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查理蹲在床边,低头看他,“你躲什么?”
本:“菲菲老师很可怕的。”
查理:“他现在不在这里。”
我知道。
本在心里回答。可是最近的你就像菲菲老师二号,剑术变精湛了,人也变得越来越像他了,有一点点可怕。
最终,是信使吱吱的到来解救了本,也解救了查理。
勤劳的魔法信使今天也在超负荷营业中,“啪叽”一声撞在查理的窗玻璃上,差点把自己撞成一张鼠饼。而后又因为小肚子太鼓,被反弹出去。
查理眼疾手快地打开窗将它捞回来,揉了揉它有些撞痛的脑壳,发现它比起上次见面时,胖了许多。
看来,它最近的伙食真的很好。
吱吱带来了邦妮的信,信上详细交代了这几日来有关于西斯比的调查结果。查理看过之后,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要带着西斯比,去故地重游。
绝不是因为他想要逃课。
不过他刚想起身打包行李,转头就发现,本不知何时已经从床底下钻出来,开始跟吱吱进行新一轮的“查理保卫战”了。
一根骨头、一只小飞鼠,打得不可开交。
“我看到他摸你头了,你个外头来的小妖精!”
“吱、吱吱吱!”
“他是我的!”
“吱吱吱吱吱!”
查理虽然听不懂吱吱的话,但直觉告诉他,本应该没讨到好,否则他不会跳得那么高,企图给吱吱一个头槌。
谁能想到呢?吱吱会飞。它躲过了本的头槌,张开双手,一个泰山压顶压上去,企图用自己的小肚子闷死本。
“别打了。”查理试图劝架。
没有人听。
“菲菲老师马上来了。”查理又说。
本麻溜滚走。
虽然查理很想像本一样,想滚就滚,想自闭就躲在床底,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那么做。
来自灰帽街的查理,勤勉好学、刻苦努力,他不光拥有聪明的大脑,还拥有美好的高贵的品格。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不断地刷新着银月骑士们的好感。
岂能功亏一篑?
于是查理拿着信,挺直腰板,挂起最无懈可击的微笑,迈着坚定的步伐,去跟泽菲罗斯请假了。
泽菲罗斯冷静、客观,思考过后,便干脆利落地同意了查理的请假要求,根本无需查理多费口舌。
可就在查理即将功成身退时,泽菲罗斯递过去一沓信纸,道:“每日一篇剑术心得,寄给我。”
在那个瞬间,查理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他很想问泽菲罗斯,不是说这个信纸特别珍贵吗?区区查理何德何能,一次性拿那么多?其实,他学剑术真的只是为了保命,而不是为了成为剑术博导,干掉你泽菲罗斯上位的。
越是这么想,查理脸上的微笑越是完美,那双碧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真挚的谢意,“好的,谢谢泽菲罗斯队长。”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我的剑术师承何人,我一定老老实实地报出你的名字。
就这样,查理带着本和西斯比,再次坐上了大卫的马车,准备出发前往加西亚侯爵领,与邦妮汇合。
兰瑟听到他们要出发的消息,主动前来,请求搭个便车,因为他要前去加西亚探望他的朋友,贝儿小姐。
查理略作思忖,便答应了。
彼时已是九月初,天气开始转凉。
托托兰多依旧不太平,各路的小道消息塞满了酒馆和旅店,从远方吹来的风里,仿佛都夹杂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加西亚侯爵领,却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罪魁祸首的老公爵死了,吸血鬼和堕落精灵们都被清洗,维庸和魔法师们也都离开了。贝儿小姐作为继任的家主,亲自走上钟楼,敲响了加西亚的钟声。
当浑厚的钟声借由特殊的魔法阵,传向四方,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再度打开。
忐忑不安的领民们,怀着紧张的心情走出了家门。刚开始,他们的脚步是犹豫的,但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立刻逃跑。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加西亚,却也不知道离开了加西亚,又能去向哪里。
阿莱门的动荡要结束了吗?
