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又困
所以当别人靠当临时工拿饭票过活的时候,贺随的账户里早就有了大笔大笔的存款。
这是很简单的事,就像现在这样,在清除污染源之前把污染源的钱转到自己卡里就行。
因为钱太多,他已经懒得去看老板的账户余额有多少个零,也懒得去财务室找对公账户。
一番操作之后,老板的手机和贺随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一条短信,只不过一个是转账扣款信息,一个是到账信息。
老板看到这一幕,终于想起了什么事,在理智全然消失之前,艰难吐出两个字:“g……资……”
贺随没听清也不在意,他赶着收工。
将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他盯着老板看了会儿,又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随着他的走动,银色的雷电如活物一般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蔓延到地面,直至整个房间全都被铺满,贺随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出去的刹那,爆裂的声音在房间炸开。贺随没有回头,乘坐电梯到楼下那一刻,整栋大楼开始摇晃,电梯门打开,贺随走出来,人消失在空气中。
办公室坍塌,心脏破裂,这栋楼也即将毁灭。
“走,随便找一扇门推开,同时在脑海想自己的身份和来处。”蒋雾宁一边说一边带着其他几人往最近的门口走去,她拉开一扇门没有立即进去,让王小典和小李上前,“你们消失几天,现实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到时候会有人去找你们处理相关事宜,还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不想再被拉进来,最好都忘干净哦。”
她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是最标准的微笑服务,“好了,记住我的话,过去吧。”
王小典站在前面,有点紧张,一时没有动。李清见状,上前一步给他打了个样。只见她毫不犹豫走进门内,和平常过一道门没有区别,但下一秒,她整个人消失了。
王小典:“……她回去了?”
陆能:“没错,不用紧张,只要对自己的身份和来处有清晰认知,就能顺利穿回去。”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宁姐,谢谢陆哥,”他说完准备走又想起自己的肚子,“这个……”
陆能和王小典一起中的招,现在肚子里的东西还有存在感,但他很淡定,“污染源彻底消失,污染也会消失,没事的。”
王小典放心了,最后看了那栋大楼一眼,走进去消失在门内。
王小典过后是小李,陆能,最后是蒋雾宁。
轰隆,坍塌声往四周散开,很多人听到了,有人在意有人不在意。
许西曳隐约听到了,他不在意。
那时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飘着飘着就直往地上落,一只粗糙树皮形成的手将他接住。
是小区的看门大爷。
“嗬嗬……是小曳嗬嗬呼。”大爷晃荡着树枝将手掌变大了些,这样能更好将黑团托在手里。
大爷的发声很奇怪,像树洞被风吹过时的声音,呼呼嗬嗬的,非本地人士很难听懂,“小曳啊,你不是最讨厌在地上爬的啊?你说你刚刚怎么还往地上落呢,是不是绊着脚了?”
许西曳在这里从小住到大,和大爷很熟悉,见不需要自己费力,索性摊在老树手中了,“大爷,我不想动了。”
大爷慈爱地看着他,不只从哪里掏出两个苹果递过去,“这是累到了?来,吃点水果,大爷刚摘回来的,新鲜。”
这次许西曳没客气,苹果滚进黑漆漆的身体里,咔嚓咔嚓几声后安静了。
“吃完了。”
“还吃不吃?还吃大爷给你拿。”
“不想吃了。”
“这孩子……怎么累成这样啊。”
唉。许西曳叹息一声,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兼职还是和精神病交流,能不累吗?
他懒得说了,摊在大爷手上不动弹。
大爷也没有非要问他,根系扎在小区门口,树枝交织而成的手臂正在向小区内部延伸,“大爷给你送家里去。”
许西曳翻了个身,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但他平时出去就很爱在树上爬来爬去,所以这会儿也没说要自己走。
树枝生长的速度很快,遇到障碍物便蜿蜒而过,大爷不坐电梯不走楼梯,直接向上打算把许西曳从窗户送进去。
大爷没再说话,许西曳也是安安静静的。忽然,一阵骨碌碌的声音响起,像是珠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他们走到哪,那声音就跟到哪。
大爷伸出一根枝条将那东西扫到一边,那东西很灵活地避开了,并从地上弹跳起来,这回它发出的已经不是玻璃珠撞击地面的声音,而是有弹性的DuangDuang声。
那东西跳的高度每次都刚好和许西曳齐平,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许西曳探出一根触手把它抓住了,还握在手里捏了捏,冰冰凉凉,软弹软弹的,不是玻璃珠,而是个眼球。
这是楼下严叔的眼球,许西曳将它拿在面前,眼球还对着他转了转。
许西曳一个用力,中间的黑色珠子“噗”地一下被挤了出来,落在他身上。
许西曳:“……”
严叔的眼睛一点都不一样,那个地方是虹膜,虹膜是圆盘状的薄膜,不是圆珠子,他在学校学过,也拿自己和同学的眼睛看过的,大家都这样,只有严叔不同。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严叔的眼睛就算取下来也能保持明亮,不失光彩,只可惜严叔的眼睛和他一样都是黑色的,他没有兴趣。
要是蓝眼睛也能这样就好了。
听说严叔是吃了一种背上全是眼睛的虫子才这样的,他要不要也去抓一只给蓝眼睛吃?
