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到了这里,她终于松了口气,有空发问了,“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查理飞快地用简短的话语讲述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又反问:“你们呢?”
审判官也觉得疑惑,“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查理也有同样的疑惑。西尔维诺应该是在审判庭的人抵达前,就进来了,那恶魔之门的人呢?
社长给出了一个糟糕的回答,“我们是被召唤进来的。”
根据她的回忆,她当时听了查理的话,带着另一个老年社员匆匆赶到13-1附近时,审判庭的人已经到了。
因此,他们没有上前,而是摸到了13-2的后院,潜伏着。
那时她还有些疑惑,原先派去盯着13-1的社员呢?怎么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难道是因为看到审判庭的人来,所以撤退了?
没过多久,异变陡生。
她和另一个社员都听到脑海中响起了召唤声,那声音像是隔着神秘,时间?亦或空间?总之听起来遥远、模糊,但又能触动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不知不觉地被那声音吸引,跟着那声音走。
“漩涡,对,是漩涡。”
当他们下意识地听从那声音的召唤,迈开步伐的时候,他们的身前忽然出现了诡异的黑色漩涡,一下子把他们吸了进去。
等他们清醒过来时,就已经在圣培安了。
陌生的环境让他们警惕,当时圣培安还没乱起来,经过一番紧张刺激的探索后,他们又遇到了之前派去盯着13-1的社员。经过交谈,发现双方进入这里的过程都是一样的。
现在在这里的恶魔之门社员,一共5位。
审判官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么回事,“召唤?漩涡……谢利,刚才你说恶魔,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倒是不好解释了,查理总不能告诉对方,他去挖过以撒的坟。于是他心念一转,决定把黑锅都扣到那位神秘的黑山茶先生身上去。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时,黑袍社长接过了话茬,“我们一直在做有关于恶魔的研究,不会错的。在见到这里的以撒的那一秒,我们身上携带的能够感应到恶魔气息的法器,就有了反应。”
她说得很严肃,审判官的心神也不由得被她带走,面露沉思。
查理本就是恶魔之门的预备社员,他跟恶魔之门的关系,在给审判庭提供情报时,并未隐瞒。所以审判官自然而然地觉得,查理的消息来源,就是恶魔之门。
查理的心里则有些意外,他悄悄看了这位社长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那厢,黑袍社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怀疑,我们听到的就是来自恶魔的召唤。而之所以我们能听到,是因为我们都进过13-1,在那里吃过恶魔的烛光晚餐。”
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猜想,不过查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我怎么没有听见?”
黑袍社长:“也许是因为你跟审判庭的人在一起?如果你落单了,也会被卷进来,但现在你已经进来了,自然就不需要这样的手段了。”
审判官:“那照你这么分析,在这个特殊的空间里,应该不止我们几个人。烛火之屋出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有段时间了,在那里吃过晚餐的人,一定还有不少,这些人都有可能被卷进这里,跟我们面临一样的困境。”
那么问题来了,宾客名单上都有谁?
对于此,恶魔之门的人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盯上烛火之屋也才不久,还没调查得那么详细。而且进入13-1的人,哪会大张旗鼓地到处宣扬?
不过比起宾客名单,审判官更在意的,其实是魔法议会的创始人以撒·薄伽丘阁下,为什么会是教廷的牧师?
甚至这个牧师还是个恶魔。
查理善解人意地宽慰道:“这里更像是幻境,既然是幻境,那就有可能是虚假的。也许,幕后的人就是希望我们认为薄伽丘阁下是恶魔,以此来败坏他的名声,把近期自由城邦里揭露出来的那些丑事,全都安在他的头上呢?”
这个解释,让审判官眸光一亮,“没错!”
他不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而是幻境里的现实,怎能完全当真?那可是以撒·薄伽丘啊,在大陆战争立下过赫赫战功、为魔法议会奉献了半生的人,如果因为所谓幻境,就去怀疑他,为他扣上罪名,岂不叫人寒心?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真相。”查理郑重说道。
第301章 历史的交错
找出真相,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
先不说该从何处开始找起,恶魔以撒的实力看起来深不可测,今夜的圣培安又是这样的乱象,保命都是个问题。
审判官自觉是审判庭的一员,应该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积极地询问:“你们来得早,在这里探索的时候,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黑袍社长:“根据我们对历史的了解,这里确定是圣培安无疑。关于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阳宫里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只说教廷落败,圣培安被焚毁,神权时代彻底落幕。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发现,外面的人还没攻打进来,教皇就已经疯了。”
审判官微怔,“疯了?”
黑袍社长的语气变得有些唏嘘,“末代教皇萨维,亲手给狮心暴君戴上王冠,又见证了神灵之死的人物,最终变得疯疯癫癫,赤着脚跌跌撞撞地从圣培安大教堂里跑出去,最终在神圣广场,被神灵的狂信徒们,一人一刀刺死了。你们来之前,广场上的血迹刚刚被水冲干净。”
审判官和查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史书上记载,教皇萨维死于今夜的刀剑,但从没说过,他是被自己人杀死的,还死得这么……不体面。
“为什么?”审判官追问。
“听那些狂信徒的话,似乎是在说萨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要替光明之主降下神罚,所以就把他刺死了。”看着那癫狂的画面,黑袍人们势单力薄,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听得并不算清楚。
查理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教皇背叛信仰?替光明之主降下神罚?这代表的,究竟是教皇背叛了神灵,还是单单背叛了他所侍奉的光明神?
