没人督促，他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关在办公室或是实验场所里、尽情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一切。
三位助手也渐渐向各自的导师看齐，同样是因为喜欢这个专业、热爱这份职业，才会全身心投身其中。
流帕的情况和小金一开始类似，都是因为天赋能力的原因，大学期间就选定了未来的职业方向，区别在于他本人的兴趣爱好完全不在战斗方面，不像小金，在加入李蔚然他们的队伍后，原本对战斗的热情被重新点燃了起来。
所以他们一行人这会儿在中心高塔里面待得十分安稳，只是此时此刻、在大雾降临后，他们的心里却不像所处的位置这般平静。
他们现在在中心高塔第五十层，这里四面墙壁都装有一大圈能观察外界情况的落地窗，房间里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时刻搜集外界的信息，需要里面的工作人员实时确认仪器设备传来的信息、同时紧盯外界状况是否有升级的可能，再调动中心高塔的力量，清剿有可能盘踞在周边、时不时偷袭这里的大量奇鸟。
要知道，那些奇鸟不只会在雾中穿行、随机抓走下方晃晃悠悠的人影将其撕碎吞噬，还会主动攻击中心高塔！
自从中心高塔出现在这个世界、大雾也随之降临后，双方就一直处于持续对峙的状态，彼此就像天敌一般。
大雾天气里，奇鸟会集结大部队想方设法撞碎中心高塔，而中心高塔也会在这个过程中，调动内城巨大魔阵日常储存的魔力，激发出闪电电流，攻击周围那些企图撞碎塔身的凶狠怪鸟。
李蔚然他们在外界路上偶尔遇到的奇鸟，其实都只是大部队里的一小部分。这些零散的奇鸟会俯冲下去捕捉迷雾中摇摇晃晃的身影，吞噬那些不知是人、是鬼还是灵魂之类的类人生物，以此补充自身力量。
之后它们再向上飞去，围绕在高塔四周，时不时吞吐出黑色的能量球。高塔的外墙常会因此受损，魔力也会被大幅度消耗，但每在这种大雾里撑过一次，高塔的高度就会向上增加一节，与此同时，整个内城的范围也会跟着扩大一圈！
流帕和那几位教授助理此刻就站在窗边不远处，目光总会被窗外紫色雷电一闪而过、劈中大片如黑色飘带般奇鸟的画面吸引。
每一次雷击落下，黑色丝带状的奇鸟便会扭曲破碎，这样的画面带给他们的冲击力极大，这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场景。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流帕等人心里都清楚，要是被外面这群如乌云般笼罩高塔的黑色丝带状奇鸟冲破、撞碎塔身，那么身处高塔中的他们，乃至整个内城、整个世界，说不定都会彻底破碎。
在这一天之前，他们从来不知道每次大雾降临的时候，中心高塔居然要面临这般凶险的处境！
因为迷雾降临之后，就算是他们这些对迷雾有抗性的人也只能在地面活动，就算偶尔看到从高空扑下来的、如黑色丝带般飘逸的黑色奇鸟时，也不过只有一两只，根本没法辨认半空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奇鸟。
而此刻，唯有身处中心高塔内向外望去，才会发现在这一夜里，无数黑色丝带拧成如黑色飓风般的群体，几乎将整座中心高塔团团围住！高塔要想继续留存于世，就只能不断激发魔力闪电劈向四周，将奇鸟群打散、撕碎，才能拥有继续存续的力量，等待下一年大雾降临之日的到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大雾来临的时候，中心高塔都没办法派出更多人手、防止有些人误出家门被大雾吞噬了����人手实在是太不足了……”话音刚落，高塔附近便又出现一片如密网般的电网，将一波冲过来的黑色奇鸟潮水击碎扯烂，最后只剩三五只零星的奇鸟在空中悠然翻身，如飘带般朝着远处的奇鸟大军汇聚，其余的则像被扯烂的碎布一样，飘散在整片迷雾之中。
“西南方向势能在增加，准备好迎击！”中心位置的指挥台处，一道声音通过扩音响彻全场，负责操控那边设备的几位工作人员神情严肃，迅速操纵面前的仪器。没过多久，那个方向便又有一道巨大的闪电掠过，将凝聚成团、猛然冲往中心高塔的黑色球体当场撞烂、撕碎。
相比于中心高塔里的人，还有小金、老许他们，李蔚然一行人遇到那种被称作奇鸟、形如黑色丝带的古怪生物的时间要更晚一些。
因为他们来到海边后，没能第一时间找到附近是否存在特殊的两界传送通道，直到小心翼翼地探查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发现。
前方沙滩上，有一个个两眼无神、脚步看似沉重却完全没有声响的人影，正从海中方向缓缓走向岸边，上岸后又摇摇摆摆朝着沙滩更北边走去，看样子是要和那边的大部队汇合，一同进城。
看到这一幕，李蔚然他们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把心提了起来。遇上这些彷徨的诡异人群，说明他们距离要找的目标已经不远，可与此同时，半空中也开始出现那些跟着诡异人影一同来到这方天地的奇鸟。
