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预兆石板化作的珠串,开始沙化,同样化作尘埃,在这大战过后的黎明里,随风飘散,不复存在。
好像也预示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它、它这就走了吗?”
本小声地询问着,他也已经很虚弱了,但他总能活下来。活下来就好了,本很开心,但他又有点小伤感——尽管他跟松果向来不对付。
查理回答的声音也很轻,“是的。”
本:“那它还会回来吗?”
预兆石板还会再出现吗?
查理不知道。
他能感知得到,自己手上的石板,已经耗空了全部的力量,是真的随风消散了。但石板本就是人为创造的产物,它可以诞生第一次,也可以诞生第二次。
它还会再出现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是未来,乃至更遥远的未来,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现在——
“本,太阳出来了,新的时代要来了。”查理对本说着话,目光却看向了温斯顿。温斯顿也低头看着他,战损的脸上沾着血污的痕迹,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帅气。
一滴鲜血顺着他的颌角滑落,滴在查理的脸上。是温热的,还带着熟悉的气息。
查理朝他伸出手去。
年轻的恋人,便在这新时代的黎明里,尽情相拥。
第587章 大结局
新历624年5月17日,旧王陨落,新王诞生,史称“交替之日”。
魔兽始祖比蒙,在黎明时分,陨落于无名河谷,哪怕西尔维诺和绝大多数魔兽并未亲眼所见,但依旧感应到了它的离开。
万野之上,无数的魔兽,齐齐仰天发出了哀鸣。
哀鸣声中,战争被按下了暂停键,但这并不意味着兽潮就此结束了。
庞大的兽潮,早已分散到各个地方,绝大多数魔兽的大脑,也不足以处理太过复杂的信息,做出什么理智的判断。
许多魔兽感应到王的逝去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到处流窜,凭本能行事。
还有一些魔兽,则在部分高阶魔兽的带领下,继续前冲。它们中的许多都已经杀红了眼,凶相毕露,不存在重拾理智的可能。
不过,如何收服这许许多多的魔兽,真正让魔兽退潮,让托托兰多迎来久违的和平,是那位新王西尔维诺的事情了。
查理和温斯顿,这两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高个子,已经在那天的黎明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迎来了久违的安眠。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五天后。
兰瑟将他们就近安置原佩罗维奇的城堡里,主楼是老侯爵一家住过的,再住进去有些膈应,他便将整个塔楼清空,充当他们的临时住所。
魔法的妙用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查理醒来时,身上是干干净净的,屋内也整洁如新。四柱床上挂着华丽的缀着珍珠的纱帐,壁炉里还摇曳着温暖的火光。
动一动,疲惫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但这种疲惫不是在战场上筋疲力竭的感觉,而是精疲力竭后,躺了许久,把骨头都躺软了、天塌了都不想动弹的懒散。
“再睡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在查理的耳边响起。
令人安心的气息近在身侧,查理没有抬头,只是往身边拱了拱,就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整个被抱在对方怀里,五月的天,有些热了,但很快,丝丝缕缕的魔法的凉意为他抚平了焦躁,也让他的眉心再度舒展。
再醒来时,已经是日暮。
疲惫变成了久睡的餍足。
年轻的爱人想要一个热烈的吻来作为大战胜利的犒赏,查理也欣然应允。他们旁若无人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相拥、亲吻,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沉默的马车夫大卫,就在门口守候。
是什么让他们终于注意到外边的情形呢?
是窗外响起了嘹亮的鸟儿的鸣叫声,没有了战争时的凄厉,仿佛在呼朋引伴,乘风而去。
温斯顿见查理好奇,便遥遥地用魔法推开了窗户。
清新的来自旷野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将纯白的纱帘吹动的那一刻,玫瑰色的夕阳,也远道而来,落在了爱人的眉眼。
查理那头灿烂的金发,也在此时染上了玫瑰的色泽,看起来过分昳丽。
温斯顿在看着查理,查理在专注地看着外面。
外面好像已经变天了。
这一次,不是贬义。
两人随即转移到了房间的露台上,这方小小的露台并不大,站他们两个人刚刚好,窗台外面还悬挂着几个花盆,一丛一丛的牵牛和天竺葵,开得正盛。
往前看,黄昏的天光里,一群又一群飞鸟正在迁徙。
它们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急,从容地拍打着翅膀,从那玫瑰色的夕阳里优雅掠过,装点着人们的视野。
极目远眺,外面的官道上、更远处的旷野里,一群又一群魔兽,也正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迁徙。
它们不再疲于奔命,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亦或是吃几口草,甩动尾巴拍打着水草边飞舞的小虫子,再慢悠悠地跟上大部队。
其中甚至还混了一些普通的动物。
许是因为被兽潮惊扰,离开了原来的栖息地,迷失了方向,此时也不得不跟着魔兽们,继续寻找下一个家园。
人类在它们旁边护航。
那里面有穿着黑色长袍的魔法师,有骑着战马的骑士,还有一队队雇佣兵,亦或是站在农田里扛着锄头的农夫。
警惕也有,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了。
“嘿!查理,还有温斯顿!你们醒了!”
