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转机到了!一定是战争的转机到了!
反攻吗?
反攻吗!
与此同时,查理虚弱地扶着栏杆,给自己艰难地灌下一瓶治疗药剂,整个人就像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满身是汗。
可他的嘴角却又勾起一抹笑意,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他触及到那些魔兽的心,也就不可避免地感知到了他们的灵魂,而在感知的过程中,他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残留。
好巧啊,又是你。
预兆石板。
他就说魔兽怎么那么听话,幕后之人就算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够号令这么多的高阶魔兽?如果他们用的是预兆石板,那……
查理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银环。
不如来一场硬碰硬?
本看着查理的神情,意识到他可能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举动了,再也按捺不住担忧,焦急开口,“你又要做什么?我不许、我不许!”
直觉告诉他,这会很危险、很危险、极度危险。
可查理轻声回答他,“哪里不危险呢?”
本急得要哭出来,但他也知道,就像他当年阻止不了主人离开一样,他阻止不了任何人、任何事。
他只能擦干眼泪,用自己这根小骨头上附着的微弱的灵魂之力,去护佑查理,并且安慰自己:
至少、至少这一次,他不是独自留在松塔,而是陪在了查理身边。
查理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上的暖意,虽然微薄,但仍然让他不堪重负的身躯,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他想道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查理再次望向了夜空。
浩瀚宇宙,满天星辰啊,请为我见证吧。
下一秒,查理调动起全部的力量,再次催动手腕上的银环。而就在预兆石板的力量再次被激活时,原始之森内的黑色镜子,倏然顿住。
“预兆石板。”属于祂的声音,缓缓落下。
放眼望去,精灵们已经倒了一片。
黑镜的出现,让胜利的天平迅速倾斜。亚契一人就足以抵挡精灵女王,更何况还有黑镜之主的力量在旁压阵,便是阿奇柏德,都死伤惨重。
母树已然被盗猎者带走,伊莲娜死死咬着牙,盯着那面黑色的镜子,飞速运转的大脑在盘算着同归于尽的可能。
如果能够把黑镜葬送在这里,那他们也不算输。
不过预兆石板这四个字,让伊莲娜想要撕开魔法卷轴的手,蓦地收紧。能够让黑镜之主短暂地流露出一丝惊讶,说明这块石板并不属于黑镜阵营。
那会是谁?
思来想去,如果不是新出现的预兆石板,那在这个时间段能够出现在嘉兰东部的,有可能会是——查理!
不行,绝不能让查理暴露!
思及此,伊莲娜果断撕开卷轴,抛向黑镜。那可是她从族里带出来的,最强力的攻击卷轴了,威力相当于禁咒。
此刻亚契还被精灵女王拖着,距离较远,是唯一的机会了。
可就在魔法的波动刚刚成型时,黑色的雾气忽然从黑镜身上涌现,眨眼间便弥漫在这片空间里。
什么魔法波动,什么攻击,都被湮灭,归于无形。
伊莲娜的心,顿时如坠冰窟。
她眼睁睁看着黑镜一点点隐入那黑雾之中,不敢去猜,祂是不是会去寻找预兆石板,会去杀死查理。她想阻止,然而她已经身受重伤,最后一张卷轴也已作废,而来自神灵的威压,甚至压得她肋骨尽端,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吐出满口鲜血。
这就是神吗?
可是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伊莲娜听着身体里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最后一次激发神灵血脉的力量,愣是再次获得了行动的机会,打开魔法口袋,扔出了最原始的武器——一把匕首。
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没有魔法的绚烂、没有削铁如泥的锋利,却反而在此刻,拦了黑镜一下。
黑镜的身影重新在黑雾中出现。
亚契也出现在它的身边,看着掉落在地的匕首,道:“你掉以轻心了。”
黑镜之主的回答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那又如何?”
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人类,负隅顽抗,那又如何?
这是来自于神灵,对于低等的生物,最高端的蔑视。甚至算不上蔑视,因为祂根本、从来就不曾平等地审视过你。
祂的意思,伊莲娜明白,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希尔芙明白,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庇护自己的子民的精灵女王也明白。
神灵,向来如此。
“走吧,我——”
可就在这时,黑镜的话语戛然而止,祂似乎又感知到了什么,镜身忽然开始震颤,黑雾也随之开始了剧烈的翻涌。
亚契微微蹙眉,“怎么了?”
黑镜之主的声音,再维持不住什么冷静、淡漠,“世界树!为何我又感知到了世界树的存在,这不可能!”
谁都知道,世界树已死,否则他们为何要偷盗精灵母树,想要用它来取代世界树,建立一个崭新世界?
世界树怎么可能还活着?!
亚契也立刻警觉,沙哑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锋利感,“在哪儿?”
