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鳄人行山
卡加里苦恼道:“我们都试过了,变成普通学生的模样,但女鬼从没有在我们面前出现过。”
戈德推测:“女鬼肯定会下意识躲开强大的灵体,只改变外形或者隐匿魔息大概是不够的。”
薇拉托腮问:“难道要「闭魔」才行?”
「闭魔」指的是高级魔族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主动关闭自己所有的魔族能力,简单来说会变得和凡人一模一样。
如果想亲自遇到女鬼,除了硬抓,或许只有短暂的「闭魔」可以做到。
“想都别想,这种级别的事件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阿斯蒙蒂斯说,“本王从诞生到现在,再到无尽的未来,一秒钟都不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的。闲得蛋疼?”
戈德赞许:“大人将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位,我很欣慰。”
阿斯蒙蒂斯勾勾手:“有什么别的资料?”
“我们有几份从目击者身上提取的记忆切片。”
魔王问:“提取过程中有没有惊动学生?”
“放心吧老板,我们采用了最新的无痕无痛提取技术,他们没有察觉,就是用来处理切片的时间比较长。”薇拉撇撇嘴,“再说,阎王老头派人盯着呢,我想给学生下咒直接拿走他一辈子的记忆也找不到机会。”
薇拉小声补充:“明明这样方便多了……”
“境外执法总是有很多限制。”魔王说,“播吧,我看看这家伙什么情况。”
“好。”薇拉一挥手,灯光变暗,半透明的虚拟场景自动出现。
记忆是第一人称视角。
夜间近十一点,我走下实验楼,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漆黑,我以为是一楼灯泡坏了,因为实验楼老旧,所以我没有多想。
往前又走了几步,我才发现不对劲,眼前太黑了,黑得看不见任何走廊的轮廓或者反光。
好像有什么遮住了我的眼睛,于是我下意识去摸我的眼睛,然后我摸到了一双冰凉的手。
她的手往下摸我的脸,我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苍老的女人,她的身子是半透明的,两只眼窝干瘪深陷,两只眼球都被摘除了。她不停地在我脸上摸,嘴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嘻嘻,嘻嘻……”
“停。”阿斯蒙蒂斯道,“往后退。”
目击者的记忆被向前拉了一些,魔王道:“放。”
女鬼的脸被放大无数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面容塌陷,让人看不清她扭曲的表情是在哭还是在笑,“嘻嘻,嘻嘻……”
魔王问:“人类是这样笑的吗?我需要一个人类专家。”
“呃。”狼人严谨地提醒,“她不是人。”
“但显然她曾经是人。”魔王说,“和我不一样。”
“哦天呐。”卡加里突然陷入无端的伤感,“这让我想起我还是人的时候谈的第一任初恋女友……她好美……”
魔王环顾四周,审阅一整个团队,一个比一个离人更远,不爽地评价“废物”。
这时,魔王看到了默默坐在远处的穆照龄。
“穆!你怎么在这儿?”魔王提高音量问。
穆照龄一身柔软妥帖的青衫,长发柔顺地挽在单侧,正坐在案边写毛笔字,闻声起身走过来,像一只典雅端庄的翠青釉瓷瓶。
“阎王大人吩咐我随时为你们提供技术支持。”穆照龄说。
卡加里凑到魔王耳边,用并不小的声音悄悄说:“就是在24小时监视我们。”
穆照龄保持微笑。
阿斯蒙蒂斯觑着穆照龄:“阎王大人那边不需要侍从?”
穆照龄:“大人那边有别的鬼侍,多谢魔王殿下关心。”
“OK.”阿斯蒙蒂斯对此非常无所谓,漫不经心地看着穆照龄说,“你不是有个人类老公吗,这儿就你对人类比较熟悉了。过来帮我看看。”
薇拉善良地提醒道:“老板,你也有人类老婆。你们还没离婚呢。”
魔王若无其事地说:“但他不爱笑。”
薇拉:“噗嗤,他只是不在你面前笑......”
“嘻嘻,嘻嘻!”目击者的记忆兀自播放起来,强势地盖过了薇拉的声音。
魔王问穆照龄:“人类是这么笑的吗?”
穆照龄侧耳倾听,认真回答:“不太像。”
魔王:“有没有别的目击者的记忆切片?”
戈德:“有,稍等我调出来。”
等待的空档,阿斯蒙蒂斯微微侧身,随意开口拉家常:“穆兄,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公还活着?”
穆照龄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你当初为什么和活人结婚?”魔王问。
穆照龄又是一阵沉默:“说来话长。”
“那你为什么抛下他回地府上班了,这总能说吧?”