一道热情的呼唤声拉回了查理的视线,他往下看,就见迪兰正好从塔楼前方路过,朝他挥手呢。
那一头蓬松的爆炸头,跟他培育过的毒蘑菇一个样。
整座城堡里,到处都是繁忙景象。
迪兰为他解惑,声音里都透着喜悦,“好消息,兽潮已经开始全面撤退了,卡拉肯和法尔法拉那里也传来了捷报。我们正打算举办一场胜利的庆典,你们要来吗?”
吟游诗人盛行的年代,孕育着音乐与诗歌的土壤,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用一场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庆典,来扫除过去十年留下的厚重阴霾了。
查理也听得会心一笑。
他转头看向温斯顿,好像再说:看,没有我们,世界也在正常运转,那就是时候偷个懒了。
那样子,像一只优雅又狡黠的猫。
于是温斯顿果断拒绝了迪兰,他抬手搭在栏杆上,侧靠着栏杆,微微挑眉,朗声说道:“等你们弄好了再来邀请我们吧,我们可是贵宾,不是吗?”
迪兰也很上道,抬手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个礼,“那就请两位贵宾稍候,等我的好消息吧。”
语毕,他又脚步轻快地跑了。
他的骷髅咔哒咔哒地跟在他的身后,怀里还抱着长长的羊皮卷,上面不知是写着礼单还是什么。
这时,背后传来敲门声。
可靠的大卫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动静后,便去准备晚餐。这会儿送过来,时间卡得刚刚好。
享用晚餐的功夫,塔楼也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
兰瑟、贝儿、胡安、露纳、戈利安,等等,一是关心两人的身体,二是送来各方的消息,跟他们商量后续的事宜。
卡拉肯和法尔法拉的兽潮确实都退了。
这两个地方,卡拉肯的兽潮当然都会退回魔法森林。森林里有精灵族,他们会负责重建森林的秩序,还有银月骑士从旁协助,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可以说大局已定。
法尔法拉的魔兽也被打散了,西尔维诺专程去了一趟,给魔兽们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不过,法尔法拉距离南部丛林太远,如果让这部分魔兽再经历长途迁徙,回到南方,变数太大。
阿芙雷与乌丽儿进行了会谈,她们打算在中西部,那片战争造成的焦土上,原勇者峡谷的位置,再造一个勇者峡谷出来。
不,也许不能说是造,而是复原。
这些因为战争留下的伤疤,一道又一道,横亘在大地上,无言地诉说着伤痛。但好在,他们有魔法。
被摧毁的农田、森林,倒塌的屋舍,也总会有复原或重建的那一天。
西尔维诺是最忙的那个。
在这几天里,他在各地奔走,不断地收服魔兽,下达命令,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能者多劳”,而后怀抱着敬佩的心情,继续呼叫西尔维诺。
【西尔维诺,这里还有一小股魔兽,请求支援】
【王!这边!】
【尊敬的王,魔兽在召唤!】
阿莱门的人们,时常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天空中掠过。尽管他有着迥异于人类的怪物一样的外表,但谁都知道,那是同伴,那是带来希望的人。
田野间,街巷里,新的吟游诗篇,也开始了传唱。
除此之外,随着弗朗索瓦的死亡,秘教也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黑甲骑士团正在高歌猛进,集结各方势力,对残余的秘教成员做最后的围剿。一座座神像被推翻,一名又一名被俘虏的红衣祭司,被押上断头台,用生命赎罪。
随着自由城邦恢复了生产,《魔法日报》也恢复了每日发行,将胜利的消息传遍托托兰多的每个角落。
人们高声欢呼,在热泪中,奔走相告。
一封又一封邀请查理和温斯顿前去参加胜利庆典的魔法信件,也从各地,飞向了城堡。
各地都在欢庆,无论规模大小,无论是前线还是大后方,大家已经迫不及待。
卡拉肯、玛吉波、自由城邦、乃至斯普林、瓦舍里,等等,大家有多久没有坐下来,酣畅淋漓地庆祝一场胜利了?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们没有过胜利吗?
不是没有,而是即便胜了,大家也知道是短暂的胜利,甚至是惨胜。面对亲人的死亡,故国的崩塌,面对那么多痛苦、绝望,谁有这个心情,停下来欢庆呢?
可现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