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柱月柱能重叠,但日柱不会。1984和1864的日柱不是壬申,这个八字是1924年。”

“1924年……那年黄埔军校才刚成立……”陈无越已经开始头疼了:

“现存的资料不可能追到那么远啊。所以现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民国时期的人,再往后推四辈子看看她现在在哪?”

扶桑想了想,点点头: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很遗憾,是这样没错。不过不用往后推四辈子,你只需要找到这个人的后代,抽一管血给我,就足够了。”

“也没有简单多少呢,我尽量试试吧……我知道里世界有几个妖灵认识这只蛊妖,我去问问它们,说不定它们正好知道蛊妖和这三个人类的爱恨情仇,还正好认识这个1924年出生的女人,又正好能联系上她的后代呢?”

听起来,陈无越好像已经要疯了。

但就在她感觉前路一片黑暗时,霍为突然如天神降世一般举起手:

“……等下,等下等下,用不着这么麻烦!”

垂死梦中惊坐起,她瞪大眼睛看着扶桑:

“诸葛家有个从不对外开放的档案室你记得吧?我认识上一代档案管理者的女儿,我有次考试给她打小抄来着……哎呀这不重要,总之,以前我俩闲聊的时候,她告诉过我,诸葛家档案室里有个命轮法器,是祖宗代的前辈传下来的,叫什么七世命轮的。

“总之,七世之内,把你要找的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投进去,它就能算出这个人现在活着没、活着的话现在的生辰八字是什么……这不完美契合咱们的需求吗?”

这事儿扶桑还真不知道。

他想了想:

“那我们能够进入这个不对外开放的档案室并使用这个法器的可能性是?”

“至少百分之八十吧!”说起这个,霍为突然激动起来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是百分之八十!档案室上一代管理者是家主诸葛蘅的女儿,诸葛明韵,诸葛明韵也生了个女儿,就是告诉我七世命轮的那个姐妹,叫诸葛千仪,诸葛千仪去年就从妈妈手里接过了档案管理者的身份,所以现在,档案室在她的手里。虽然我和她好久没联系了,但没关系,这个人脉咱们依旧能漂漂亮亮地走,为什么呢,因为诸葛千仪的小姨诸葛明雅生了两个儿子,你猜是谁?不疑和不惑!

“虽然不疑在上沪上学呢,但不惑在诸葛家天天闲得跟个煎饼似的,你让他找他千仪妹妹软磨硬泡一下,给我们行个方便,不就成了吗!”

听起来的确是颇有几分可行性的。

扶桑点点头,认可地给霍为竖了个大拇指,立马摸兜找诸葛不惑的电话。

而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法医见缝插针问:

“你给我绕糊涂了,你们这一家咋爷爷妈妈女儿儿子都一个姓呢?”

“嗐大家族是这样啦,他们家要么娶外面的媳妇要么赘外面的女婿,生下来小孩能看见鬼的就姓诸葛,看不见就改跟另一方姓,把自己家的能力和姓氏看得老重要了,无语吧?”

霍为三两句跟法医聊起来了,不过没说两句,就看扶桑打完电话走了回来,开场白似曾相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陈无越道:“好消息吧。”

扶桑却道:“先说坏消息。”

“?”

“诸葛千仪一周前就跑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跑了?!”霍为大惊失色:“跑了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中文吗?”扶桑微一挑眉:

“离家出走,趁月黑风高收拾行李从悬骨山脉里跑出去了,他们家人找了一周,还没找到人。”

“为啥啊?她不是家主孙女吗?有什么跑的理由?”

“你问我?”

“不惑没说?”

“没。”

“你也没问?这么大的八卦,你就不好奇?”

“?”

