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若屿
【聚会十分钟,坐车两小时。】
苏屿没回,退出页面,没看见容世锦的回复。
他跟司机道了谢,径直进了别墅。
他不喜欢在别墅里留人,偌大的别墅也就门口有个值夜的保镖,里面静悄悄的,一片黑暗。
不用问,容世锦不在家。
苏屿表情没什么变化。
洗漱,换衣,上床睡觉。
刚躺下就觉得身体不太对劲,熟悉的潮热涌来,他找到了自己拎回来的金属箱,用了一支抑制剂,又躺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睡下。
凌晨三点左右。
门外传来声音。
柔嫩,伴随断断续续的低吟。
“容少爷,别……别这样。”
15
第15章 媳妇儿!你别过来!有鬼!
之后是一阵布料摩挲的动静,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尤其暧昧。
苏屿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下床。
脚上是一双棉质脱鞋,无声地踩着地板来到了走廊上。
楼下,那两道身影严丝合缝的缠绕在一起。
他啪的一声按亮了身侧的灯,挑起唇角,笑盈盈地望过去。
“灯光够不够?要不再给你们开几盏?”
他声音很轻,却极有穿透力,响在安静幽静空旷的别墅内,听得人一身冷汗。
容世锦打了个颤,迷糊的脑子清醒了些许,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四处搜寻:“媳妇儿?”
苏屿从楼上慢步走下来,双手环于胸前。
女人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齐胸鱼尾裙,将身材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精致的妆容让她五官立体而深邃,她想骄傲地挺胸,却在睡衣加一头凌乱碎发的男人淡漠的眼神下,渐渐的没了底气。
都说容少爷娶了个天仙似的小Omega,从此金盆洗手、遁入空门,她本来是不信的,可一见这人,她就情不自禁的想低头。
苏屿的好看不仅在皮囊,哪怕是个未看清的模糊轮廓,那一瞥都让人怦然心动,他像从天空洒落的银色月光,而自己再怎么蹦跶都只是路灯下扑腾的灰尘,没有任何比较的可能性。
她跺跺脚,把容世锦挨着沙发放下,转身走了。
苏屿连白眼都懒得翻,扭头上楼。
容世锦却在此时此刻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大腿,猛地扑了过来。
“媳妇儿!”
一股酒精和香水混杂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苏屿几乎是半秒的犹豫都没有,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人踹飞了。
“滚你丫的蛋。”
“啊!”
容世锦后脑勺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苏屿倒是头也没回,他此时脑子里已经跳出了十八个分尸方法,尚且能压制住,已经算他脾气顶好了。
如果在他发完消息,容世锦就来一句想跟他一起,苏屿都能依着他做改变,毕竟主角都带着家属出席,他怎么就不行呢?
然而,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嘴里果然没一句真话!
容世锦被疼痛刺激得清醒了。
他爬起来跑去冰箱里找到了一瓶醒酒茶,喝完之后,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他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媳妇儿!我错了!”
他噔噔噔往上爬,想要扑进苏屿卧室,临门刹了一脚,跑去浴室洗了个澡。
“啊啊啊啊!血!!”
“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苏屿着实不想搭理他,但是这人的鬼叫一直没停,他连鞋都没穿,一步一步踩到隔壁房间浴室门口,停在门口吸水垫上时,脚趾狠狠地圈着。
“容、世、锦!”
容少爷躺在浴缸里,指着一缸通红的水,吓得浑身哆嗦。
“血……血水……有!有!鬼!”
“媳……媳妇儿!你别过来!快!快打119,不不不119没用,打……打号码百事通,问问他们纯阳观的驱鬼热线是多少。”
苏屿视线移了一下,盯着他淌血的后脑勺,和朦胧的醉眼,牙龈咬得咯吱咯吱响。
“傻逼。”
他把人从浴缸里拎出来,裹上浴巾,拽出了浴室。
腰带没忘身上系,缠住了那张欠抽的嘴。
容世锦被按在沙发上,苏屿扯了条毛巾替他擦干了头上的水。
穿衣挺骚气,但对于发型,容少爷坚定地认为寸头才是王道,清爽又省事,毛巾随便呼噜两下就擦干净了,
苏屿再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消毒酒精直接淋了上去。
“啊啊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紧接着,苏屿的腰被抱住了。
他扭了两下,没扭掉,便继续上药包扎伤口了。
他的包扎手法简单粗暴,奔着能活命就行的结果去的,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打结的时候,容世锦又叫了一声。
滚烫的液体贴着苏屿小腹上的布料蔓延开来。
“活该。”
苏屿没有半点同情,把沙发放回药箱,伸手去掰他缠在自己后腰的手臂。
本来以为很好对付,却没想到这人十字交叉,把胳膊死死地缠在了他腰上,怎么拽都拽不开。
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站了许久,苏屿气得都要发笑了,矮他半截的人才闷闷地发出声音。
“爷爷……进重症监护室了。”
16
第16章 “再抱一会儿”
他喝多了,刚刚又喊了好久,嗓子很哑,声音听着像手指才撕扯着什么东西。
苏屿了解肤浅的前半生,知道他无论如何都练不出来如此深沉的演技。
他手落在容世锦头顶,柔软的掌心贴着坚硬的寸发揉了揉。
“会好起来的。”
容世锦抬头,脸上该有的液体都在苏屿脸上蹭干净了,这时只有一双通红的眼看着他。
出乎意料的平静。
是啊。
二十几岁的人,怎么不可能不了解生老病死,怎么会被这样敷衍的安慰骗过去。
容世锦收回了圈在他腰上的手,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整个人全陷在了沙发里,抱着自己的腿,像一只手上的大型犬。
苏屿站直身体,双手环胸,垂眸看着他。
容世锦擦了下鼻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好了许多。
“他们叫我出去玩,刚上车我就想还是在家里等你回来比较好,可没想到却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爷爷病危,已经送医院了。我到医院的时候,人刚从急救室出来,医生说暂时挺过了危险期,但也让我做好准备。”
他垂着脑袋,有些烦躁地抓着自己几乎抓不起来的寸发:“老头年轻的时候过得太浪太潇洒了,健康在这个年纪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但没惩罚到他,只惩罚了我。”
他声音说到最后,却比刚开始要好了许多。
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苏屿一眼。
“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苏屿弯腰给他倒了杯水,伸手递到离他最近的位置。
“明天我陪你去趟医院。”
说完,苏屿便打算走了。
却不料,他刚转身,容世锦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滚烫,指尖却冰凉。
一双通红的眼竭力压抑忍耐着,没透露出太多脆弱的情绪,却写着祈求。
“要不……你再陪我一会儿。”
苏屿有点无奈,一时间弄不清他是个什么品种,他该趁机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可他没有。他竭力压抑着,但的确又扛不住。
苏屿拿了条薄毯来,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台,还是逃不掉的婆媳剧。
两人之间本来有一定的距离,但不到半集电视剧的时间,容世锦就蹭到了他身边,等一集结束,容世锦已经磨蹭到他伸手,四肢舒展开来,结结实实地把他圈在了怀中。
苏屿不太喜欢这个姿势,但好在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更多分的动作,只是手搂着他,脸埋在他肩上。
苏屿眼神飞了一下,纸巾盒离他挺远,但脚正好能够到。
但肩上却没有传来湿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