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即江湖
楚旭阳小朋友呢,他仍然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
现在他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人有三急。
楚旭阳思考了几秒,关于人在游戏里为什么还会想上厕所——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个游戏。他又担忧了一秒,如果他现在上厕所,会不会真的尿在防护服里呢?
最终,小朋友轻轻放下弓箭,蹑手蹑脚跑去另一边解决小问题。就在他尽全力想让动静小一点时,不远处似乎响起了咚的一声,就像有人从楼上摔下来,还有回声。
他吓得尿都差点憋了回去,再竖起耳朵,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楚旭阳赶紧完事跑回原位,悄悄往下探头看。刚刚他看着秦游去了后院——咦?刚刚还有一个人,不见了!秦游也不见了!
他紧张地忘记躲藏,扶着天台的矮墙站起来张望。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大半个后院,可还是看不到一个动弹的活物。
一直到五分钟后,其中一间屋子的门开了,他一眼认出那个晃出来的人影就是秦游!人影晃到了庭院中间突然站定,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好像抬头朝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旭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任务,于是连忙趴回去。
‘臭小鬼。’
秦游收回视线,手里拿着刚刚收来的连弩,悄无声息靠近了东边的房间。四个人,绑匪最多也就两个,他猜测这间屋里绑匪大概只有一人。
说真的,总不至于六七人就看守区区两个人质吧?
那也太废物了。
他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想了想,陈英到现在没联系他,大概也和他一样都在救人。
“咚咚咚。”他抬手随便敲了敲。
这里的房子多半都只有三面墙,像这样四面围墙还有门的都是少数。失策了,早知道应该直接这么问中介。
“不是还没到点吗?”一个男人打着呵欠过来开门,“困死我了,下次谁赢了谁守夜……”
秦游直接劈晕了人,脱了扒来的外套把这人捆起来,堵住嘴,好歹留了个活口。他跨过这人迈进屋子,就着一角的烛光,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两男一女。
和他猜的差不多,两个男的已经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并且三个人都被扒得精光。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把一个人脱得精光都能很有效地限制对方的行动。这招秦游也用过,百试不爽,所以他设置的夏训第一课,就是抛弃羞耻心。
就算赤身裸体,能逃跑的时候也要毫不犹豫地跑,和性命相比一切都是狗屁。
“救救我们!我们是大皇宫的下仆!”
唯一清醒的女人下意识地捂住身体,在看清秦游以后,哭着向他求救。
“嘘,别慌。”秦游伸出食指示意她安静,然后蹲下去查看了两个男人的状况。还好,虽然这两个人骨折的骨折,鞭伤的鞭伤,并且都昏迷了过去,不过都还活着。
那个女人泪流满面,默默地看着秦游返回去扒拉看守他们那人的衣物,然后朝自己走来。
这真的是来救他们的人吗?
她胡思乱想着,回忆起这几天残酷的经历,又恐惧地哆嗦起来,甚至想要朝另一边爬。可她刚动弹,就意识到自己不着片缕,强烈的羞耻感压制住了求生欲。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停在她面前。
“别怕,”秦游不看她的脖子下方,将衣服递过去,语气温和道,“穿上衣服,我会带你们离开。”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恶意,带着一点鼓励。
她迟疑地松开环住胸前的手,颤抖着抓住衣服。青年一动不动,也不看其它地方。她松了口气,胡乱地套上宽大的袍子。
袍子上充满了酒味和令人厌恶的体臭,可还是让她有了久违的安全感。
秦游慢慢向她伸手:“我扶你站起来。”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她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宽大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连续几天水米未进,又经历了严刑拷打,她光是完成这一个动作,便头昏眼花,只能靠在墙上。
“我叫游,你叫什么名字?”
秦游确认她能自己站好才放手,然后边同她聊天,边去旁边试着叫醒两个男的。他从怀里掏出嗅瓶,放在两个人的鼻子下方,其中一人很快动了动眼皮,慢慢开始有意识。
大概是见到他的确在救人,女人终于变得平静,开口回答:“我叫米尔纳,是大王子托勒密的侍女。”
“这两位是托勒密王子的老师。”
秦游心想,托勒密不会就是指他家楚旭阳吧?
“好吧,”他起身遗憾地说,“恐怕你家王子以后只有一位老师了。”这两个人确实没死,可惜其中一人伤势太重,后脑勺也有伤口,他刚刚用了几种方式试图把人叫醒,结果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怕是植物人预定了。
米尔纳眼神黯淡下来,又很快变得坚定:“我还可以走,这位义士,请您帮忙带上瑞内伯大人,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焦灼。
秦游有点佩服这位古代侍女了,一开始她分明很关心这俩个同伴,自从他说有一个醒不来了,她竟然能快速调整心态做出取舍。
他没说话,直接一手一个,把两人都扛到了肩上。
“那就走吧,米尔纳。”
龙夏人嘛,讲究尊师重道,他还是一个不落都带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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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游:尊敬的托勒密王子,我把您的老师们带来了。
楚旭阳:?