李蔚然他们没法确定，这些形如黑色丝带的奇鸟究竟是从哪里生成的？是和这些人影一样，从连通异界的甬道中窜出来的？还是因为这场古怪的大雾临时形成的？甚至说不定天上某处还有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这些奇鸟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但这些思绪注定只能暂时压下，他们当下要面对的问题是����一边要应付偶尔俯冲下来的奇鸟，另一边还要想办法下水、出海。
“这些家伙是直接从海面上飘过来的吗？”众人发现人影后先在附近潜伏了下来，只要不处于这群家伙的必经之路上，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就还算相对安全。
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因为距离稍远他们看得不算太清楚，却能隐约察觉到，这些人影似乎不是趟水过来的、而是直接踩在水面上！
“幸好咱们也有能达到同样效果的魔具。”另一人吹了一声口哨说道。
前方的队长仔细观察后，确定了这群人影来的方向，便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同时在队内频道低声说道：“走，准备出海。”
身处浓重的迷雾之中，他们没法确定这个两界通道距离岸边到底有多远？不过大体能确定的是，这类通道一般只出现在海面之上，不会在海水里、也不会在高空中，这是这么多年来，每次大雾来临时持续观测得出的结论。
李蔚然他们当即纷纷催动鞋子上的魔具效果，一个个就算踩在水面上也不会沉入水中，这和能实现轻功草上飞效果的魔具类似，只是适用场景换成了水面。
第721章 甬道
魔具鞋子与水面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既不会让海水沾染到鞋底，也能避免海水中可能存在的有害物质侵袭，同时还能不惊扰到水中可能潜藏的未知事物。
大雾状态下的海水中确实潜藏着危险，只是这类危险的具体情况至今为止，中心高塔都没能拿到确切的数据支撑，只能大体确认，要是在这种天气里下水，肯定会在水中遭到袭击。那些水下危险的存在方式和奇鸟有些相似，但具体情况如何，过去两千年的时间里，也一直没有特别明确的定论。
李蔚然一行十人陆续踏上水面上，他们距离那些晃晃悠悠的人影有一段距离，顺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逆流前行，走了没一会，队伍最前方的队长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就在前面，注意警戒！”
行走的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警惕着四周围有可能出现的危险，而上方也确实偶有一两道奇鸟的身影蹿出，朝着他们这支队伍的方向袭来。然后就被及时发现的队员们纷纷出手，将它们打散。
一般情况下，这十人队伍是两两一组，一个主要负责警戒上方和左方，一个负责右和下方。再加上队内实时的交流，才能确保这一队人马万无一失，尽量提高他们在这迷雾天气中的安全系数。
李蔚然甚至在确定情况之后，还悄悄地放出了几只马蜂分别藏在他和杰恩斯头上、身上等几处位置，负责的便是帮他们观察二人有可能疏漏的地方，有没有出现危险。
此时听到队长的话后，众人都在继续一面警戒着四周的时候分出一些余光向前方打量着。又走了几步，队伍中后方的人才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仿佛一个扭曲虫洞似的甬道！
这东西无需李蔚然去关注它的光芒，众人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土红、棕红等颜色交杂在一起，又仿佛各种带有毒气的云层扭成的一个巨大桶状物体。
在它正前方对着海岸的方向，有着一道内里幽深、仿佛是一片黑色，而在黑色和四周围甬道甬壁之间，又有着一层淡淡的光亮的东西，从这里面正缓缓地走出一个又一个面目茫然、神情麻木的人。
这些人一个挨一个接踵而出，甬道的宽度能够让两个人左右并行在里面。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一个挨一个，紧凑着往前走出来的。
由于此时众人站在甬道侧面，那些人出来后目光是茫然地向前，所以李蔚然他们才有胆量仔细打量这些人的面貌。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大部分人看上去年纪都已经很大了，至少是五六十岁以上的。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相对比较年轻的面孔。
绝大多数人在走出来的时候，有可能肢体残缺或扭曲，似乎受过严重的外伤。还有几个脸上、身上明显受过比较重的创伤。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看上去骨瘦嶙峋、老态龙钟或者极度的营养不良。
这类的人看上去似乎都像是病死的，而那些外表明显能看出受过严重伤害的，恐怕是出了各种事故才导致他们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