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 第21章

作者:墓鹿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古代幻想 异想天开 沙雕 玄幻灵异

早已将内侍遣出殿内,李怀瑾亲力亲为地整理着桌案。听李从瑜唤他,便抬了抬眼。两双一浅一深的金眸擦过,他问:“怎么,可是不合胃口?”

“不不不。”李从瑜忙道:“很合胃口,很喜欢……宫里的糕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看着说完又塞了一口糕点,匆匆忙忙咀嚼,又稀里糊涂噎住,只能喝茶顺下去的李从瑜,李怀瑾似忍俊不禁:“从瑜喜欢就好,慢些吃,皇兄不会和你抢。”

终于将糕点咽下去,李从瑜羞红了脸:“皇兄……”

理好桌案,李怀瑾也行至茶桌旁,捻起一块糕点递到李从瑜手中:“从瑜难得入宫,寻我是有何事?”

“……”

虽然入宫的确有事,但天幕消失不过一个时辰,皇兄应也记忆犹新。因此,真要说起这事,李从瑜又有些讷讷。他轻声道了句谢,又小口小口啃着糕点,直到一块糕点啃完,才艰难下定决心。

“皇兄……”李从瑜闷闷道:“天幕说庄帝李谂……疑似我的子嗣……”

李怀瑾没有言语,只静静看着他。

“……”李从瑜的头几乎垂进胸膛:“臣弟有罪。”

寂静。漫无边际的寂静。

李怀瑾依旧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看李从瑜。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垂眸似欣赏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荡漾。而见皇兄沉默,李从瑜有些慌乱,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怀瑾,又偷偷伸出指尖,想要去揪李怀瑾的袖口。

“皇兄……”

李从瑜嗫嚅着。

随着他的指尖揪住李怀瑾的衣袖。李怀瑾掀了掀眼皮,终于轻轻瞥了他一眼。

“你是为此事入宫的?”

皇兄的语气依旧平和,李从瑜落下三份心,疯狂点头:“此子行事过分荒唐,不顾百姓亦不顾大昭天下,臣弟只觉他断不可留!”

他向李怀瑾表着忠心,李怀瑾也不阻拦,就静静看着他揪住自己袖口的手。

“李从瑜。”

李从瑜虎躯一僵:“啊、啊……皇兄。”

李怀瑾轻轻放下杯盏,一根一根掰开了李从瑜揪着他袖口的手。

“你今年几岁了。”

李从瑜:“……”

李从瑜喏喏:“十、十六……”

李怀瑾弯了弯唇角:“你也知道你十六岁了。那你可知你还是亲王?不是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孩子。”

李从瑜欲哭无泪:“我知道……皇兄。”

李怀瑾轻嗤一声:“你知道?那你可还知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孩子,早已成家立业,甚至生子。哪有像你这样,一天到晚没个自己的主意。”

李从瑜这下真要哭了:“皇兄……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为了些还没影子的事来叨扰皇兄……抱歉。”

“我没说你不该这样。”李怀瑾看着他这幅神情,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应该有一些自己的主意。得知有这样的不孝子,你该想的是怎样规避他的出生,该想的是怎样不让他改名换姓再次成为你我子嗣。而不是来寻我请个罪,顺便让我替你拿主意。”

李从瑜:“……”

李从瑜委屈:“臣弟错了……但是皇兄是皇帝,臣弟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来寻皇兄,皇兄不是一定有办法吗。”

“……”李怀瑾叹了口气:“好了,别真哭了,皇兄就是说说。你想让皇兄替你拿什么主意,你想让皇兄怎样帮你助你?”

可真得到李怀瑾的应予,李从瑜又垂着首,似有些难为情。

“臣弟……”纠结良久,李从瑜很小声道:“臣弟,不想成婚了。”

……

宫中御膳总是很合李从瑜的胃口。

开开心心地与皇兄一起用过了膳,又留到了宫门将要落锁时,李从瑜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皇兄。可在宫道上,他却恰好遇到了薛缭。

李从瑜对这个常在皇兄身边出现的人本就有些印象,听过天幕讲述,更是印象深刻。

“薛指挥使。”他向薛缭点了点头。

薛缭一顿,垂首笑道:“晋王殿下真是折煞臣了。臣还不是指挥使,晋王殿下只唤臣的名姓便好。”

李从瑜思索了一下,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你是来寻皇兄的?”

薛缭颔首:“是。”

李从瑜微微颔首:“皇兄似乎心情不错。”

薛缭又是一顿,才笑着说:“晋王殿下难得入宫,陛下自然心情大好。臣,在此谢过晋王殿下。”

……

“陛下。”

踏入紫宸殿内,薛缭快步行至御案旁。

“臣,见过陛下。”

李怀瑾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办的如何了。”

薛缭弯唇一笑:“托陛下的福,太尉与户部尚书皆已招供。仪鸾司正在清点抄没的二人家产。”

“做的不错。”李怀瑾道:“财宝收入国库吧。”

薛缭:“是。”

该说的话说完了,李怀瑾却没有让他退下,薛缭便也沉默地跪在殿中。

“对了。”李怀瑾忽然道:“你入宫的时候,可看到晋王了。”

薛缭颔首:“是,晋王还称臣为指挥使。”

“哦?”李怀瑾抬眸,看向薛缭:“薛指挥使?很威风的称呼嘛。”

薛缭笑了笑:“臣也觉得很威风,若是陛下亲封的,便更威风了。”

笑了一声,李怀瑾似叹非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难怪我最喜欢听你说话。”

“好了,晋王可还与你说了什么?”