第40章(修) 第22天:我是不……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秦游扛着人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有个黑影正蹲在门口,而那个被本应昏迷的绑匪,正在黑影的帮助下挣脱捆绑。
“小心!”米尔纳发出尖锐的喊叫。
黑影起身就向前院跑,秦游把肩上的伤员往地上一丢,追赶的时候顺路踩断了绑匪的脊椎。地上的人惨叫着抽搐,吓得米尔纳退回房间。
秦游边追边觉得奇怪,他不可能漏掉一个人,所以这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
他的身体素质显然远超对方,还没出院门,就追上了人。
对方低声咒骂,漆黑的夜色里闪过匕首的锐光,秦游轻巧地躲开,眼角余光扫过隔壁的天台。
小鬼还在上头躲着呢!
他的眼神变得凶残,当对方再次持刃劈向他时,他不退反进,侧身撞进那人胸前,抓住对方的手臂狠狠一扭——
“啊———”
黑影叫得惨烈,倒在了地上。
秦游来不及处理他,背后传来细微的风声,他就地往前翻滚,躲开了攻击。
下一秒,他听到了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刚才还在惨叫的人短促地惊呼,再无声息。
“你是谁指使的?”
来人身材高大,手里握着一把坎帕弯刀指向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香料味,行走之间身上叮叮当当的,显然还佩戴饰品,再加上精钢的武器——这分明是个贵族。
秦游气笑了,他也想问这句话。他爷爷的,自己监视了那么久,明明就六个绑匪,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两个?!
他懒得啰嗦,握住丢在地上的匕首,一个扫腿过去,直接翻到男人身后像巨蟒一般绞住了对方的双臂,双腿用力,哐当一声,对方的弯刀落地,他抬起右手就要割喉。
没料到这人不但是个练家子,身上的肌肉坚硬似铁。
男人大吼一声猛地挣脱了一只手,在雪亮的刀刃切入他脖颈皮肉的瞬间,握住了秦游的手腕!两人皆是青筋绽出,双眼血红,一个用力往下割,一个使劲往上掀,在生死之间寸土必争!
秦游体能充沛,但这人的数据显然是个一等一的高手,甚至不比哨兵差多少。真是麻烦——
在外人看来,两人跟凝固了似的动也不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凡谁的力气再多一分,胜负即出。
就在这时,嗖的一下,箭支破空声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想要避开,偏偏因为互为束缚,谁也动弹不了。
就这么一秒,一支短箭射中了男人的腹部,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而箭支配重不足,箭头仅仅入肉半寸。
不过即便只有这么点皮肉伤,也足够让男人分神片刻。
然而秦游改了主意,不打算要他的命了。他手一松放弃匕首,五指迅疾扣住对方的喉咙直接把人掐晕了过去。这样只能让人晕过去一小会儿,他快速将对方的双臂扭到身后,抽出对方的裤腰带打了个捆猪结。
他捡起匕首插回裤袋,又拎着那柄弯刀,脚蹬着墙翻上了隔壁的天台。
“呜。”楚旭阳还握着他的小弓,可怜巴巴地站在矮墙旁边,小脸蛋子发白。
秦游立刻大步过去,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吓到了吧?”
“呜——”小孩一头栽到他肩膀上,弓也不要了,小手手抱着他的脖子不放,大有一种要勒死他或者用眼泪淹死他的打算。
“咳咳,”秦游真被他小胳膊勒到翻白眼,连忙捏他屁股蛋,“给老子松开,快被你勒岔气了臭小鬼!”
楚旭阳连忙松开手,委屈地瞅着他:“我吓死了呀……”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嘛,”秦游忍不住哈哈大笑,抱着他往上一抛,“不错啊小子,乌漆嘛黑的准头竟然还行!”
“啊啊啊啊昂,”楚旭阳尖叫,“放我下来昂!”
于是秦游又高兴地使劲揉他:“第一次玩任务情境就能自主判断自主行动,还能一击得手,楚旭阳你厉害啊!”
小孩被他揉来揉去,还不停地夸,像个煮熟的虾子又叫又笑,嘎嘎的跟小鸭子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生无可恋地瘫在秦游手臂上,心里却有一只充满气的彩色气球正在往星空飘。
“真棒啊,”秦游总算放下他,依然用欣赏喜爱的眼神注视着他,“这要是在现实中,你就是救了我的命,知道吗?”
楚旭阳极力憋住不笑,凌乱束起的卷毛却得意地在晚风里晃来晃去。
“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试探性地问。
秦游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点头:“对,你就是救命恩人。”
楚旭阳果然忍不住了,喜滋滋地背起手:“那你要听我的话,对不对?”
“这个嘛,”秦游故作迟疑,“比如呢?”
“比如我们可以一周休息两,不,休息三天,”小孩绞尽脑汁地说,“这三天嗯,嗯,我们不跑步,可以在家里锻炼。”
秦游差点喷笑,就知道小鬼心思多,天天换着花样想偷懒。不知道这小屁鬼自己有没有复盘过,到现在大半个月了,有一次成功过吗?
“在家里怎么锻炼啊,我看这样不太好吧……”
楚旭阳眉毛一竖,严厉地瞅着他:“你这样!不听话!”他焦虑又生气地背着手来回走,嘴里还嘀嘀咕咕,“顶嘴……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