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 第98章

作者:星海浮萍 标签: 强强 星际 正剧 玄幻灵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指腹上的触感,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在风雪中瑟缩的孩子,第一次抓住他的手,冰凉、柔软。

“陛下。”

副官从阴影中走来,恭敬地行礼。

他是当年那场战争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也是这艘旗舰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艾瑞斯星域的所有通讯基站已全部静默,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制造了您屠城的假象,并将卡洛斯和他的残部驱逐到了边境。”

“嗯。”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副官迟疑了片刻:“您为何不告诉艾瑟殿下真相?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如果他知道是您����”

“真相?”

男人自嘲似的笑了笑:“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他心里那个完美的皇兄,他的英雄,为了活下来,吃过腐尸、杀过同伴、满手血腥。”

副官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男人转身,推开了紧闭的舱门,将所有的温情再次封锁在黑暗里。

……

艾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

他睁开眼,平静地掀开被子,看着锁骨和胸膛上那些斑驳的红痕。

象征着耻辱的蕾丝新娘礼服已经被脱下,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面无表情地将纽扣一颗颗扣起来,直到最上面的一颗,遮住了所有的痕迹,然后撑起身体坐起来。

“醒了?”

艾瑟警觉地转过头,身体瞬间绷紧。

男人换了一身常服,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面蜿蜒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他坐在全息投影前,听到动静,便随手关掉了屏幕,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人。

落地窗占据了一面墙,窗外是浩瀚的宇宙。战舰正在平稳航行,偶尔有绚丽的星云掠过,将男人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流转,勾勒出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此刻正注视着艾瑟的眼睛。

“睡得好吗,陛下?”

他故意在“陛下”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尾音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讽刺。

艾瑟别过脸,不想看他。

可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巡视领地。

男人关掉全息屏,站起身,从容地朝他走过去。

“滚开!”艾瑟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

男人接住枕头,随手扔到一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艾瑟的手腕。

“别乱动,还在输液。”

艾瑟这才惊觉,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贴着一个无痛注射贴,淡蓝色的液体正顺着极细的导管,缓缓流入他的血管。

“身体太差了。”男人皱着眉,指腹轻轻摩挲着艾瑟手腕内侧的皮肤,“昨天才几次?就晕过去了。”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恢复得不错。”男人轻笑一下,放开他,似乎对这句辱骂非常受用。

他从床头的托盘里端起一碗温热的粥。在这满是合成食品的时代,这种熬得浓稠的天然米粥极其罕见。

“张嘴。”男人舀起一勺,送到艾瑟嘴边。

“我不吃敌人的东西。”艾瑟紧紧咬着唇。

男人挑了挑眉,并没有生气。他就这样举着勺子,耐心地等待着,像是在驯服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半晌,艾瑟还是不肯转过头。

“不吃?”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气息瞬间逼近:“陛下是希望我像昨晚喂你水那样,用嘴喂你?”

简直无耻至极!

艾瑟转过头,想要怒斥这个登徒子,却在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隐藏在戏谑面具之下,深沉而专注的眼神,太熟悉了。

“你……”艾瑟张了张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举着勺子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孔苏。”

孔苏。

艾瑟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个名字。星际海盗出身,在短短五年内以铁血手段吞并了数个星系,建立起新兴帝国的暴君。传说中他嗜血成性,杀人如麻。

但让艾瑟感到震惊的不是这个身份,而是这个名字本身。

那时候他还很小,刚被父兄从战乱的星球捡回来,每晚都会做噩梦。

皇兄不像父皇那样严肃,会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带着他爬上皇宫最高的塔楼看星星,或者把那些庄严的神话传说改编成滑稽的睡前故事。

其中有一个故事,皇兄只讲过一次,但他记了一辈子。

那个故事里的骑士,名字就叫孔苏。

“然后呢,那个倒霉蛋孔苏就被流放到了死亡星域。”年轻的皇储坐在床边,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水,只有一群丑陋的怪物,大家都觉得他死定了。”

“那他死了吗?”小艾瑟裹着被子,紧张地问。

“当然没有,想什么呢。”皇兄把苹果核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他在地狱里称王称霸,把那些怪物的牙齿拔下来做项链,他疯了,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为什么呀?”

“为了回来啊。”皇兄忽然凑近,做了个鬼脸,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为了爬回来,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口、一口地吃掉。”

小艾瑟被吓得往后一缩,皇兄却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胡乱揉搓着他的头发。

“怕什么?胆小鬼,皇兄把怪物打趴下,让你骑着玩,好不好?”

“如果皇兄变成了怪物呢?”小艾瑟抬起头,认真地问。

皇兄愣了一下,他捏了捏艾瑟的脸:“那我肯定也是最帅的怪物,到时候你可别认不出我,要是你认不出来,我就把你抓起来,关进山洞里,只给你吃胡萝卜。”

“我才不会不认得你!”小艾瑟顶着鸡窝头,气呼呼地反驳,“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得!”

“发什么呆?”

孔苏的声音将艾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艾瑟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孔苏”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可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对这个男人产生那种近乎本能的依恋?为什么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甚至喂他吃东西时那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和皇兄一模一样?

艾瑟在心里拼命否定。

不可能。

他的皇兄自信潇洒,不可能变成这个冷酷的暴君。

可是……如果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温热软糯的流食滑入食道,抚慰了痉挛已久的胃部,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点暖意。

孔苏看着他乖顺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瞬,像是在奖励听话的宠物,抬手揉了揉艾瑟凌乱的长发。

“乖。”

艾瑟抬起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波光流转,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皇兄,他一定会露出破绽。

如果他只是个冷酷的暴君,那艾瑟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利用这个暴君对他莫名的兴趣,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你……”艾瑟刻意放软了语调,“你比他温柔。”

孔苏的手顿住了,勺子撞在瓷碗边缘。

“什么?”

“我说……”艾瑟抬起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你比我那个古板的未婚夫有趣多了,卡洛斯从来不会这样喂我,他只会一本正经地说那些守则,无聊死了。”

卡洛斯根本没有机会喂他吃东西,他们甚至没有单独相处超过一个小时。

艾瑟的手攀上了男人的脖颈,指尖划过金属纽扣,最后停留在跳动的喉结上。

“既然他已经死了,艾瑞斯也亡了……”艾瑟努力模仿着那些取悦君王的宠姬,可那张脸却依然纯净得像圣坛上的羔羊,极度的白与拙劣的黑交织在一起。

“与其做一个任人宰割的亡国之君,跟您这样的强者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他软软地贴过去,嘴唇几乎要贴上对方的下颌。

“你不要我了吗?”

艾瑟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轻声说:“孔苏陛下,我好像爱上你了。”

寂静。

孔苏笑了一下。

瓷碗被重重搁在床头柜上,他一把抓住了艾瑟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反手将人压回了柔软的枕头里。

“爱上我了?”

男人欺身而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并没有如艾瑟所愿那样露出破绽,反而顺着这个荒谬的剧本,演出了一个暴君该有的残忍。

“既然爱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孔苏低下头,嘴唇贴着艾瑟的耳廓,语气轻佻:“昨晚我看你哭得那么惨,还以为你是为了你的旧情人守节呢,没想到我们的陛下适应能力这么强,原来你的深情,换一张床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用力,强行分开了艾瑟的双腿,膝盖毫不留情地抵了进去。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艾瑟,用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有多喜欢我。”

艾瑟想要看到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