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溯北雁
剩下的两个人看了看祁艳,帮忙把剩下的发饰安在祁艳头上。
祁艳头一歪,忍不住吐槽,“好重。”
几个女修听见跟着笑起来,“是的啊。这是一整套的,自然有点多。”
江声解释,“仪式嘛,总是很麻烦的。”
几个人说完就往祁艳头上盖好盖头,扶着祁艳的手往外走。
祁艳垂眸看着脚下,心里真的开始紧张起来。
要说嫁娶,他完全毫无经验。
虽然沈煜宗总是叫他娘子,他也觉得没什么。可有了正式的仪式后,一切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道侣大典是在朝天门的凤台举行,那上面有百阶梯,届时需要沈煜宗牵着他一起走上去。
难得的,今日是个大晴天。
头顶挂着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天空上一片碧蓝,万里无云。
朝天门的弟子众多,凤台容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勉强站个三四千左右,而且还有其他地方的贵客要落座。
所以大多数弟子都是在外面通过影像石实时观看着现场。
这场面说是数万人一齐见证也丝毫不夸张。
凤台两边的站台上有人专门奏着乐器,箫声,笛声,琴声,又热闹又激动。
毕竟在朝天门内举行仙尊的道侣大典,还是头一遭。
牵着人到了前面的位置,几个女修便退到另一边去。
从祁艳的视线下,周围都是一片隐约的红。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片汗湿。
可紧接着,身旁便走过来了另一个人。
他伸出手来牵,祁艳有些害怕沈煜宗笑话,顿了一会儿将掌心在袖口悄悄擦了下才敢放上去。
可没想到,沈煜宗的手心里也是一片湿润。
祁艳抿着唇,偷偷露出个笑。
沈煜宗牵着祁艳,一步步踩着石阶往上走。
他从没觉得有哪刻是像如今这么漫长的,每一步石阶都像是踩在沙上,随时可能被吞没的不真实感萦绕在他周围。
沈煜宗顶着炎炎烈日,看了眼祁艳。
九十九级,一百。
祁艳在心里默数着踩过的石阶数,终于结束了。
“苍天在上,弟子沈煜宗,愿与祁艳结为道侣。此后彼此扶持,永不言弃。”
“砰����”的一声巨响从空中炸开。
台下的弟子都是一惊,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谁在道侣大典上发天道誓言的。
可紧接着,清亮的声音也跟在沈煜宗后面响起,“苍天在上,祁艳,愿与沈煜宗结为道侣。此后彼此扶持……”
就是这时候天空忽然一暗,祁艳的声音被打断了。
“不好,是魔修!”
不知是哪处发出惊呼,弟子顿时从四面散开。
沈煜宗握着祁艳的手一紧,他看了看盖着盖头的某人。
“沈煜宗,你欺骗失忆之人换来的爱,自己用着不心虚吗?”
是一位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头发被束起来经由风飘扬在空中,他后面还跟着三个身穿暗色衣服的护法。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礼乐声一瞬间也都停了。
沈煜宗沉默着。
念宗看着这张脸越来越气,都是因为他,父君上次才会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步飞到台前,伸手去拉祁艳,“你跟我走,我有事和你说。”
沈煜宗握着祁艳的手往后一拽。
弟子们:???
我靠,劫婚都能被自己遇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祁艳突然掀开了盖头,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继而反手握住沈煜宗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眸开口,“你走吧。”
念宗睁大了眼睛看着祁艳,而后面的几个护法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祁艳。
不过念宗是因为不可置信,后面几人则是因为魔宫刚收到请帖他们就被念宗喊着过来了,丝毫不知道关于祁艳的事情。
沈煜宗伸手将祁艳头上的盖头盖好,淡声,“你们再不走,就留在这里做客吧。”
流云拉了拉念宗的袖子,“先走。尊……他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考量!我考你妈啊!
