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托弥弥
垂耳兔幼崽反应很快,立即向后蹦,躲开小红猪的攻击。
眼看她就要逃跑,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垂耳兔幼崽身后,大手精准地拎住垂耳兔的衣领,将她提在半空中。
小红猪这猛力一扑,把牵引绳拽断了,它眨眼间扑到来人脚下。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小红猪收起獠牙,很放心垂耳兔不会逃跑似的,转身跑回乐乔身边。
贺昭!
乐乔眼睛一亮,捂着古怪的图腾走向拎着垂耳兔幼崽的男人。
来人正是贺昭。
垂耳兔幼崽感受到他身上骇人的气场,居然乖乖垂着双手,没有反抗。
姜一卿和纪天川他们也跑出来了,看着乐乔手臂上的「诅咒」图腾直皱眉头。
早在小红猪发出怒吼的时候,他们就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们家小猪乖得很,平时被欺负了也不会轻易反击。乖狸狸只有一个逆鳞,就是人咪宝宝,小猪发出这种愤怒的吼声,肯定是宝宝出事了。
姜一卿第一次亲眼看到贺昭发挥实力,巨狼身形一晃,原地消失,他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所有人感到一阵轻风拂面,等他们再定睛一看,贺昭已经在门外,还捉住了罪魁祸首。
小心翼翼捧着乐乔发红的手臂(用力搓红的),无数糟糕的猜想从脑海中闪过,姜一卿炸着毛,顾不上对幼崽保持温和,厉声质问一言不发的垂耳兔。
“你是谁家的孩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么一闹,餐馆内外的客人们都跑过来,挤挤挨挨地看热闹。刚才借口遁走的古力老板匆匆赶来,嘴里喊着让一让,挤开人群来到人咪一家身边。
看见贺昭手里的垂耳兔幼崽和乐乔手臂上的「诅咒」,这位总是笑眯眯的餐馆老板脸色一变,当下对着垂耳兔幼崽脱口而出:“又是你这个兔崽子!”
乐乔听出门道来了,他好像不是第一个倒霉的。
贺昭冷冷地看了古力一眼,声音像淬了寒冰:“怎么回事?”
古力不敢得罪人咪这个实力最强大的监护人,牵扯到人咪,这时对方带来的狼众都虎视眈眈瞪着他,要是他回答得不好,他们就会立即将他撕碎。
古力理清楚思路,刚张开嘴巴,垂耳兔幼崽大声嗷嗷,把话头抢了过去:“我说了,这是诅咒!三日之内,如果你们没有祛除诅咒的方法,他就会死掉!”
难搞的幼崽,羊咩咩镇长没见过五十,也见过一百。扫了一眼吱哇乱叫的垂耳兔,他居然没用拐杖戳对方的脑袋:“小崽子,你说是诅咒就是吗?胡说八道。”
古力苦笑:“朱老爷子,您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无吧。这小崽子叫阿芜,她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邪门技法,专门盯着游客霍霍,逮着机会就把图腾往人家身上画。”
“我们一开始也不相信,觉得是小幼崽胡闹。但被她画上诅咒的游客有些真的死了。”
古力说到这里,围观的当地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补充。
“说起来,我有亲眼见到,我记得那个人是食物中毒。”
“进了小石堆村也逃不了,听说他们明明有遵守规矩,可还是莫名其妙死在了「那里」。”
“何止!我跟其中一个游客加了好友,他离开这里回到家,没过多久也死掉了!据说是走路不看路,被野猪撞飞了。”
乐乔越听越感到毛骨悚然。
这么邪门?
类人裔世界也有怪力乱神?
接下来,古力提供的新信息让众毛绒绒稍微松了口气:“这诅咒不是百分百灵验的,也有人啥事没有。人咪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乐乔忧愁地叹了口气。
谢谢您的安慰。
羊咩咩镇长眯了眯眼睛,拉过人咪的手臂,嗅了嗅那个图腾,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拧着眉头不说话了。
乐乔见状,用湿巾擦干净图腾,照着羊咩咩师父的步骤做了一遍。
于是师父老山羊和徒弟人咪都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见毛绒绒们为诅咒愁眉不展,垂耳兔幼崽哼哼唧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就剩三天时间,你们赶紧想办法祛除诅咒吧。”
姜一卿当即气得撸起袖子,扒拉乐乔拽着他的手:“宝宝你撒手!你这只小兔,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一些歪门邪道,宝宝跟你无冤无仇……”
贺昭看了眼拼命抱住缅因猫的乐乔,问古力:“这个幼崽的家长是谁?带我们去见他。”
这是要杀上门兴师问罪的节奏!
人咪很贵的吧。
估计要赔十万二十万金币的。
想到垂耳兔家的情况,古力虽然同情,但他得罪不起人咪的饲养员们,还是老实交代了:“这不巧了吗?熟人,就是刚才我给你们介绍的资深向导,狩。”
缅因猫对垂耳兔哈气:“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家长狠狠揍你的屁股,不想被揍屁股,就赶紧交代怎么解除诅咒!”
没想到听到要请家长,垂耳兔幼崽不仅不害怕,反而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他才不管我哩,你们揍死我好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家宝宝的诅咒的好。”
贺昭把垂耳兔幼崽交给的灰狼先生抱着,对古力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的,冷冰冰扔给他两个字:“带路。”
古力先是把他们带到刚才狩摆摊的地方,小摊已经撤了,熊皮和肉骨也不见踪影,应该是卖光了。
摊位上找不到人,古力于是带着他们走出集市,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木屋,木屋静静悄悄,门口摆着一堆像白萝卜似的根茎植物。
“狩!狩!你在家吗?”