许西曳正想得入神呢,眼球说话了,上面的圆坑一张一合:“这是咋了?”
大爷说:“小曳累了,你别吵吵他。”
眼球说:“我就看看。”
大爷已经到了他们那一栋楼前了,许西曳把掉在身上的黑眼珠拿起来装回去,捏了捏说:“严叔我没事,谢谢大爷,我回屋了。”
这会儿的高度刚好在五楼,他从窗户缝钻了进去,天快亮了,明天还要去上班。
第21章 美好的一天
早上八点是上班时间, 七点半许西曳从家里走出来,此时的他不是昨晚摊成饼的黑团样,而是标致完美的人形。
黑色的、看上去毛茸茸很好摸的头发, 眉目如画,眼珠子又纯又黑,精致得惹人喜爱。
他神清气爽,还有点儿小兴奋,因为今天精神病院会来人接老板, 老板被接走确认情况后, 他兼职赚的人头费很快就能到账。
300块。
想到这里,许西曳翘了翘嘴角。当然, 钱不钱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老板能得到治疗, 同事们也少了被感染的风险。
还有小王他们几个外乡人, 老板这个病源不在后,他们的症状应该能缓解很多,自愈没问题。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怀着这样的想法,许西曳噌噌噌在上班前赶到了公司, 然后傻眼了。
许西曳:“?”
我公司呢?
这一地的废墟是什么?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张哥, 同时张哥也缓慢僵硬地转过来看他。
许西曳:“……”
张哥:“……”
静。
许西曳和张哥静默无言, 然而街道上并不是无声。
有人一边走一边歪头看热闹,有人停下来指指点点, 有人走着走着和前边的撞上了,差点打起来。
嘈杂的街道上, 唯有几人是和许西曳两人一样的,他们站在成了废墟的公司前,犹如静止的画面。
那都是同公司的同事,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眼熟。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许西曳没忍住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前方,废墟还在那里,公司的大楼不知道在哪里。
完了,真的塌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昨晚离开还好好的啊。
许西曳呆愣呆愣的,看着都让人心疼,“张、张哥,这怎么回事啊?”
张哥也是像根木头,脑子不太反应得过来,“不知道,一来就这样了,我晚上不喜欢往城里爬,真是一点不知道啊。”
“昨晚我是在这里,但我也不知道……”许西曳说着忽然想起到小区门口时,隐约听到的那声轰响,难道那是公司坍塌发出来的?
许西曳难以置信,到底好端端的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瞎琢磨:“会不会是因为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加上我们公司有些年头了,所以说塌就塌了?”
张哥思考:“有可能,我去打听打听,昨晚在附近的人可能知道。”
许西曳跟着一起去了,大家很热心,把知道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了。
和他猜测的一样,昨晚那声响就是公司坍塌发出的动静。
坍塌是从顶楼某个房间开始的,据知情人士说,先是有银光闪过,然而是一声闷响,再之后整栋楼都开始摇晃起来。
从办公楼蔓延到食堂到宿舍,还有生产车间,凡是属于美味食品公司的产业,全都塌了个一干二净。
“可能是电路电器之类的引起的爆炸。”有人这么推测。
有人反驳:“那怎么旁边的建筑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是的,哪怕挨得最近的一栋都没受到一点影响。
“这一片太老了,可能工程做的得不行,遇到个小意外就全被连累了。”
这话很有道理,把大家说服了。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吃这家公司的东西的,起码15+美味那种,美味!美味!美味!15个以上啊,嘶,绝了!”
“是吗?我喜欢清淡一点点,四五个美味,和食品绊一起更好。”
大家说起了自己的口味偏好,言语中都是以后吃不到的惋惜,但也没聊多久,很快便上班的上班,送孩子的送孩子,买菜的买菜,全散了。
许西曳有些茫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很快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楼是塌了,但老板人呢?其他同事呢?他们这么大的公司可不止站在这里的这么几个人。上班时间都过来,怎么其他人一直没有出现?
哦!还有小王小李这些外乡人也一个没见,他们是住宿舍的,不会全被炸没了吧?
还有老板,老板那时候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