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第381章

作者:弄清风 标签: 强强 爽文 西幻 逆袭 玄幻灵异

当她挥动旗子,威风凛凛的穿着全身盔甲、高举古朴长剑,从头武装到脚的骑士,便从她身后的虚空中,纵马跃出。

而这时,昆西身上的火焰,已经蔓延了大半个舞台,正朝着她们席卷而来。

“杀!”

随着妮可一声令下,骑兵毫无畏惧地跨过火焰,朝着昆西杀去。塞勒涅和赏金Z亦从旁协助。

魔盒业已关闭,不给昆西任何逃离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大火中的昆西身影逐渐抽长,像是即将被火光烧成灰烬,却又在这无限的抽长中,倏然抽出长长的枝条来。

金色的枝叶,在火光中摇曳。

摇落一声叹息。

一点火光落在塞勒涅的臂膀,蓦地,便化作枝叶缠绕。根茎刺破盔甲,扎入血肉,在获得养分的刹那,枝叶疯长。

火焰疯长。

赏金Z看得头皮发麻,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同时,灵光乍现,“生命的金枝!是槲寄生!世界树上的槲寄生!”

作者有话说:

昆西:大家好,其实我不是人。

第371章 槲寄生

赏金Z的实力虽然不算顶尖,但她跟随弗洛伦斯多年,论见识,恐怕连塞勒涅都比不上她。而花匠接下来的回答,也验证了她的判断。

“恭喜你,答对了。”

火焰中的槲寄生,轻轻摇晃着枝叶。虽然失去了人类的外形,但他仍然保有昆西的声音,连语调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带着一丝调侃,问:“如果我请求你们当没看出来,你们答应吗?”

没有人回答他。

有的只是无边的杀意。

此时金色的火焰已经席卷整个舞台,而惊慌失措的客人们,已经在妮可的手下以及银月骑士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了外面。

大门关上的刹那,塞勒涅的魔法领域,笼罩了整个剧院。

她伸手,直接拔掉了臂膀上寄生的枝叶。她的血仍是红的,血肉被槲寄生的根须拉扯着,撕裂开来,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轮新月,缓缓在她的身后浮现。

月光如水,在她的发丝、肩头,甚至是剑上流淌。这一刻的塞勒涅,仿佛真正的月亮女神,掌握着月的权柄。

她手中的剑,对于魔剑士来说,就是魔杖。而在此刻,就是权杖。

水与火,向来难容。

究竟是月之水能够浇灭金色的火焰,还是金色的火焰,能够将水蒸发呢?

妮可丝毫不敢赌,所有骑兵压上,为塞勒涅掠阵。虽然她实力有限,一次性能召唤的骑兵不多,但只要魔盒不被打破,她就能无限召唤。

这才是这件神器的宝贵之处。

魔盒骑兵,永不枯竭的战力。每一个骑兵的实力都相当于高级魔导师,骑兵队长甚至能达到大魔导师的水平。

手握魔盒,一人便称得上千军万马。

赏金Z更是神出鬼没,前一秒人还在妮可的旁边,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槲寄生的背后。浓郁的死亡气息从她身上涌现,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扑向火焰。

面对三人围杀,花匠连忙出声,“等等!”

赏金Z跟他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等你死了再说话!”

刹那间,攻击落下。金色火焰如同打铁花般四溅,落地又抽出新的枝条。那枝条人性化地抖了抖,刚缓过一口气,攻击又来了。

塞勒涅的魔法领域压制着他,冰冷、无情,让火焰节节败退。赏金Z和魔盒骑兵又齐齐攻来,刀剑切割着他的枝条。

下一秒,“轰——”

火焰轰然炸开,化作一簇簇小的火苗,散落在大剧院里。

这一次,他似乎认命了,不再试图合体,而是任由被斩碎的枝条,随着火苗散落。挂在水晶灯上,落在红色的幕布上,落在角落里,而他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听听交易的内容吗?对于人类一方来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妮可心念一转,跟赏金Z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继续挥舞旗子辅助她们进攻,嘴里则像是被花匠勾起了兴致,跟他搭起了话,“拍卖已经结束了,昆西·弗拉德先生。你现在是花匠,是我们的敌人。”

花匠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没有继续绕弯子,“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新世界计划的内容,甚至可以告诉你们先知的下落,他并没有死,还有分魂残留。而我只需要你们在这里——杀死我。”

杀死他?

妮可蹙眉,第一反应是他在故意戏弄她们,但转念一想……不。妮可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诧,“你刚才说你是心甘情愿被捅一刀的,你想死遁?!”

她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一连串的问题如疾风骤雨般抛洒而出,“为什么?你要在这里被‘杀’死,被我们杀死?那就不是骗过我们,而是……想骗过其他的眷属?你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花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你们,世界树的毁灭,神灵的陨落,也与我有关呢?”

这下,可是连赏金Z都怔住了。

塞勒涅冷静的声音响起,攻击暂缓,“你到底是谁?”