几个人接收到流云的信号,联手拖着念宗走了。
仪式继续。
“苍天在上,祁艳,愿与沈煜宗结为道侣。此后彼此扶持,永不言弃。”
又是一声巨响,天道誓言成立。
被拖到一边的念宗又气又怒,“我考你妈啊!他天道誓言都立了,这就是你说的考量?!”
一旁的弟子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一张脸中,浑浑噩噩的。
因为祁艳入宗这些时日,沈煜宗总是看着人,没怎么放他出去跑。所以很多弟子根本都不认识祁艳。
当然他们这样,不单纯是因为祁艳的相貌,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不和魔界那个被仙尊斩于剑下的魔尊一模一样嘛!
无数人心中闪过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念头。难道自己还在做梦吗?
第40章 夫君……疼疼珠珠
被强行拖回魔宫的念宗把屋内能砸的东西全都抱着砸了一通。
“你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直到折腾累了,念宗才坐到椅子上。
流云单膝跪在地上,低头恭敬道,“属下不知。”
“呵,你不知?那你刚刚和我说他有自己的考量。”
流云沉默了。
她之所以这样说,其实不是提前知道了祁艳有什么计划。只是,她看见了祁艳拒绝的眼神。
很明显,尊主并不想搞砸这件婚事。她这才找借口拉走了念宗。
流云是个半魔,无论在魔界和仙界都最惹人厌烦的一类型。可是祁艳却不这么看她,不仅将她从乱葬岗捡回来,更是给她莫大的权力保护自己。
所以对于流云来说,祁艳的命令和意愿高于一切。
念宗气得快冒火,看着流云这样子,又起身砸了桌上的茶具。
*
礼成。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殷寂起身,向沈煜宗拱手祝贺道,“沈兄,恭喜!”
殷颦在旁边和秦满喝得痛快,她看见自己弟弟都上去祝贺了,更加心安理得坐下和秦满讲笑话。
沈煜宗看了看周围,向附近的周静虚点点头,示意让他继续管着,自己先走了。
周静虚:……
其实他并没有同意……
沈煜宗伸手从祁艳的膝弯穿过,打横将人抱起。
祁艳一惊,盖头被风吹起了一角,他连忙伸手按住。
沈煜宗轻笑,将人抱的更紧,用了个符将两人传回思过崖。
他搀着祁艳坐到床上,为了应景,房间里的大多陈设也都换成了红色。
当然包括床和网纱,就连原本的石凳也换成了红木,房间里放着好几个夜明珠,照得如同外面一样亮堂。
祁艳不安地坐在床上,忍不住伸手捏着旁边的背角。沈煜宗伸手覆在祁艳的手上面,床后面铺了一张红布,而红布上面又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沈煜宗笑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弟子借鉴了人间的习俗,往床上撒的。
祁艳垂下眸,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今天来的那几个女修和他说过,现在这一步叫坐床。象征着安定家宅,作响福禄。
可知道不一定意味着就不紧张。
片刻后,沈煜宗起身掀开了祁艳的盖头。
祁艳顺着视线里婚服的下摆慢慢抬头,看清了沈煜宗的打扮。
他今日将所有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段红色的发带绑着,面具也换成了金色。
沈煜宗站在身前,也将祁艳看得很清楚,鲜红的唇,长卷的双睫,雪白的双颊,时不时颤动的眼神。
他伸手解下祁艳发上可能会硌到人的发饰,又坐到凳子上,提起一壶酒倒在两只苦葫芦里。苦葫芦的两端连着彩线,于是沈煜宗将两只一起举着,分了一只给祁艳。
祁艳抬头看了看沈煜宗,伸手接过。
可祁艳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怎么下口,又不好意思去看沈煜宗,只好伸出舌,像小猫舔水那样小小喝了一口。
接着是对调,祁艳看着沈煜宗接过那一只苦葫芦有些欲言又止。
可沈煜宗似乎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口就将那份喝的干干净净,反观祁艳的……还剩很多。
不过沈煜宗也不介意,他将两只苦葫芦拿在手中,扣在一起放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