黑镜之主没有立刻答话,祂似乎仔细感知了片刻,而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亡、灵、界。”
语毕,不等亚契说话,祂立刻说道:“我亲自过去。”
此刻的亡灵界,鲜血仪式已经进入尾声。
冥河终于被彻底染红,放眼望去,红色的河流在黑白灰的世界里,如同鲜艳的绸缎,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崭新的变化。
阿奇柏德们已经筋疲力竭,温斯顿的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但好消息是,烽烟终于停了。巫妖王以及其他的高阶不死生物们,已经倒下了大半,还剩下的,恨恨地盯着阿奇柏德们,但似是知道已经无力回天,没有再进行攻击。
温斯顿趁机飞到半空看向那蜿蜒的河流,如同线条……等等,线条。他蓦地灵光乍现,语速极快地说道:“魔法阵。”
弗兰克也飞到了他的身边,“族中有记载,弗洛伦斯阁下曾经来过亡灵界,在这里埋下了一块预兆石板。或许在那时,她就在这里做了某种布置。”
河流的走向不对劲。
原本还看不太出来,因为许多河道近乎干涸了,已经被植被覆盖。但当水位开始上涨,且逐渐变成红色时,河流的脉络就变得清晰。
亡灵界的冥河,怎么可能刚刚好是一个魔法阵的脉络呢?
魔法阵由人类后天创造,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如果这个人类是弗洛伦斯,那她在亡灵界还……开凿过冥河?改变了河流的走向?
张扬自信如温斯顿,想到这个猜测,都不禁咋舌。那位伟大的女士,若真这样干过,那可真是叫人赞叹。
如果是这样的话,巫妖王这些存在那么恨弗洛伦斯,也说得过去了。因为她不仅仅是让亡灵界内乱的罪魁祸首,还曾奴役过他们。
这时,魔法阵好像终于完成了。
河面上开始泛起红色的极光,如同魔法阵在发出光芒。紧接着,远山开始毫无预兆的崩塌。那座白骨垒成的高山就像被人抽出了其中的一根骨头,其他的骨头就再也无法互相支撑,轰然倒下。
白骨如同雪崩,轰隆隆向着四周滚落,惊扰了整个亡灵界。
温斯顿神色微变,叮嘱弗兰克留下来主持大局,而后带着汉谟和雷蒙,全速赶去。而在他赶去的路上,他看到无数的不死生物,被如同魔法阵一样的冥河,分隔在一块又一块的区域内。
它们似乎很畏惧此刻的冥河,焦躁、不安,开始暴动,却不敢越冥河一步。
一只飞鸟落在了河里。
河面上有细小的水花溅起,却又在眨眼间恢复平静。
那是无声的抹杀。
而当温斯顿终于赶到了那座崩塌的白骨山处,他看到一望无际的白骨的海洋里,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空地。
这座山如同温斯顿此前预料的那样,它果然是空心的。
山体的正中央,是一截烧焦的树桩。
“世界树。”温斯顿沉声,眸光却越来越亮,因为他看到了,在那焦黑的燃烧了数百年的庞大树桩上,有一抹新芽,正在萌发。
汉谟更是激动,他握着魔杖的手都在颤抖,嘴里反复地念叨着几个字,“上下倒转,向死而生;上下倒转,向死而生……”
世界树的树桩,燃烧出了几百年的烽烟。
这几百年来,不死生物不停地战斗、战斗、战斗,死亡是这里永恒的主题。无数的死亡,困住了整个亡灵界,但也孕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奇迹的——生。
“你好啊,亲爱的朋友。”
蓦地,亡灵界的天空里,传来了遥远的仿佛从天外而来的声音。那声音含着笑意,随性得就像坐在壁炉前,正手捧一杯热茶,与你打着招呼。
“不论你是谁,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弗洛伦斯·扬,也许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会为此感到一丝惊喜。”
“我将我的遗言,刻录于预兆石板。”
“若你听到,那证明,我已经逝去。”
“但没有关系,不必为我感到悲伤,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请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神灵的死亡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屠神的人是英雄,但也是罪人。”
“作为世界根基的世界树被烧,当它彻底消亡之时,托托兰多也将崩坏,迎来真正的末日”
“我以预兆石板之力,以整个亡灵界为代价,将树桩封于这白骨的熔炉之内,用它残存的力量,暂时支撑起了托托兰多。”
“若我有朝一日身死,我的扈从杜拉罕,会将我的心脏带回,作为开启熔炉的钥匙。”
“生死将会在此刻倒转。”
“萌发的新芽,会代替旧的世界树,重新撑起托托兰多。至于这棵树上,会结什么果子,是善是恶,是回归旧神时代,还是自此开创一个新纪元——”
“朋友们,这是你们的难题了。”
“未来在你们的手中。”
听到这里,所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