“我是生长在世界树上的槲寄生,你们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花匠笑笑,“但如果你是问我的人类名字,那我也可以回答你。我叫做昆西·弗拉德,是百合沙龙的老板。我也曾叫做菲尔,是高等魔法学院的一名学生,我有一位老师,叫做阿耶·布莱兹。至于更久远的过去,我曾拥有过一个姓氏,叫做卡文迪许。”

那一瞬间,妮可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饶是冷静如塞勒涅,都有片刻的错愕。

赏金Z握紧了刀柄,深蹙着眉,“你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花匠:“就凭我身体里流出来的金色血液,就凭这无时无刻想杀死我的,极致的火焰。”

无数的火苗摇曳,无数个花匠的声音叠加,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稍有些失真。

“旧历时,人们曾视我为爱情的象征,在我的树下亲吻。也曾视我为生命的金枝,赋予我希望和丰饶的定义。

直到我寄居在世界树上,诞生出自己的思想。”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你们只要知道,我不是神,我只是槲寄生,脆弱又顽强的槲寄生。我非神灵,怎会拥有神灵的金色血液呢?那是祂们对我的报复,是无时无刻想要烧死我的愤怒的火焰。哪怕我抛弃旧的躯壳,用种子寄居在新的躯壳上,这金色的血液依旧会像诅咒、像污染,如影随形,直至把我彻底烧死的那一天。”

“你撒谎。”赏金Z干脆利落地否定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会成为黑镜眷属,他们为什么还会接纳你?”

“我虽然不是神,但我汲取了世界树的力量。除非真正的神灵站在我的面前,否则,他们看不破我的伪装。就像圣子阿多尼斯,敢于在两大主神面前,隐藏起自己的恶魔血脉一样。”

花匠说着,不禁又笑起来,“而且你不觉得,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进行我的花卉研究,寻找解决神灵诅咒的办法,很有趣吗?”

赏金Z咬牙,“疯子。”

花匠:“多谢夸奖。”

可这就是真实吗?

妮可思绪飞转,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环视一周,继续发问:“你是以卡文迪许的身份,成为的眷属?卡文迪许在圣托卡纳的金色湖泊里囚禁着海妖亚契,做着秘密实验……这样一来,即便你偶尔受了伤,流下金色的血液,也完全可以推脱到卡文迪许的实验上去。”

花匠没有否认,火苗轻快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在赞赏妮可的聪颖。

妮可:“你现在急于脱身,是因为新世界计划已经展开,神灵即将真正登台,你的身份马上要瞒不住了?所以你主动入局,希望由我们来‘杀死’你,让你成功脱身,然后找到新的宿体,种下新的种子,继续潜伏。不,也许你的新种子,已经洒下了,即便我们不配合你,真的把你杀死,你也依旧会获得新生。”

可以说,当昆西·弗拉德进入兰蒂斯大剧院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完成了。

即便妮可将真相说出去,指控他是槲寄生,但敌人说出去的话,黑镜眷属会百分百相信吗?有一半的可能,他们会认为,卑鄙的人类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还妄图泼脏水,挑拨离间。

如果是妮可,她也会这样怀疑。

怀疑是必然的,而无论怀疑与否,槲寄生都已经脱身了。脱去了昆西·弗拉德这个外壳,谁还能再找到他?

“说了那么多,我只听见了荒谬。”赏金Z的声音,将妮可的思绪拉回。她看过去,发现赏金Z的脸已经彻底地沉了下来。

“你既然也曾为杀死神灵、毁灭世界树出力,又为什么杀死我的主人?你在追求什么?又在背叛什么?你说你是为了寻找解除神灵诅咒的办法,可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帮助旧神!”

她的每一句话,都饱含了愤怒,被压抑着的愤怒。

花匠却很平静,“不管你相不相信,从开始到现在,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倒向过任何一方。神灵的陨落、世界树的毁灭,虽与我有关,但在那场战役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微不足道但似乎派上了点用场的工具。后来,我研究毒药,但毒也不是我下的。”

“人类,神灵,总有自己的立场。”

“而我只是一株槲寄生。”

“你又以何种立场来要求我呢?”

“若我指控你们,一个魔法就能破坏无数草木,而草木本该是我的同族。我痛斥你们的残忍,意欲复仇,你又如何应对?”

“你们崇尚自由,伟大的魔法师,高呼平等。”

“生灵在你们眼中,真的平等吗?你们砍下树木,点燃篝火,宰杀动物,这叫做敬畏生命吗?”

“人类,我并不活在你们的定义里。”

“而在我的定义里,你的主人确实伟大、有趣,令人敬佩。但她的生命总会迎来终结,也许是那样的方式,也许是这样的方式,那因我的毒而死,为什么不可以?”

“这并不有损她的伟大,并不妨碍我对她依旧感到尊敬,但同时——也会让我体会到一丝乐趣。”

“我需要为她感到悲伤吗?”

“谁又为我的快乐感到欢欣鼓舞呢?”

赏金Z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觉得荒谬、无比的荒谬,对方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是错的,是不对的,可不对在哪里?

成为不死生物后,赏金Z觉得她是越来越听不懂人话了。

哦,不对。

槲寄生根本不是人。

“如果主人还在世的话,听到你这番话,也许她会为你鼓掌。”赏金Z怒极反笑,“她向来欣赏独特的灵魂,也喜欢听有趣的言论,当成下午茶的点缀,而我只想把你埋进粪坑。你不是植物吗?粪坑最适合你了,全是营养,还都是新鲜的。”

跟随主人那么多年,赏金Z一直用良好的教养来要求自己,差点都忘了自己曾经只是个街头的粗鄙小无赖了。

呵。

既然讲不了道理就不讲道理了吧。

吃屎的玩意儿。

花匠:“…………”

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