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出去的事不急于一时,说不定外头还在追捕他呢,在这里避避风头休息片刻也好?相比之下他更好奇,这壁画世界里的兔子,到底能不能吃啊?
如果能吃,会有饱腹感吗?口感怎么样?
神啊。
请保佑我,美餐一顿。
您最虔诚的信徒西尔维诺,在此向您祷告。
作者有话说:
西尔维诺,整个托托兰多最虔诚的信徒。
第287章 咒术
从壁画世界出去并不难,以西尔维诺的聪慧程度以及善于逃跑的能力,稍微摸索一下就能知道。
简而言之,这个地方,除非加什么禁锢,否则就是一个出去容易进去难的地方。而查理带西尔维诺进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壁画,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也不必担心他发现什么。
查理没有特意告诉西尔维诺出去的办法,一方面是想要维持黑山茶先生神秘莫测的格调,尽量少说话;另一方面是想拖延西尔维诺出去的时间,以免他反过来跟踪自己。
离开壁画后,查理也没有立刻回猫令十字。
西尔维诺的话给了他很多提醒,4号的鹈鹕街的赞德以及1号的众议庭的拉比,都能为他提供信息。关于恶魔那边,除了尼古拉斯以外,还有个神秘的恶魔之门结社可以探寻,或许也会有意外的惊喜。
恶魔……他还可以给泽菲罗斯写一封信,问问掌握着约律那图遗迹的银月骑士,是否认得那些魔纹。
不过,议会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这时回去,也太不寻常了。所以他留在了斯坦利大街一带,混在好奇的人群里,尽可能地掩饰着自己。
也想看看还能不能得到些新的线索。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查理就旁观了三起冲突。
事情如威廉·高斯汀所期望发展的那样,新派这回完全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对旧派发起了诘难。
旧派中其实也不完全是拥护尤里乌斯的,还有本来就中立守序的,譬如弗洛伦斯和墨菲斯的支持者。也有像维庸那样,和尤里乌斯闹掰了的。
可今天这事一出,整个旧派都遭殃。
别说新派会不会把锅扣在所有人头上,尤里乌斯的支持者们,为了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也会将所有的旧派人士拉下水。
人多力量大,更古不变的真理。
如此看来,查理暗中布局,怂恿尤里乌斯的拥护者去暗杀威廉·高斯汀的行为,反倒是给他做了嫁衣裳。
这可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于是查理决定,亲自给威廉·高斯汀下咒术。
他不是将计就计么?那查理也还他一个将计就计。既然说自己中了咒术,倒地不起,还趁机发难,那不如就让他中个大的。
又过了一会儿,审判庭的大部队出动了。
看来,总部内的风波已经被控制住,审判庭能腾得出手了。查理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做戏也做得差不多了,便顺着被疏散的人群,开始撤退。
片刻后,他回到了猫令十字街,开始准备下咒。 阿耶下咒是不分早晚的,说要下咒,那就下咒。而且,他必须打威廉·高斯汀一个措手不及,下咒的时间越早越好,只要他真的倒下,新派就会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届时,威廉·高斯汀中了咒术,尤里乌斯被四月蔷薇下了毒,两大党派的关键人物都中招,亚历山大那边,就可以趁机开始肃清议会内部的蛀虫了。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你又要做什么?”负责看家的本,看到查理回来之后就忙忙碌碌的,不由好奇。
“给人下咒。”查理言简意赅。
“谁啊?”