阿莱门的天,真的晴朗了吗?
这样的疑惑,在一箱箱钱币以及一车车粮食被运送到他们面前时,才算得到了解答。加西亚的卫兵告诉他们,这是永生之环的赔款,将会公平地发放给每一位领民。
从加西亚的领地开始,逐渐惠及整个阿莱门。
这些赔款一部分来自沃伦,一部分来自三大贵族。
加西亚的那份是由贝儿小姐主动拿出来的,安德森和佩洛维奇的,则是由银月骑士上门,礼貌索取的。
总而言之,皆大欢喜。
三大贵族的死亡,也代表着由他们制定的阿莱门的旧有秩序的崩盘。贝儿小姐率先废除了一系列过于沉重的税收,修改了有关于田地的政策,并开始对一系列旧案进行重审。
查理的马车进入加西亚的领地时,还与一队骑兵擦肩而过。
骑兵说,他们奉贝儿小姐的命令,要去往阿莱门之外,寻访商队,主动向外释放出友好的信号,期望能为阿莱门注入新的活力。
“这些事情,她在很早之前就做过计划了。”兰瑟抄着手坐在马车里,悠悠说着那些过去的故事。
“她与你商量过吗?”查理问。
“我只会占星,对于这些,一窍不通。不过她需要的或许也不是另一个聪明的大脑,而是一个能够顶着领民们不信任的目光、在她背负弑父的骂名,两边不讨好时,理解她到底在做什么的人。”
兰瑟说着,顿了顿,又道:“那天她说想要与你交朋友,也是真心的。”
查理:“我知道。”
他看向车窗外,看到了正在修缮的房屋,看到了在运输着货物的车队,还有在地里劳作的人们。无需多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就是贝儿小姐最好的名片。
随后,查理请大卫给邦妮发送了一封魔法信件,将会面的地点改在了加西亚的蓝铃花城堡。信使吱吱则已经在查理出发时,先一步回到了邦妮身边。
连载的戏剧由此拉开了帷幕——
《加西亚的客人》
第三幕:从旧日里来的新朋友。
贝儿没有选择城堡的宴会厅来待客,而是依旧选择了那片已经变成了废墟的蓝铃花乐园。
如今的乐园里,所有的废墟都已经被拆除,草地也重新修整过,但秋花还未长出花苞,新的玻璃花房也还在修建中,所以看起来稍显冷清。
不过,新的朋友可以带来新的生机。
秋天的第一轮浆果熟了。
贝儿小姐从百忙之中腾出时间来,亲手制作了新鲜的浆果松饼,来招待她的朋友们。加西亚拥有整个阿莱门最广袤的林地,这些浆果就出自那里,而贝儿小姐说,她下一步打算对领民们开放采摘的权限。
“你们都尝尝,味道是不是很不错?再配上这个从安德森侯爵领的草场里,产出的牛奶。我特地加了些花瓣,烘烤过的。”贝儿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就连骨头小本,都有单独的一个小碗。它虽然不能喝,但可以在里面泡牛奶浴。
查理很喜欢阿莱门的牛奶,别有一番香甜滋味,或许自己能够长高,也有它的功劳。他端起精致的白瓷杯,喝了一口,问:“贝儿小姐是想把这些作为阿莱门的特色,销往各处,以此来改善领民们的生活吗?”
