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但架不住霍格他偏要答:“首领,他晚上练剑,白天肯定在睡觉呢,没空想你。”
温斯顿冷笑,“闭嘴。”
他不能在梦里想我吗?
第179章 命运的馈赠
一棵即将枯死的树,得到了水的浇灌,能不能迎来复苏?
答案是不能。
“哗啦——”
爱莎叼着西斯比的后衣领,把他从河里拖起,甩到岸边。
“重获新生”的西斯比,趴在地上咳呛,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颤抖着,眼眸里闪过挣扎、痛苦,以及一瞬的明光,让人好像看到了希望。
然而,那一瞬的明光就像寒风中的蜡烛,忽闪忽灭,最终,又归于死寂。
浑身是水的西斯比,狼狈的西斯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邦妮深深蹙眉,想要上前,却被查理伸手拦下。她回头眼神示意,查理缓缓摇头。
兰瑟的声音响起,还是那句话,“他快死了。”
“那现在?”邦妮摊手。
“再等等,也许是我遗漏了什么必要的条件。”查理若有所思。
其余人都没有打扰他。
片刻后,查理转头看向平静的湖面,又看了眼碧蓝的天空。末了,他问兰瑟:“你有办法,能够让他至少活过今晚吗?”
“今晚?”兰瑟微微歪头,似在思考。
这时,贝儿开口了,“如果只是活过今晚的话,也许我有办法。”
大家纷纷看过去,贝儿眨眨眼,回答道:“是旧历时流传下来的宫廷秘药,大贵族们往往也常备着,用于重要的人物濒死之际,拖延死亡的时间,以便留下遗言,分配财产。”
邦妮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我确实也听说过,旧历的宫廷里,还有教廷手中,可有不少好东西,只不过很多都失传了,遗留下来的,往往也不在外流通。”
查理心念微动,“能拖延多久?”
“大约十二个小时,视每个人的情况上下波动。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拿着我的信物,回蓝玲花城堡去取。”
贝儿出行时,并未带人同行,而她自己回去取,必然不如让阿奇柏德的人去来得快。
闻言,查理看向邦妮。邦妮会意,爽快答应,“我这就派人去取。”
“呜呼!”
邦妮说话时,信使吱吱恰好从她们身旁的水面上低空掠过。骨头小本骑在它背上,用挂坠的绳子固定着自己,迎着风,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他们是真的在毫无负担、心无旁骛地打水仗。
吱吱的爪子触水,带起水珠,而后利用自己空间魔法的天赋,刹那间带着水珠闪现在爱莎面前,发动突袭。
小小的飞鼠,小小的本,对着比他们加起来大了不止几百倍的雪原狼爱莎,悍然挑衅。
稳重又可靠的爱莎,在此刻终于想起了自己才几岁的事实,一头撞上去,把吱吱号魔法飞鼠成功撞飞。
“吱!”
“吱吱!”
这第一声是吱吱发出来的,第二声是本。他和吱吱混久了,难免也变得吱言吱语。
飞鼠号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眼看情势焦急,即将落水,千钧一发之际,吱吱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成功在水面擦过,重新起飞。
“发射!”
“发射水箭!”
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吱吱侧飞,翅膀拨水,水箭发射!
岸上的爱莎昂起了高傲的头颅,区区水箭,它根本躲都不用躲,任凭水箭打在身上,它只抖了抖毛,尽显王者风范。
下一秒,它也跳下河去。
那宽阔的波光粼粼的河面,在它的爪子触及到的那一刻,以它为圆心,迅速冰冻。它就在这冰冻的河面上奔跑,追得吱吱和本狼狈窜逃。
“吱!”
“敌人太强了,撤退!撤退!”
邦妮忍俊不禁,转头问查理,“你从哪儿找来的小机灵鬼?”
查理平静的声音里有种淡淡的幽默感,“坟里刨出来的。”
这话其实也不算撒谎。
松塔不就是阿耶的坟吗?