“威廉·高斯汀。”
本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谁。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人又做了什么坏事,但本决定率先批判他,“哼,这个坏蛋,咒死他。”
查理感谢他的支持。
“所以要怎么做啊?”本继续好奇发问。
“先做个草人。”查理回答道。
草人咒术,是托托兰多最古老的咒术之一。
做个稻草人,在稻草人身上扎针,并辅以咒语,以此来诅咒目标人物。不得不说,人类的文化总有相似之处,就在于此。
或许因为大家都是人,不论肤色、人种,古今未来,想要咒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只是早期的草人咒术,其实大多都是心理作用,并不会真正起效。随着时代的发展,魔法的发展,这个咒术,才真正展现出它的威力来。
很不巧的是,阿耶恰好是行家。
他很会咒人。
如果能够得到威廉·高斯汀的随身物品,或头发、血液等,他咒起人来会更得心应手。但没有也没关系,因为此刻的威廉·高斯汀——按照查理的推断,因为做戏做全套,应该已经中了咒术。
也就是说,他处于一个对查理来说千载难逢的虚弱状态。
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查理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巴掌大的稻草人,并在它的胸前写下“威廉·高斯汀”的名字。紧接着,再取出一块布,在上面画出一只山羊。
羊的眼睛在旧历时也被称为“恶魔之瞳”,而这种诅咒人的法子,往往也与恶魔有关。相传,这些恶毒的巫术都是恶魔传授的知识。而在这个诅咒仪式里,它也代表着邪恶的力量。
此时此刻,邪恶的力量,包裹住了名为“威廉·高斯汀”的稻草人。
紧接着,查理又拿出了温斯顿昨天给他的,那根从以撒的棺材里拿出来的银锥。
温斯顿前两天已经研究过它了,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又交给了查理,让它也看看。
查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但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魔法之家】的结界再次张开,笼罩住整个猫令十字109号。
查理在客厅的地上,用特制的魔法墨水,绘制出魔法阵。再将裹着白布的稻草人放在魔法阵的中心,双手握住银锥,赤着脚,跪坐在稻草人的身前。
壁炉里火光摇曳。
查理开始诵念咒语。
本大气都不敢出。
他躲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又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地从扶手的下边悄悄窥探。他从那咒语里,听到了“威廉·高斯汀”的名字。
长长的、晦涩的咒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开始环绕在这不大的客厅里。它似乎不经过人耳,而是直入人的灵魂;明明听起来是空灵的,却又给人以阴冷之感。
连查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都在这氛围里,显得神鬼莫测了起来。
火光跳动。
本又后知后觉,他只是一根小骨头,根本没有耳朵。
这时,冗长的咒语念完了。
稻草人身上闪过一道华光,而查理高举银锥,带着前所未有的果决,对着稻草人的心口处,狠狠刺下。
一声闷哼,在遥远的城市的另一边响起。
正在重重防护之下,对自己的心腹下达指令的威廉·高斯汀,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青白。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全身都不可控制地想要蜷缩起来,无法呼吸。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谁?!
谁又在这个时候诅咒他?是尤里乌斯的人吗?
不。
威廉·高斯汀的身体承受着痛苦,但他的大脑仍旧灵活。尤里乌斯那个蠢货,他的手下跟他一样的蠢,这个时候大概正在想尽办法撇清自己的关系,哪里会想到一不做二不休,继续下咒?
所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威廉·高斯汀难得地感受到了震怒,还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还要追溯到上次法师塔失火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找不到凶手……
是了,法师塔失火!
难道是同一伙人?
威廉·高斯汀一边想,一边已经开始给自己施展净化术,与此同时,当机立断从魔法口袋里拿出炼金药剂来,也不管有没有用,无暇分辨了,直接往嘴里灌。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哪怕是片刻地陷入昏迷也不行!
可他快,查理比他更快。
他狠,查理也狠。
【我以我坚不可摧的灵魂,诅咒你。】
【威廉·高斯汀。】
他的口中再次诵念咒语,刺入稻草人身体的银锥拔出,当咒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那银锥也再次落下。
“噗。”威廉·高斯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摇欲坠。心腹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他,然而威廉手中的炼金药剂已经摔在了地上。
刹那间,瓶身破裂。
药液洒了一地,恰如威廉·高斯汀的那口鲜血,飞溅在醒目白墙。
这个世上,鲜少有人能比得上查理的灵魂强度。当他发狠地用自己的灵魂来诅咒,哪怕是传奇法师,也会中招。
更何况,威廉·高斯汀现在本就已经中了咒术。
咒术的叠加,开始产生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高斯汀大人!”
“高斯汀大人!”
心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仍然阻止不了威廉·高斯汀的倒下。他能感觉到高斯汀的手死死地攥着他,双目瞪圆,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来不及了。
下一秒,威廉·高斯汀的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仿佛在承受了巨大的痛楚后,突然陷入了昏迷。
心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还好。
可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