古力大声喊了两遍,没有人回应,他对贺昭小心翼翼说道:“狩不在家,你们是在这里等他,还是?”
贺昭也不为难他,淡淡道:“你走吧,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如果你见到狩,麻烦告诉他一声,让他尽快赶回来。”
古力连声答应,忙不迭地离开。看情况,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垂耳兔幼崽突然踢了踢灰狼先生:“你放我下来吧,我不会跑的。”
灰狼先生看了眼贺昭,贺昭点头后,轻轻把垂耳兔幼崽放下地。后者就熟练地蹦到木屋前的小椅子上坐着,揪过那些「白萝卜」,摘叶子剥泥巴。
贺昭做了个手势,狼卫们各自找地方隐蔽身形。
灰狼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张椅子分给还在场的毛绒绒们。乐乔也带着小红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他有事做的→掏出备用线团修补断掉的牵引绳。
跟伤害幼崽的兔子待在同一个空间,小红猪坐立不安,绕着人咪走了好几圈,这才蹲在乐乔和垂耳兔幼崽中间,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住小兔子的一举一动。
修补好牵引绳,见小红猪满头小辫乱糟糟的,乐乔又把梳子拿出来,把小红猪的鬃毛散开,梳顺,给它重新编小辫。
人咪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梳理毛毛的时候,头皮传来轻轻的拉扯感,小红猪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跟小辫编在一起的是用小红猪的破布头改造的头绳,再混入几条别的款式的缎带。
乐乔专心致志地编小辫,忽然感到垂耳兔幼崽的方向投来一道直勾勾的视线。
大概是觉得有刘海挡着眼睛,乐乔发现不了自己在看他,垂耳兔完全没有遮掩自己偷看这件事的意思。
看了看披头散发的垂耳兔小雌性,又看了看小红猪的潮流小辫,乐乔眨巴眨巴眼睛,从布袋里掏出两条其它款式的头绳,麻布搓着羽毛,非常好看。
垂耳兔幼崽的目光立即转到这两条头绳上。
哎呀。
不知道能不能用两根羽毛头绳跟对方交换解除「诅咒」的方法。
打定主意,乐乔拿着梳子和头绳走向垂耳兔幼崽。
注意到人咪在靠近垂耳兔,正在讨论诅咒图腾的姜一卿立即警惕,想要把好奇心旺盛的人咪拎回来,贺昭阻止了他:“宝宝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咪,让他去试试。刚才司翊让禾(一个雌性狼卫)检查过她了,没收了她的画笔,现在她身上没有别的东西。”
姜一卿仔细品了品,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那个小兔崽子是个雌性幼崽?”
贺昭点头,姜一卿扭头看纪天川,纪天川摇了摇头,表明他不知道。
姜一卿又去看羊咩咩镇长,羊咩咩斜睨过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不过你也不用沮丧,你和小鸟才不到三十岁,还年轻,又是第一次养幼崽,看不出来很正常。”
姜一卿傻眼。
看乐乔送头绳的举动,宝宝也是知道垂耳兔是小雌性的。
所以在场的毛绒绒,就他和纪天川两个毛绒绒眼瞎?
姜一卿不服气地看向贺昭。
这家伙连幼崽都没养过,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贺昭叹了口气:“我是在研究所工作积累的经验。”
不说不行,不能让缅因猫自由发散猜疑,然后去乐乔面前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缅因猫就噢一声,也叹了口气。这就是遗憾的意思了。
接下来,他们就继续讨论了,不过讨论的时候,毛绒绒们都看着人咪那边。
他家人咪性格真的太好了,即使被伤害,有机会还是会尝试着跟对方交朋友。→这是缅因猫和金雕两口子。
不得不说,垂耳兔毛绒绒很符合人咪的喜好,两只长耳朵厚厚的,毛茸茸的。→这是酸溜溜的巨狼。
不管毛绒绒们怎么想,人咪走到了垂耳兔面前。
看见乐乔朝她走过来,垂耳兔幼崽咬了咬牙,以不变应万变,警惕地看着对方,直到人类把两条头绳递到她面前。
咦?不是来找她打架的?(乐乔:我是大人了,不会跟毛绒绒幼崽打架哟。)
垂耳兔幼崽不敢相信似的,犹豫片刻,小声问道:“要给我吗?”我「诅咒」了你,你不打我,还给我礼物?以前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搞得她不懂了。
乐乔点点头,绕到垂耳兔幼崽身后,摸了摸幼崽杂草似的头发。
垂耳兔瘦小的身躯一僵,又缓缓放松下来。
小红猪蹲在垂耳兔面前,你这个有前科的坏毛绒绒,小猪盯着你,你要是敢动,小猪就把你按住!
垂耳兔这时注意力都在身后的人咪身上,她感到梳子轻轻划过头皮和毛发,人咪用手指温柔地解开打结的毛发……
这种感觉很新奇。
她还想再体会多一点,身后的热源离开了。
一切戛然而止。
垂耳兔幼崽恋恋不舍看着离开的人咪,目光扫过人咪手臂上的诅咒图腾,她咬了咬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看看,喜不喜欢?】
人咪带着催促意味的叫声传进耳朵,垂耳兔幼崽抬起头,撞入一面圆圆的小镜子里。
镜子里,是一个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垂耳兔小雌性。白色羽毛跟棕色发辫松散地编在一起,是她在游客头上见过的发型!
那个游客是个阳光可爱的女孩,垂耳兔幼崽回家自己捣鼓很久,也想那么好看,但始终没编出类似的发型。
垂耳兔幼崽看得呆住了。
这个发型果然很好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