“……那好消息呢?”陈无越扶着额头问。

话归正题:

“好消息,诸葛千仪跑了,诸葛明韵病了,现在档案室是诸葛明雅在管。而有功可使鬼推磨,诸葛不惑答应今晚找个理由把他亲妈支开,替我们跑命轮。”

那的确是个好消息了。

陈无越终于松了口气。

案子终于有了新的进展,现在只要等诸葛不惑那边传资料就行。

这么一来,下午等待的时间空了出来,扶桑和霍为回了原来的酒店,终于能把那身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衣服换掉。

这样一来,这套衣服的使命就到了尽头,可是霍为说什么都不让他扔,硬是要连配饰一起打包塞进他的行李箱里。扶桑拒绝,她就自己抱了回去,说是要给扶桑留着,也不知道是要留着让衣服生崽还是怎样。

霍为抱着衣服走了之后,世界难得安静下来。

扶桑垂手敲敲腰上挂的蛇骨钉,戚长缨几乎瞬间就从钉子里冒出来,伸手试探地摸摸他的脸,又凑过来亲他的唇角。

扶桑没躲,安抚似的同他亲吻片刻,但也没有太投入,很快就放开戚长缨,结束了这个吻。

戚长缨足够听话,说停就停,但停了也不离开,自己绕到扶桑背后环着他的肩膀。

左右不算碍事,扶桑便没再管他,自己从包里拎出电脑,打开两个文档,一个放着七更啼血,另一个是自己的论文,两份文档来回倒腾着,一边研究一边写作,堪称争分夺秒。

晚些的时候,陈无越搬着行李住进了同一酒店同一楼层、扶桑对面的房间。

原本差不多该分开的三个人因为新的线索出现而再次被捆绑在一起。

扶桑还是觉得和陈无越交流起来很方便省心,此人办事效率也极高,这足够让他去忍受陈无越的正义感。所以,两方达成共识后,陈无越正式成为了他们的队友,直到此案彻底结案的那一刻。

等时间再晚一点,霍为饿了,拉着陈无越来扶桑房间,想问他是点外卖还是一起出去吃。

她在外面敲着门,没一会儿,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扶桑从里面把门拉开,霍为一抬眼,打招呼前,先是一愣。

因为来开门的扶桑不止一个人,他身后还挂了只鬼。

这事放在他身上并不稀奇,霍为早已见怪不怪,真正让她愣住的,是戚长缨脸上多出来的那些叠在万死无生符上的黑色咒文。

早上那会儿不清醒,中午下午时戚长缨又在钉子里一直没露面,以至于她到现在才发现。

那些咒文给她的观感并不好,所以她皱皱眉问:“小将军脸上是什么啊?”

“诅咒。”

“你给画的??”这么丧心病狂???

“?”扶桑微一挑眉:“蛊妖和女鬼下的 。”

“???那咱昨天开小会的时候你咋没说???”

“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我也是他的朋友啊!出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让朋友知道?!”

扶桑觉得这话挺有意思:

“知道后你能做的事情是?”

“……”

这话给霍为问住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的确没什么必要,毕竟霍为也没能力给他解开,只能跟着瞎担心一下这样。

“……那会咋样呢?”虽然被狠狠嘲讽了,但霍为还是担心,忍不住问。

“失了四感,死不了,已经死透了,没死的余地了。”扶桑语气淡淡。

“啊?……等下,不是,那你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鬼都是鬼了,还能中诅咒吗?”简直闻所未闻。

“原本是下给我的,他自作主张,不知道怎么转到自己身上去了。”

“啊……他可真爱你。”霍为深吸一口气,真心感慨。

“?”扶桑却像是被她这话雷得不轻,皱眉看她:

“你有毛病?”

“事实啊……”本来想有啥说啥的,但为了自己的小命,霍为还是把原版的话咽了回去,再找补一下:

“……宠物爱主人也是爱嘛,你急什么?”

扶桑像是觉得无语。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

“现在过来干什么?”

“哦,我们就是来问你晚饭……”

霍为话说到一半,扶桑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邮件提示音,打断了她。

扶桑微一挑眉,过去看了一眼,片刻后,言简意赅:

“诸葛不惑找到人了。”

“是吗!”霍为立刻把晚饭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好奇问:

“啥情况啊?什么人啊?现在在哪儿呢!”

“一岁多点。”扶桑滑着鼠标:

“出生在……”

大约是有点意外,扶桑的动作微微一顿,才把话说完:

“肃北。”

“肃北?!那不是……”

“嗯。”

——一千年前的西北边关,他们此行原计划的终点站。

第64章 小镇/11

诸葛不惑发来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一张模模糊糊的出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