“晋王还说,陛下今日心情很好。”薛缭老老实实道:“臣以为,陛下与晋王手足相亲,见晋王并未被天幕左右,自然会愉悦。”

李怀瑾又笑了一声:“自然。每每见到晋王,我的心情都不错。”

他也曾忧心过,若李从瑜因天幕所言生出不轨之心该如何。可每每与李从瑜聊过,察觉到他真是一个全无心机忠君爱国的绣花枕头,李怀瑾都会难以遏制地愉悦起来。

诚如天幕所说,他的兄弟们要么平庸,要么暴戾,都不堪大任。

便也只能委屈他坐这个皇位,做天下的天子了。

“晋王真是很听话。”

说着,李怀瑾落下手,扶起薛缭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你也很听话。”

只带着笔茧的手落在脸颊,冰冷,却又带起大片热意。望着那张已不再稚嫩的面庞,薛缭忽地笑了:“谢陛下,臣一直是陛下最忠诚的狗。”

李怀瑾扬眉:“什么狗不狗。”

他抚了抚薛缭的脸:“你是人,堂堂正正的人,为何要做狗。”

薛缭弯起眼睛:“那臣是陛下最忠诚的人。”

说罢,他侧首贴进李怀瑾的掌心,一副依赖模样。

李怀瑾的喉间滚出一声笑。

“好乖啊,阿缭。”

再度抚过薛缭的脸,李怀瑾又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阿缭。起来再说吧。”

薛缭应声而起,腰间繁多的挂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李怀瑾闻声垂眸,却见一把短刃的刀鞘旁挂着一串陌生的银饰。

“嗯?”微微扬眉,李怀瑾示意薛缭去看那串银饰:“这是什么。”

薛缭“哦”了一声,摘下那串银饰,递到李怀瑾面前。银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薛缭的声音也轻快:“这是臣前几日在街上瞧见的,商贩说是南诏传来的。臣瞧着挺独特,便买了一个。”

“原是如此。”李怀瑾微微颔首:“很适合你。”

薛缭笑道:“臣也觉得。”

“……说到南诏。”端详着薛缭掌中银饰,李怀瑾忽然话锋一转:“曾听征伐南诏的李老将军说,南诏与交趾稻子一年三熟。”

“你觉得一年三熟的稻子,产量能有几何?”

薛缭想了想:“大抵能有一熟稻的……三倍?”

李怀瑾笑了笑:“三倍,可比得亩产十五石吗?”

薛缭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李怀瑾。而李怀瑾慢条斯理:“阿缭,亩产十五石的稻子,可否称之为神稻。”

“……自然。”

十五石稻子,是一千八百斤。

当下一亩地仅能产出二至三石稻子,还必须是丰年良田。若有哪亩地亩产十五石,完全可以称之为神迹。

虽是酷吏,薛缭也并不是不知稼穑之人。正相反,他的生父生母都是长安城万年县人,也曾有过男耕女织的平凡日子。只是随着他的父亲染上酒瘾赌瘾,一切都不复了。

“阿缭。”

李怀瑾又唤了他一声,薛缭回神,匆匆忙忙请了个罪,才又道:“亩产十五石的稻子……陛下,世上真的有这样的良种吗?”

“世上没有。”李怀瑾指了指天:“天上有。”

薛缭一怔,却听李怀瑾道:“自那日天幕初降,我身边便多了一个小天幕……其与天幕无甚差异,唯有色泽变作萤蓝。而小天幕上有名为‘积分商城’之物,其中,便有亩产十五至六十石的神种。”

“亩产……十五至六十石?”

呼吸猛地加重。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语,薛缭的眸子都空了。他似万分恍惚,连声音都变成了气音,仿佛怕惊扰降下神种的神迹:“陛下,当真吗?若要取这神种可有什么代价,可会对陛下造成损伤?”

“不会造成损伤。”见薛缭似受了大惊吓,李怀瑾也用气音对他说:“但我当下也取不得,只因这神种需所谓‘历史改变值’兑换。”

“阿缭,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薛缭飞速思索起来。未过多久,他就坚定应道:“有!”

“陛下,信我,我一定会将此事办妥帖!”

李怀瑾又笑了笑:“我自然是信阿缭的。”

“不过,此事天知地知,我知阿缭知,顾何惟也知。”见薛缭认真地看着他,并未流露出半分不愿与不忿,李怀瑾才继续道:“阿缭若觉得有什么麻烦不好处理,可随时告知我,或与顾何惟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