贝儿今天穿着一条简约款的湖蓝色裙子,海藻般的长发用发带扎起,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还有珍珠耳钉。既有湖水般的静谧优雅,又时而呈现出波光粼粼的活泼之感。
“是啊。”她笑着回答查理,“过去的阿莱门,三大贵族就像参天大树,吸光了土地里的全部养分。再加上今夏的动荡还有干旱,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冬天,那必然要做些什么。光靠赔偿金,是不够的。勇者峡谷的果子都能卖给东部的那些新贵,没道理我们不行,对不对?我想他们对于老牌贵族领地里产出的东西,也会很感兴趣。”
邦妮倒是想到了别的,神采飞扬,“我记得嘉兰北部的草场多豢养战马,那可是真赚钱的买卖。”
贝儿:“战马虽好,可不是如今的阿莱门能染指的。不过我之前听闻,北部马场的规模较之以往,也缩小了不少。”
“为何?”查理对这些还一无所知,因此虚心求教。
“养不起了。”邦妮摊手。
贝儿又道:“百合沙龙的成员曾经向嘉兰马场下过一笔大订单,想要从维奈塔,通过珍珠海峡,运往东部。不过,在苏黎耶的干预下,交易最终并没有达成。”
邦妮翘起了腿,端着装有浆果松饼的碟子,手里的小银匙在指间转来转去,像玩花刀似的,边吃边聊,“这事儿我们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了另一件事,现在听起来也跟它有点关系。那边似乎还想过要造一座魔兽养殖园,毕竟再好的战马,也比不过训练有素的魔兽。”
查理会意,“也没成?”
邦妮耸耸肩,“遭到了周边异族的反对。商队豢养角马,佣兵团豢养狮鹫等等,都是自古有之。凡不能化形的,都不算是异族,统称为魔兽。异族们往往不会管,也不会将它们视作同类,但想要大规模豢养,就有些触及到他们的底线了。”
谁知道人类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染指异族了?
查理又在脑海中回忆起托托兰多的地图。
他在金吉士商会的大楼里看到过,完整的地图上,中部地区与东部地区是相连的,但相连的部分都是异族的地盘。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无疑就是魔法森林。
从地图上看,魔法森林往上,也就是它北边,是珍珠海峡。往下,也就是南边,则是透明的海。
若论贸易往来,透明的海不是一条好航线,海妖肆虐,魔法风暴年年有。人们往往会选择从维奈塔走,穿越珍珠海峡。虽然这条航线远一点,但安全。
倒是还有一条路能够从中部抵达东部,那就是从最北边的绝望冰川绕行。很显然,这条路不光最远,还很危险。
兰瑟一直默默地听、默默地吃浆果松饼。
这个是树莓的、那个是放了蜂蜜的,他都想尝一尝。一口接着一口,明明动作都很优雅,也不快,但当本泡得整根骨头香香的,想爬起来吹吹风时,探出碗边一看——
咦,桌上怎么空了一半?
兰瑟优雅地擦了擦嘴,说了下午茶开始之后的第一句话,“百合沙龙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把东西卖给他们呢?卖给嘉兰的新贵们,或许能卖十倍的差价,卖给百合沙龙的成员,或许就能卖二十倍、三十倍。”
贝儿略有些诧异,“嗯?”
邦妮兴致盎然,“跟百合沙龙谈生意?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查理也觉得有意思。这个兰瑟,在马车上时还说自己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但真的提起建议来,却是敢说得很。
见大家都对这个提议感兴趣,贝儿小姐也忍不住畅想一番,而后道:“可阿莱门的东西,运到维奈塔,再穿越海峡,路途太过遥远了。”
查理缓缓摇头,“正是因为遥远,所以才珍贵,这叫做附加价值。若是用魔法保鲜,那就更值钱了,哪怕是一根草,只要跟他们说是贝儿小姐亲手栽种,我想他们也会愿意把它放进花瓶里,在沙龙展出。而且,也可以不从维奈塔走,换一条更短的路。”
贝儿小姐这下是真好奇了,“透明的海?”
邦妮仗着银月骑士不在,环视一周,眉梢一挑,大喇喇说道:“让赫尔蒙特运过去啊,他们肯定行。若真是有赫尔蒙特这块金字招牌在,一枚浆果,我就敢卖他们一个金币。”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吸引了在一旁打盹的爱莎,爱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倒是听见“啪叽”一声。它回头看,才发现躺在它背上晒太阳的吱吱,因为它抬头的动作滚到了地上,还是头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