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又困
但不管哪种,这些都是在消耗精神能量。
精神值的高低和精神能量直接挂钩,也因此在污染区使用能力会很受限制。
但贺随不同,他可以直接转化污染能量为自己所用。当然,转化时也会消耗他的精神值,但这远比直接用精神能量持久得多。
他曾经试探出克制黑团的方法之一就是将他喂撑,单靠精神值他不可能做到,他的底气在于自己能转化污染能量。没人知道贺随这项能力,连他自己都是意外得知的,后来就一直被瞒了下来。毕竟是污染能量,不到万不得已,贺随不敢随意使用。
现在黑团说他能吃,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吸收。
能吸收的量不多,但他释放的能力却能吸收很多,上次在那栋暴雨中的别墅,他可是费了很多时间才将他喂到饱。
那也只能说饱,还不到撑的地步。
一个能转化,一个能吃,他算什么?
食物处理器?
巧合吗?
贺随抬眼望着面前阴森的小区,如果他能将这里所有的污染能量转化喂给黑团,污染源会消失还是会恢复理智?
贺随很快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答案。
这就像治病,把表面的东西清除得再干净,病根不除,那就没有用。
而且他还不确定高强度使用这项能力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单是过高的精神值和特殊能力已经让安管局担忧他在某天会不会异化,会不会成为诡异,更不要说转化污染能量了。不需要安管局,他自己都在担心。
不说他,就连黑团吃下那些能量有什么影响也不得而知。
以前关系不好(贺随单方面认为),见面就打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他并不想冒险尝试。
贺随又想到了那个精神病院院长,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他知道的一定比他想象得还多。
“砰。”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一声巨响突然在幽静的小区响起。
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了。
森荣小区近期常有人在高处抛坠物体,这令居民感到十分烦扰,然而由于监控设施不全,至今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做此等扰民事项。因此,现森荣小区向外发布招聘信息,希望聘请相关专业人士给予帮助解决此问题。
这就是黑团看到的工作信息,专业不专业的不说,反正黑团要上,工作就接下了。
单从这则招聘信息,贺随已经能判断这是一个人形污染源,否则小区不会以什么高空坠物,噪音等问题来说事。
这一定是污染源在生前遇到的问题。
看看他和黑团住的泰安小区,黑团口中的邻居小姐,那个倒立的女人天天往楼下跳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
除了贺随这个人类。
“你怎么看?”贺随问许西曳,“邻居小姐跳起来一点不比这差多少。”
许西曳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的小区很好,邻居都互相包容。”
“呵呵。”贺随看着在座椅上快摊成一滩液体的黑团要笑不笑。
包容是你们的,我没有。
第68章 高坠物(2)
贺随生得英俊, 怎么笑都是好看的。许西曳呆呆望着他,脑子不太想转的黑团子一时分不清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别看了,”贺随又用力捏了一把触手唤回他的神志, “怎么样,还撑得难受?”
“有一点,饱饱的,不想动。”
“帮你揉揉?”
“揉哪里?”
贺随也不知道揉哪里,如果是人形, 他可以揉肚子, 但现在他完全是个黑团。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是人形, 贺随不会帮揉。
想了想, 贺随问:“哪里觉得撑?”
许西曳摊开给他看, “哪里都撑。”
贺随:“……”
贺随探出手去在黑团中间部位揉, 就当是肚子了。
他也没什么技巧,动作就像在揉一只摊在阳光下的猫。很难说是为了自己爽,还是在让对方爽。
“这样好受吗?”
“好受,有点好玩。”
那就行, 贺随继续揉, 顺便问道:“除了觉得撑, 不想动,还有别的什么影响吗?”
怕他不理解自己想问的重点, 他补充道:“比如脑子不清醒,混乱, 疯狂之类的,有吗?”
“脑子不想动,没有混乱和疯狂。”
“上次呢?在别墅和我打架那次记得吗?”
