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下面还写着他的身份。

上沪天青集团董事长。

于是扶桑便想起来了,这个人,他的确是认识的。

他曾经受大双喜的邀请去上沪为她家新买的地看风水,她家姓关,而关田青,便是那夜家宴,坐在主位上滔滔不绝的小老头。

她的亲爷爷。

第134章 身份/11

扶桑去接待室领走了诸葛七,直接带他回了家。

诸葛七看出他心情不好,于是在进家门后,伸手从身后将他抱住:

“医生不是说了,我很健康,扶桑,你不要太担心了。”

“是挺健康。”扶桑挣开他:

“也就能再活个一年吧。”

见他又发脾气,诸葛七无奈笑笑:

“无论怎样,我会努力活下去。”

“这种事是你说努力就能努力的?”

扶桑毫不掩饰自己话中的嘲讽,自己把包扔到沙发上,窝到自己习惯的位置里开了电脑改论文。

诸葛七见状,没再打扰他,只贴到他身边坐着,拿了桌上的水果,默默剥起了橘子。

橘子皮被剥下,酸甜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扰得扶桑心烦。

他皱皱眉,从包里摸出烟点着,两指夹着烟沉默地吸着。

于是烟草味和橘子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不分你我。

“……”当扶桑抽到第二根烟时,诸葛七那漫长的剥皮工程才总算是结束了。

他把剥好的橘子送到扶桑面前。

橘子还是完整的,不仅被剥了皮,连表面上的橘络都被摘干净。

扶桑看着那颗橘子,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盯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手指间夹的烟也缓缓燃烧到了尽头。

偶然间,扶桑想,戚长缨就像是这颗橘子。

明明是他不想要也不需要的,却被人如此用心真诚地送到了他面前,用自己的气味沾染他,让他习惯、让他无法拒绝,只好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

扶桑会将他全部吃进肚子里,这样,他就是自己的了。

从此,他和他的橘子,都只能奉于他面前,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只要给了他,就只能是他的了。

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每次都是。

扶桑把烟叼进齿间,抬手拿过橘子,掰下来一瓣,喂到戚长缨嘴里。

然后重新取下香烟,倾身吻了上去。

他缓慢地、细致地将那瓣橘子与诸葛七分着吃净。

味道很甜。

“……我倒是有办法。”

吻够了,扶桑低声靠近诸葛七耳边,忽然没头没尾地和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诸葛七还沉溺在橘子的甜味里,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只要你肯‘努力’。”

“好啊。听你的。”诸葛七笑笑,抬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腰。

“什么都听我的?”

“什么都听你的。”

稍作停顿后,诸葛七又温声补充道:

“只要不伤害到别人,什么都听你的。”

“……”

这个前提令扶桑微一挑眉。

他抬手推开诸葛七,凉凉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诸葛七握住他的手:

“只是,我在灵监局接受审问的时候,那些警官有提到,诸葛家本家每隔二十多年就会死去一些年轻的女孩,那些女孩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死于非命,但实际上都是为了给我续命。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有没有选择,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活下去,我想,还是不要了吧。”

可能是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惹扶桑生气,他安抚一般,用指腹轻轻蹭着扶桑的手腕内侧,偶尔还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脉搏:

“这样的生命,并没有意义。这样活下去的代价,也有些太过沉重了。”

听见这话,扶桑只想冷笑:

“就你这态度,还天天说爱我,嘴巴里说得多诚恳真挚,结果,我只是要求你活下来,你也要跟我讲点条件?”

“我很爱你,扶桑,我真的很爱你。”

诸葛七靠过去,想吻扶桑,却被扶桑偏过脸躲开。

“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也可以为了你尽我所能地活下去。但我不能为了这份爱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如果一份爱要建立在其他人的鲜血和痛苦之上……这是不对的。就算活下来,我也会为此自责痛苦。”

“你自责痛苦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爱我,我自责痛苦,你也会难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

扶桑凉凉地勾了下唇角: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爱你。”

听见这话,诸葛七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他只点点头:

“那好吧。”

“……”

又来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扶桑冷笑:

“让我听听,除了这些,你还能用什么话来威胁我?”

“我没有在威胁你。”

“说。”

“……”诸葛七想了想:

“那我可能会没那么爱你了。”

这话刚说完,他又自己改了口:

“不,还会很爱你,但在爱之外,我会自责懊悔,是我让你做了错误的事情和选择,会想,如果我不在,事情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会不会变得好一点。”

说来说去,一切都和扶桑原本的猜测差不离。

戚长缨不会允许有无辜者为他受到残害,就算来硬的逼迫他接受了,他还是会选择用自己的性命来赎清这份罪孽,就算不死,也会永远活在自责的漩涡中。

道德感太强的人,就是这么麻烦。

扶桑越想越恼火,他一把甩开诸葛七的手:

“这话是谁说的,你不会离开我,会比戚长缨更爱我。诸葛七,到头来,除了会说话,你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别生气,扶桑,这都还是没有确定的事情对吗?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我这次不会死,然后,我会陪你很久很久,同时爱你很久很久。”

诸葛七不顾他的抗拒,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至少现在我在你身边,不要因为不确定的事情生我的气,好吗?”

诸葛七每次跟他说这种话时总有种哄着他的意思。

这显得扶桑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滚开。”

扶桑被他紧紧抱着,有点喘不过气,但他莫名很喜欢这种被拥抱到窒息的感觉,便显得这句骂也轻飘飘,没什么力道。

“我想抱你一会儿。”

“……”

真烦。

扶桑皱皱眉,闻着他身上的百合花香,心里始终堵着一把火无从发泄。

于是他张口,一点没留力气,狠狠咬在了诸葛七肩膀上。

-

研二下学期,扶桑的课表几乎空了,他的导师陈枢又是个只要学生把规定任务做完做好就爱干什么干什么的性子,不要求他每天去学校报道,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回瞎猫子巷看店。

虽说他那小店平时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客人,但守株待兔的前提是守,就算没钱赚,天天待在店里写写论文玩玩华容道也是好的。

再说,扶桑还有另一个任务在身。

方岚时已经帮他确定了,买走骨锁的人就是大双喜的爷爷关田青。现成的人脉不用白不用,扶桑这两天一直有想法去找大双喜聊聊这事,但大双喜似乎已经很久没在瞎猫子巷出现过了,她那些牌友都说她临时有事回家了,家里那群猫也是天天由大学生兼职上门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