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烦人精
楚江王转身,看向碳瘫坐在椅子上的秦广王:“还瘫哪儿呢,快点儿的,拿上生死簿走一趟奈何桥。”
“你真去啊,上次他闯地府那事儿不知道被谁传到上头,被那群无所事事的家伙知道,已经对他很有意见了,这次又这么大张旗鼓地来……”
秦广王靠在椅子上没动,脸上除了无奈,还藏着深深地忧虑。
沈珏和谢御说是去凡间学习人间科技和管理制度,可是真当他给地府提出什么改进意见时,上头审批却迟迟不过。
要不是玉帝偏心沈珏,走无常的提案可没那么快通过。
“走吧,我们不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楚江王整理好手中的公文,起身来到秦广王身边,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秦广王撇了撇嘴,瞄了眼被楚江王抓在手里的手,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倒也没反抗,直接跟着出去了。
奈何桥头,沈珏饶有兴致地看向坐在孟瑶身边的清俊男子,嘻嘻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红莲仙尊吗?什么风把您给刮下来啦?”
那语气,那神态,整个一八卦精转世。
坐在孟瑶身边的男子白衣乌发,袖口无风自动,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活像个制冷剂。
“怎么不说话,哎呀呀呀,这不说话可追不到老婆,还仙尊呢,连老婆都能认错,啧啧啧……”沈珏最看不惯他这副装-逼样子,每每看到都想戳穿他脸上那副假面具。
这不,两人一遇上,沈珏又开始嘴欠了。
“沈道友,莫要胡言。”红莲仙尊眉峰微皱,眼神渐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珏不客气地在孟瑶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朝孟瑶笑眯眯道:“孟道友,我看红莲这家伙嘴硬的很,想来也不稀罕你当老婆,恰好我在阳间认识了不少帅气的富家公子,可以给你介绍……”
他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攻击便缠朝他轰了过来。
沈珏扬手,戴在手上的九曲珠瞬间撑起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替他裆下了所有攻击。
“红莲,住手!”
红莲仙尊毫无征兆出手,着实把孟瑶吓了一跳,见沈珏居然轻轻松松就裆下了红莲仙尊的攻击,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旋即扭头,瞪着红莲仙尊怒吼道:“你疯了吗!他现在是凡人之躯,你伤他一分,自己会遭到十倍反噬的!!!”
“聒噪。”红莲仙尊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声道。
沈珏切了一声,撤下空间屏障,不屑道:“装什么假正经,明明想老婆想的紧,还在这里故作矜持,活该你没老婆!”
想当年他追老婆的时候,那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硬生生从一个惜字如金的冰块儿脸,变成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二皮脸。
“沈珏,你也给我少BB两句!”孟瑶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诽不已。
这两个人也不知怎么回事,飞升之前明明关系看着也不错,自从她和红莲历劫归来后,沈珏每次见到红莲,都要逮着他的痛处猛踩。
上至天庭玉帝,下至地府小鬼,几乎都知道红莲仙尊和地府阎王沈珏不付出。
可要说真正伤害对方的事,却一件没干过,偶尔两人配合起来还挺有默契。
整地上天庭那帮人一脸懵圈,时常觉得自己是被沈珏和红莲仙尊合起伙儿来,把他们刷地团团转。
红莲仙尊冷飕飕地瞥了沈珏一眼,隐隐又有动手的架势。
三人正聊地嗨,楚江王拖着秦广王寻了过来,沈珏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眉毛微微一挑。
这两人,有情况啊。
两个一千多年没开过花的老铁树,这是要开花的节奏啊。
注意到沈珏异样的目光,楚江王先是一愣,而后顺着那道怪异的目光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牵着秦广王的手呢。
楚江王老脸一红,迅速撒开手,尴尬地挪开目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阎王大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哎~,这个“又”字就用的格外灵性,在场除了沈珏自己,和置身事外的红莲仙尊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珏之于地府,就好像两千面前某只猴子之于天庭。
猴子是大闹天宫,沈珏则是横行地府。
沈珏单手撑着头,戏谑的目光在秦广王和楚江王身上来回流转,突然诡异一笑,道:“看不出来呀,一千多年的老铁树了,居然也有开花的一天,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比话一出,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孟瑶立刻懂了,看向楚、秦两位的目光,也变得戏谑起来。
想当年还没飞升之前,这两位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每每砰在一起,必然争吵硝烟不断。
虽然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修士都是与天争命,修为上涨到一定程度后,寿元千年万年都是寻常。
相对而言,一两百年的年龄差距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瑶突然想起来,自从沈珏和谢御被迫投胎后,因为暂替阎君接管地府公务的关系,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的确多了不少。
莫不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啦?