“因为我三年的休假期限到了。”
魔王震撼:“所以你休假去人间结了个婚?你明知道自己很快要回地府上班的,你这不是骗婚吗!”
穆照龄无奈地笑了笑:“确实是。”
“咱们穆老师看着道德挺高尚的,没想到也会做这种事。”魔王大言不惭地进行批判,完全不在乎他自己就站在道德洼地。
“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穆照龄说。
魔王露出不是很相信的表情,问:“所以你和你老公离婚了?”
“……没有。”
魔王觉得有趣:“那在他眼里,你是失踪了?”
“我在人间的身份已经死了。”穆照龄淡道。
魔王愣了愣:“卧槽,你可真狠心!你要你老公怎么办啊?他肯定想你想得发疯。”
“不会的。”穆照龄好脾气地笑笑,“他对我没什么感情。”
“哦,这样啊。”魔王的神色又微妙地变了,意味深长拍了拍穆照龄的后背,充满中年男子感地感慨道,“老穆,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懂你。”
就差和穆照龄碰一杯了。
“魔王大人,第二位目击者的记忆切片准备好了。”戈德说。
阿斯蒙蒂斯:“放吧。”
和第一个记忆切片的内容大差不差,女鬼摸学生眼睛和脸的时候,也发出了古怪的笑。
“嘻嘻,嘻嘻......”
“她笑什么呢?”卡加里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摸到阳气足的年轻活人了很高兴?”
穆照龄说:“她可能不是在笑。”
众鬼疑惑地看向他。
“听起来……她更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狼人:“你们华夏有人叫这种名字的吗?”
穆照龄:“小名多用叠字,这可能是某人的小名。比如西西、夕夕、希希......”
魔王道:“给我看所有目击者的名单和信息。”
薇拉点点头,一挥手,空中的画面又变了,变成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是通过校园论坛和官方渠道获取的学生信息。”
薇拉介绍道:“目击者们都在实验楼做项目,大多是理工科的学生。第一个目击者,电子机械专业硕士生,第二名是生物化学大四学生,正在忙毕业论文,第三个是……然后是最近的一个目击者,他是医学院本硕博连读的六年级学生,叫蔡宇杰。”
阿斯蒙蒂斯眸中金光一瞬间亮得吓人:“你说谁?”
薇拉把他的信息放大,重复了一遍:“蔡宇杰。啧…我好像确实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魔王声音发寒:“你不仅听过,你还在万圣节第二天的早上见过他,就是他把陶冬米骗来了锈栅街。”
卡加里飙出眼泪:“老板,你明明还记得你老婆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刚刚是骗我的,你肯定忘不了他!”
戈德捂住他的嘴:“少打岔。”
“蔡宇杰碰到女鬼的记忆切片呢?”
阿斯蒙蒂斯的语气非常严肃,令薇拉不由自主地紧张。
“还没来得及,他这几天不在学校里。”薇拉说,“蔡宇杰在论坛上说自己被鬼缠上了,询问有没有大师可以帮他,有人回复了他,然后就没有再更新了。”
“不在学校就不出去找?!”魔王质问。
薇拉撅嘴,指着穆照龄控诉:“还不是他们不允许我们走出校园街区范围。”
穆照龄立刻澄清:“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考虑到调查的影响范围,阎王大人吩咐先从校内开始查。”
狼人气愤地小声蛐蛐:“他们就是怕我们在城市里乱来!哼,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偏要跑去动物园当狼,然后等游客喂我肉的时候突然变成人,吓死他们。”
戈德急忙握住他的嘴筒子:“你也别打岔!”
薇拉笑话他:“出息!”
阿斯蒙蒂斯站起身,全身瞬间变成普通学生的冬装,长发自动束起,大步往外走,吩咐道:“蔡宇杰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要见他。”
薇拉默念蔡宇杰的名字,随意抽出一张塔罗牌,垂眸道:“没办法做到很精确,但我能确定他现在在学校里。”
“足够了。”阿斯蒙蒂斯扔下三个字,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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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耀眼,黑色口罩遮住了蔡宇杰大半张脸,他站在实验楼外,深呼吸了一次,才走了进去。
回忆起昨天神婆帮助了他,蔡宇杰心中底气更足了些。
见过神婆之后,大概是茶楼里的暖气太足,蔡宇杰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神婆已经离开了。
关于那个黑斗篷神婆……不对,神婆明明穿着一身道士服……头好疼……她到底穿着什么来着?长什么样子?……啊,想起来了,神婆是一个穿着道士服的普通女人,丢进人堆里根本认不出来的那种。
神婆好像做了场法事,效果应该不错,因为蔡宇杰没有那种被女鬼盯着的感觉了。
按理说女鬼不会再骚扰他,但蔡宇杰还是对走进实验楼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