这听起来……似乎与神灵之死,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关联。
这时,黑袍社长又提出建议,“现在你们来了,不如……我们趁着教廷的人还没被杀光,趁乱绑一个祭司来问问?”
审判官略作沉吟,“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我觉得,我们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那个恶魔身上。如果烛火之屋与恶魔有关,这片幻境里又有一个恶魔,他或许就是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的关键。”
另一位社员开口,“我们绑到了人,也可以问问恶魔的线索?我觉得,教廷会出现恶魔这事,有蹊跷,绑个职级高一点的,也许能问出什么内情?”
审判官觉得可行,查理也没有异议。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周围的温度也在变高。众人再不迟疑,迅速制定了一个方案,便离开受洗室,找机会实施。
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变装。
像西尔维诺换上修女服一样,他们决定假扮成进攻的巫师,混在人群里互相打配合,趁乱绑人。
查理也因此见到了那位御驾亲征的狮心暴君。
红发的暴君,犹如雄狮般高大、魁梧,手中大剑舞得虎虎生风。那暗藏暴戾的眉眼里,更多的显露在外的,是蓬勃的野心和与生俱来的蔑视一切的狂傲。而他身旁的卡文迪许,则沉静得像幽蓝湖水。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带队杀进圣培安,如入无人之境。
可谁又能想到,在不久之后,卡文迪许向起义军倒戈,站在了狮心暴君的对立面。狮心暴君败走北地,最终又被阿奇柏德砍下头颅,挂于城墙。
查理隐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想起代表着新一代文明的弗洛伦斯正在赶来的路上,突然有种奇妙的历史交错感。
那么作为阿奇柏德后人的温斯顿呢,此刻又在做什么?
烛火之屋搞了这么大一个惊喜,此刻的自由城邦,恐怕也不太平吧。
“咻!”一支乱箭擦过查理的身体,刺入一名仓皇逃窜的牧师的大腿。他踉跄着跪下时,怀里抱着的珠宝和黄金,散落一地。
就像旧时代的华光,在黑夜里,苟延残喘地发出了最后的光亮。
查理淡定地捡起一颗滚落在脚边的深海珍珠,余光瞥见他的同伴们,在人群中打出隐晦的信号——目标出现,时刻准备动手。
教廷最后的精锐部队,终于出现了。
异端裁判所的红袍祭司。
如果说教廷的普通牧师,并非每一个都有罪。时代的浪潮下,许多人也不过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傀儡,为了活命、为了更好地生活,只能麻木地选择同流合污。亦或是纯然地被洗脑,真的信奉神灵,为自己找了个精神寄托。
那么异端裁判所的恶,就是真正的罄竹难书。在那里,即便是一只小小的灰毛鼠,牙缝里都藏着人类的血肉。
每一个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没有不恨的。
阿耶恨。
查理亦然。
事实证明,仇恨从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历久弥新。
于是查理再次提起了屠刀。
与此同时,自由城邦。
温斯顿虽然收着力在打,但他到底是温斯顿,极速的攻防战中,找准时机,抬手释放魔法飞刃,精准地刺入鸟面人的心脏。
背后劲风袭来,他避也不避,召唤魔法护盾硬扛的同时,劈手夺过偷袭者手中的利斧,借着惯性一斧头砍下去。
鲜血迸溅,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此时亚历山大已经赶往高塔,而温斯顿和其他人留下为他断后。温斯顿不是不想去,但一来,他身份敏感,贸然进入魔法议会的核心所在地,可不是件好事。
二来,他还有另外一个地方想去。
眼见鸟面人已经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也都被压制住,成不了气候,温斯顿果断负伤退走。
他捂着染血的肩膀,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阴影中的墙壁上蹙眉喘息。其余人见状,连忙补上他的空缺,让他赶紧下去疗伤。
温斯顿从善如流,待离开后,哪还有半分受伤模样?步履如风,不过片刻就来到了城西。
他想看看,如果亚历山大遭遇了袭击,那么议会的其他高层呢?
审判长坐镇总部,威廉·高斯汀现在在审判庭的监护之下,议长也主动接受审判庭的审查,但尤里乌斯还在自己的法师塔内。
今夜的城西相较昨日,要安静不少。
这得益于亚历山大的当街遇刺,以及四通八达的传送阵,不少审判庭的人手回援,留下来的人则采取了更为严苛的镇压方式。不论新旧两派的,还是暗中浑水摸鱼的,都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因此都安分不少。
可是越靠近尤里乌斯的法师塔,温斯顿就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太安静了。这种安静不同寻常,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糟糕。
温斯顿可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心里的猜想会变成现实,他加快速度,动作熟练地翻进尤里乌斯家的院墙。
尤里乌斯的住所可不只有一栋法师塔,堪比一个小型的贵族庄园,甚至比威廉·高斯汀这位正牌的伯爵大人,更懂得享受生活。
越往里走,温斯顿的心越往下沉。
防御结界没有开启。
法师塔和其他的建筑物里都亮着灯火,但没有人影晃动。
路边的草丛里有尸体。
温斯顿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神情安详,死因不明。他又迅速赶往法师塔,这一路又看见了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没有再停下查看,直奔法师塔,发现门扉半掩。
暖黄的灯光从法师塔里透出来,却没有半分暖意。
温斯顿艺高人胆大,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