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钉上有符纸作保,还祭了扶桑自己的血,不会真正伤到戚长缨的本源。

所以扶桑对这玩意没多在意,可拔钉后,他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握着钉子站在原地没动,眸色渐深。

戚长缨捂着肩膀处的伤口。

那被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洞,不过不痛不痒也没流血,很快就愈合了。

再看扶桑……

“扶桑?”

戚长缨有点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

扶桑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有血从他袖口里流下来,顺着手腕滑落到手指骨节,再聚成一滴从指尖滴落。

出神一瞬,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左肩、和戚长缨刚才被长钉穿透之处一模一样的位置。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扶桑低头从脚边的杂物堆里找见了一把刀。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眸神色复杂地盯着戚长缨,一边用刀刃划开自己的手掌。

戚长缨不知道扶桑在干什么,但数秒后,他很轻地皱了下眉,抬起自己的左手。

掌心横着一条黑色的血痕。

和扶桑的伤口一模一样。

戚长缨略一怔愣,下意识去看扶桑。

却见扶桑已经丢了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垂下手,把那道伤口隐藏在暗色里。

他只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抬眸看向戚长缨,很轻地用食指碰了下嘴唇——

噤声。

第24章 驱魂/17

“……谁能告诉我现在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泽浩多少有点崩溃。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熬了夜喝了酒做了梦。

……他经历了什么?

他被女朋友撂在路边后,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到了一个没听说过的小区,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在楼下让一只纸鹤扑腾扑腾飞了起来,还没等他为这事震惊完,楼上窗户又炸了。他觉得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作为一个正义路人总该报警,但奇怪女人,不,女巫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只让他闭紧嘴巴,然后完全不管他的疑惑和死活,一路跑上了六楼。

那之后他又看着女巫用一张符炸开了别人家的门,到这里他觉得事情总不能变得更离谱了……

直到他进屋后发现这里整间屋子都灌着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寒风。

一开始方泽浩还没意识到这点,显然气味是这地方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他进来后乍一眼先看见的是屋里背对他站着的扶桑、扶桑身边一个被细线捆缚成诡异姿势的陌生女人,还有……还有跪在扶桑脚边七窍流血的“圆圆”。

刚刚得到的爱情令方泽浩一时忽略了所有古怪之处,只想冲上去拉开扶桑,却被扶桑冷声喝住。

那一瞬间,那人散发出的是类似武侠小说里“杀气”一词的凶戾,让方泽浩大脑空白一片。

之后,他定定地立在原地,才终于想起来动动脑子去思考一些刚才被忽略的问题。

比如,这地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血?扶桑身上又为什么有那么多血?这些血都是谁的?

还有……

明明扶桑没有碰到“圆圆”,可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痛苦,眼睛也化为了一片纯黑。

不管眼下情况怎样,方泽浩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没有刻意装扮的情况下,正常人类的眼睛不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是什么?

方泽浩真是要疯了。

他现在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吹着冷风呼吸着血腥程度令人作呕的空气,崩溃地质问这么一句。

“什么情况?”

听见他的质问,扶桑凉凉地笑了一声,而后不知从哪捡起自己的手电筒,用光晃了一下方泽浩的眼睛:

“我觉得你现在该做的不是疑惑,而是给我跪下来磕头说对不起和谢谢你,朋友。”

“?”方泽浩后退半步,被光刺得眯了下眼:“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住上单间了。”

扶桑就近找了个冰柜掀开,伸手探进冰块里抓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正好是不知哪个倒霉蛋的半条手臂。

他握着那只小臂断口,举着它被冻得邦邦硬的手朝方泽浩挥挥:

“跟你的新室友打个招呼?”

“卧槽……?”方泽浩乍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并意识到那玩意是什么,立刻骇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墩在地上:

“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啊卧槽卧槽!!!”

“不喜欢吗?”

扶桑微一挑眉,把断肢扔回了冰柜里。

“吓唬个麻瓜有意思吗?”霍为站在旁边观赏了全程,没忍住翻个白眼。

“滚回你的霍格沃兹。”

“……”

霍为真想梆梆两拳把扶桑砸死。

懒得跟这人拌嘴,她扫了眼身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二位,确认她们暂时都没有行动能力,才打开手机手电,仔细查看一下房间内的景象。

结果不看不知道:

“卧槽……这地板上怎么这么多血?”

她用自己的鞋底蹭蹭地上那片粘稠的血渍,发现它们竟还算新鲜,又打量一眼快成血人的扶桑:

“这谁的血?你的?”

“是。”

“这么多血,活不成吧……你死过了?”

“嗯哼。”

霍为嫌弃地撇撇嘴角,完全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事表示担忧,只冷嘲热讽一句:

“可爽死你了吧?”

“还行。”

扶桑诚实道,边散步似的重新走到卫露圆身边,抬手虚握一把。

卫露圆身上交缠的血线瞬间收紧,细线紧勒之处,皮肤已经渗出血色,线上那几颗铜钱更是发出“滋滋”烧灼声。

那滋味应该不好受,因为卫露圆咬牙也没忍住一声闷哼。

同时,跪在地上的夏浛也像是正经受着莫大的痛苦,嘶哑哀嚎出声。

“这是……?”

霍为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打量那个被鬼血缠制住的陌生女人:

“这是谁啊?”

“卫露圆。”

“?”霍为强调:“我说的是卷头发的这位。”

“真正的卫露圆。”

扶桑咬字清晰,还稍稍提高了音量,以确保屋里那位被女鬼迷得神魂颠倒的麻瓜也能听到。

“哦,她是卫露圆,那她是……”

霍为结合现有的信息合理猜测:

“……夏浛?”

“是。”

“我靠,牛逼啊三又,你这人真有点东西的我说,卫露圆、夏浛、冰箱男……居然还真是能串在一起的?”

“崇拜我?”

“滚。”霍为双手抱臂,迷上了推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夏浛是鬼,卫露圆是人,她俩是一伙儿的。夏浛用卫露圆的身份接近男人,然后在男人为她着迷时联合卫露圆一起弄死他们,并且肢解藏尸?”

“或许吧。”扶桑点点头。

“那你确实得给我们三又磕一个。”

霍为百忙之中抽空审判方泽浩一句,又回归正题:

“可是卫露圆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要和鬼牵扯到一块儿,还和她一起害了这么多人,这没道理啊?”

“是,所以,在你们来之前,我正在逼供。”

扶桑微一挑眉:

“如果不是有你们这点插曲,现在我大概已经把事情搞清楚了。”

“……逼供?”

霍为好像不太认可,她认真打量一眼卫露圆:

“这不是都快被血线勒成臊子了也一个字没吐吗,人姑娘铁骨铮铮,你这逼得出来啥?既然人是硬骨头,为什么不直接从冥灵身上下手?”

“?”扶桑确实被她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