似是受不了沈珏和孟瑶来回打量的目光,秦广王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生死簿递到了沈珏面前:“阎君,您要的生死簿我带过来了。”
看到生死簿,沈珏眼前一亮,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第297章 诏公主
楚江王见状,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同时还不忘剜一眼罪魁祸首,明知道这个活祖宗在,还如此不懂收缴。
沈珏迫不及待接过生死簿,因为凡人之躯,实力又尚未完全恢复,不足以支撑翻阅生死簿,所以他直接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生死簿上。
以地府阎君之血,来调阅生死簿上的内容。
同心长命锁里残存了少女的血液,沈珏以同心长命锁为引,很容易就查到了宫装少女的生平。
少女的名字叫南宫予棠,是历史长河之中,某个名为南诏的小国唯一的公主。
作为南诏唯一的小公主,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吃穿用度,礼仪教养都是一等一的。
看到这儿,沈珏就不奇怪少女的教养为何如此出众了。
待他看清楚少女的名字,以及出生年月日后,心中一直以来的谜团,逐渐解开。
从见到张家小丫头的第一面起,沈珏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为何南宫予棠一个阴鬼之物,行的也是有违天道的阴魂附身之术,她的灵魂为何能与张家小丫头的身体融合得那般天衣无缝。
现在看到两人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他总算明白了。
这两个女孩儿缘分不是一般的深啊,不光名字中都带了一个棠字,生辰八字中。
除了年份,其他几乎一模一样,连分钟和秒钟都不差分毫,如此巧妙的缘分,沈珏也说不准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了。
据生死簿上记载,南宫予棠一出生,南诏国便天降甘霖,缓解了困扰南诏三年以来的旱情,成了南诏国举国的小福星。
南诏皇帝为小公主赐名予棠,“予衷侧席方毗倚,伫有甘棠播颂声”,出自宋代宋真宗赵恒的《赐王钦若除太子太保判杭州十韵》。
该诗是宋真宗任命王钦若时所作,其中“予”指皇帝本人,“棠”喻指恩泽百姓,全句表达君主勤政爱民之意。&8204;
这样的名字,却安在一个公主身上,不难看出南诏帝对南宫予棠的喜爱和重视。
作为帝王,放着前头几个皇子不喜欢,偏偏如此重视一个小公主,不难想象南宫予棠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
如果只是如此,倒不至于引起诸位皇子的忌惮,偏偏南宫予棠前头还有个亲哥哥,一众皇子可以容忍一个受宠的公主的存在,却不能容忍这个公主还有个亲哥哥。
俗话说得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南宫予棠夺走了帝王的所有宠爱,同样招来了万千妒恨。
果不其然,南宫予棠出生还不到半年,就经历了三次刺杀,六次投毒,无数次弹劾。
不光是南宫予棠,连她的同胞哥哥和母妃,同样没能幸免。
皇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宠爱非但没能庇护南宫予棠母子三人,反而是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的危险。
为了护住母子三人,南诏帝又做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南诏帝给还不满周岁的南宫予棠赐下了一门婚事,赐婚对象是皇帝姐姐的儿子,当时的一品忠勇侯,震国将军的嫡次子萧晋禹。
南诏帝不知道,正是这道赐婚圣旨,困了南宫予棠一辈子,连死后都没能放下执念。
两个小娃娃被赐婚的时候,一个一岁半,一个才六个月大,抱着放到一起,都是用婴语交流,看得周围的大人乐不可支。
当然,这道圣旨无疑遭遇了不少官员和后妃的阻挠。
小公主本来就受宠,连带着贵妃前头生的皇子也跟着更上一层楼,再让公主跟兵权在握的一品军侯府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
皇帝这么做,跟提前立储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坐不住,刺杀更是一波一波地,不过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私心里她很满意这桩婚事,见小公主待在宫里见天儿的中毒,身子一天比一天弱,索性跟皇帝打了个商量,把未来儿媳抱回自己家养了。
南宫予棠从八个月开始,就住在了侯府,一住就是十年。
跟侯府二少爷萧晋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比一般的亲兄妹还要好。
自古以来,男女有别。
随着南宫予棠一天天长大,将军府有三个少爷,男丁众多,长公主怕人多口杂,外界传出对她不利的流言,只好不舍得把人送回了宫。
古时候的十来岁的男女已经知晓了情事,自然也懂得何为夫妻。
南宫予棠很舍不得萧晋禹,不过她向来温柔乖巧,还是听从了长公主的安排,跟着宫里来的马车回了宫。
离别当天,萧晋禹送了南宫予棠一枚同心锁,和一支蝴蝶玉簪,他说:“棠儿,我年后便十三了,父亲说他十二岁便跟着祖父上了战场,如今我也不小了,兄长和三弟都走了仕途,唯独我喜好舞刀弄枪,年后他便带着我一同赴边。”
“此去,我怕是要三年后才能归来,棠儿,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必定三媒六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萧晋禹眸光清澈,神色认真,南宫予棠笑了。
接过堪称定情之物的发簪和同心锁,朝面前的少年郎温柔浅笑:“好,我等你回来娶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三年归期将至,南宫予棠日盼夜盼,却喜欢等回来两口薄棺,和萧家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
萧家的擎天柱倒了,长公主闻听恶耗一病不起,侯府一下子乱了。
墙倒众人推,南宫予棠还没从痛失所爱的痛苦中走出来,皇都便流言四起。
一夕之间,原本的福星变成了克夫的灾星,从此再无人问津,被长困宫闱,无招不得出。
南宫予棠试图跟南诏帝求情,她想去萧家送萧晋禹和侯爷最后一程。
哪知道往日对她温柔慈爱的父皇,如今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似乎真的是她害地南诏国失去了两员大将,丢了三座城池。
甚至为了求和,还要给敌国割地赔款。
南宫予棠看着父皇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开口为自己辩解。
好在,母妃和哥哥依然疼爱她,虽然被囚于宫中,有母妃和哥哥照福,宫中倒也无人敢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