不一会儿,本已经开始忽悠上阿奇柏德了。一边滋哇乱叫,一边为自己招兵买马,共同对抗强大的敌人。
阿奇柏德可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巫师,除了那个被邦妮派去拿东西的,剩下的人自动自发地分成了两队,打水仗打得不亦乐乎。
西斯比依旧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看着比刚才更茫然了。
他大约并不能理解、哪怕是脑子还好时也不能理解,这群号称托托兰多最强的黑巫师,为何如此。
查理的心情却是不错,哪怕他还是没有从西斯比这里获得他想要的答案,但他提议打水仗,不正是因为——这是个难得的晴好的天吗?
哪怕外面的风风雨雨不曾停歇,哪怕还有许多谜题还未解开,但是朋友,当我们相聚在一起,不妨先停下来,为鲜活的生命而歌颂吧。
“嘿,查理。”邦妮的声音突然让查理回神。
查理转头看过去,却在不期然间,被水流攻击。
中招的查理,眨着眼睛,稍显茫然。
哈哈一笑的邦妮,叉着腰,计谋得逞,“真是为首领遗憾啊,他又没有被邀请。”
查理想到温斯顿,想到他有可能出现的懊恼神情,也情不自禁笑起来。
金发碧眼的美人,刹那间成了这苍伽河畔最美的风景。
其他的阿奇柏德们发现了这里的动静,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还有查理?
骨头小本见势不妙,紧急回援,“我的查理!保护查理!”
大卫也出手参战,毅然决然地挡在查理面前,但惨被集火。
“先把大卫扔下去!”
“干掉大卫!”
“我就是下一个马车夫!”
……
阿奇柏德们倒不是单纯因为查理和温斯顿的关系,而想往查理身边凑。
他们早就发现了,查理永远在风暴的中心。
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湊,够惊险,够刺激,这才是阿奇柏德的人生准则之一。
查理会让他们如愿吗?
不,他可是查理,他马上就往贝儿小姐身后一躲。
“亲爱的朋友,帮个忙吗?”他冲贝儿眨眨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显得可怜又无辜。
贝儿小姐略显惊奇,“我可是位柔弱的小姐,亲爱的查理绅士。”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兰瑟。
兰瑟蒙着眼,但他微微歪头,看起来比一旁的西斯比还要茫然。
最终,兰瑟被推到了前面。
兰瑟率先“牺牲”。
兰瑟:“……”
他最终加入了西斯比,成为了苍伽河畔第二朵被水打湿的阴暗蘑菇。
“你好。”这是蘑菇二号兰瑟。
“……”这是蘑菇一号西斯比。
“没有什么想聊一聊的吗?”
“……”
“不用害怕,星辰会见证你的死亡。也许,它也会给你最终的答案。”
“……”
“它们很漂亮,不是吗?每当我感到孤独,感到迷茫的时候,我就会抬头看看星空。我的老师跟我说过,跟人类短暂的生命比起来,星辰永恒。”
西斯比一直没有说话,兰瑟也没有再看他,只是慢悠悠地,既像在说给他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对星辰来说,数百、数千年的光阴就像冥河里流淌的水。”
“那是生命的流水,是灵魂的赞歌。”
“你我都不过是这水流中的一滴,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悲伤。”
“水流不会再开口说话,但它能倒映出星辰的光影,永远与它们同在。”
“你那么想成为一个占星师,一定也是因为,你觉得它们很漂亮吧?”
“至少,在故事的最初,是这样的,不是吗?”
兰瑟语气轻柔,那张温润的脸上,被打湿的缎带描摹出眼睛的轮廓。
让人忍不住遐想,如果摘掉那缎带,会露出怎样一双眼睛?
西斯比渐渐地入了神,虽然双眼依旧空茫,视线没有焦点,但他仿佛陷入了一种永恒的平静,变得平和许多。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