“记得, 但我没有想要和你打架。”
“嗯,现在打架不是重点,上次我喂你吃了不少能量,后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许西曳使劲转动他的脑子想了想,“没有,吃饱了就是不想动的呀,没有什么不对劲。”
贺随不听他的,按照自己的节奏问:“这事你跟梁院长谈过吗?他怎么说?”
“谈过,他说要我顺其自然,想吃的话就饿着的时候吃一点。”
“那你想吃吗?”
“看到它在我面前变多的时候会忍不住尝一点。”
贺随一边听他说一边思考这些问题,揉肚子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许西曳用一根触手拍了拍他的手腕,他又开始继续揉。
“那就别乱吃,”贺随最终下结论说,“吃也别吃到撑。”
“好的。”
“梁院长有说什么时候能去精神病院吗?”
“没有说,去那里做什么呀?那里都是病人。”
“嗯,想去看看,帮我问问他可以吗?”
“好吧。”
两人在车里坐了近四十分钟,许西曳已经被揉得来劲了一些。贺随时不时会关注手环上的数据,基本无变动。
重物从高处落地的声音还会时不时响起,但出现在不同方位。
“过去看看还是先回去?”贺随问。
许西曳的工作是从明天傍晚五点开始,如果这次工作招聘真的是为了赋予外乡人身份,那污染区正式开启也会是在明天下午五点。
在这之前,污染区都是相对稳定的,里面的居民都还在按照“故事”发生之前生活。
在贺随看来,这个时候即便去查看也很难找出污染源。
但黑团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不主要是为了工作,贺随猜他意识到了什么,这可能和他的特别之处有关。
这是贺随也很在意的问题,所以他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告诉黑团该怎么做,一切照他自己的感觉走就好。
许西曳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我借别人的眼睛看看,这个很简单的,霸道一些就可以。”
借用别人的眼睛和将自己的意识扎根在各处去感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难度。
前者许西曳可以说已经得心应手,后者对他来说就是有难度的细活。
此刻他就坐在车内,忽地一下,数条无形丝线“唰”地一下蔓延而出。
它们的速度很快,瞬息之间找到小区内的居民,数量不够便细分,居民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丝线已经穿过他们的身体。
他不占据也不操控他们的任何意识,只是犹如一个旁观者般,借用他们的眼睛做投影,以此来观看他们眼中的世界。
躺在床上的老人,打游戏的年轻人,做饭的夫妻,写作业的孩子,玩闹的孩子,娃娃……
各家各户,各种各样的场景出现在许西曳面前,都是很正场常的生活,他们能看到的,他也能看到。
而疯子眼中的景象,是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这至少证明现在没有人发病。
仅仅一个意念,那些丝线被尽数收回,许西曳观看的“投影”也随即消失了。
贺随:“看完了?”
这个过程很快,贺随只有集中精力才能感到空中极其细微的变化。
许西曳:“看完了,都是好的。”
贺随:“还要试试其他的吗?”
副驾驶坐上的黑色团子纠结了一下才说道:“我明天正式开始工作后再试试。”
“行。”
贺随把车往回开,快零点,许西曳准备出去的时候,贺随对他说:“我要回去一趟。”
“回去?”许西曳愣在那里,他们已经在家里了还能回哪里去?
贺随改口:“是去外乡。”
许西曳看上去不太高兴了,触手尖一甩一甩的,“为什么要去?你的坏习惯还没有改掉,等下又要加重了。”
贺随刚洗澡出来,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水珠顺着他的侧颈滴下来,黑色衬衣很快被这水迹浸透,柔软面料贴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勾勒出肩部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完全没有上次在暴雨中被水溅湿的暴躁感,他显得毫不在意,正不紧不慢扣着胸前纽扣,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慵懒的散漫感。
这样的贺随无疑是成熟而性感的,但许西曳还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也仅仅是在担忧自己的蓝眼睛又要染上不好的习惯。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贺随在他面前才从不会注意这些,总在自然而然暴露着他俊美的资本。
“就去一天,明天你开工的时候我直接从外地过去。”他扣好扣子,手指拂过肩头,那些水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