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在阳间算命那些年 第242章

作者:烦人精 标签: HE 玄幻灵异

“阿逝……”曾经,在那段二人尚算甜蜜的日子里,南风总喜欢这样称呼他。

南风的声音很轻,不过呆滞的裴长逝还是习惯性转过了头,穿着一身军装的高大男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愣愣地盯着曾经的爱人看。

须臾,裴长逝动作迟缓地举起手中一个木雕小人,朝南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说:

“悠悠喜欢,给悠悠……”

悠悠,取轻柔飘荡,自在悠闲之意,是裴长逝给他取的小名,裴长逝希望他的未来能得自在,享悠闲。

男人的军装破破烂烂,到处都能看到炮火灼烧过的痕迹,连灵魂之上露出来的皮肉都伤痕累累,嘴上却还惦念着给自己悠闲自在。

只一瞬间,南风的眼眶湿了。

这就是沈珏说的,裴长逝受的罪吗?

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这个男人用着出卖自己换来的钱财、权势,会潇潇洒洒过完一生,会妻妾成群,美人环绕,过得比谁都好。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痴痴傻傻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皮肉的裴长逝。

第277章 外风波

脑子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诚实地朝裴长逝靠了过去。

白皙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抚摸上了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傻气的英俊脸庞,哽咽着呢喃:“裴长逝,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裴长逝听不懂他的话,只看着他傻笑,一个劲儿把木雕小人往他手里塞,嘴里不断重复着“给悠悠”三个字。

南风猛然想起,某次二人欢-爱后,他曾跟裴长逝撒娇,说生日那天,想要件大帅亲手为他准备的礼物,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摆件也好。

当时裴长逝没答应,也没说不做,南风也只当个床笫情-趣,提过就罢,没敢奢望裴长逝真的会为自己动手做东西。

却原来,这人把他的话一直记在心上。

“我说,要不你俩干脆抱一个,再亲一个,磨磨唧唧看地人急得不行。”沈珏早已修好了阵法,并且利用小孔雀的本命灵羽和出生时的蛋壳,做了个简易版的阵眼,顺利让小孔雀从阵法中脱身。

此刻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瓜子儿,跟小孔雀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盯着他们看地津津有味。

一人一鸟,好不悠哉。

沉浸在过往回忆里的南风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难过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僵硬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沈珏:“你们!看!够!了!吗?”

腮边还挂着泪珠,声音却冷得能掉冰碴子。

沈珏兴致勃勃地举起手中的瓜子,继续火上浇油:“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原谅他,啧啧啧,如今才见了面就……”

“姓沈的,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南风气得跳脚,连沈阳的身份都顾不上管,抬手凝聚出一团黑气,二话不说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哎哎哎!南风同学,冷静,冷静,啊!沈珏手上一边应付着恼羞成怒的南风,一边继续逗他:“你还想不想知道裴长逝经历过什么?”

南风的攻击明显迟缓了些,眼神不自觉往傻愣愣的裴长逝身上瞟去。

他想,他怎么不想。

可是想知道一个鬼魂过往所有经历,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被对方拉去自己的鬼域,要么给对方进行搜魂。

以裴长逝现在的状态,别说拉他们进鬼域,恐怕连怎么构建自己的鬼域都不知道。

搜魂吗?他舍不得。

灵魂一但被强行搜魂,受到的伤害是极大的,裴长逝已经傻了,不能让他受到二次伤害。

沈珏裆下南风最后一击,轻笑一声,问南风:“在地府待了那么久,想必对我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吧。”

何止是知道,南风心道:地府之中关于这位的英雄事迹可多着呢。

最近他还在地府遇到了一名实习小鬼差,那人叫吕宾,听说他那冥婚老婆还是沈珏给牵的线,吕宾一说起这事儿就对沈珏感激不尽。

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替沈珏当牛做马一辈子。

南风冷静下来,艰声开口:“不能搜魂,他魂魄刚拼凑完整没多久,再搜魂的话……”

“谁说要搜魂了,”沈珏靠在一根石柱上,眉目柔和下来:“除了搜魂,还可以使用共青术。”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传唤黑白无常,让他们带着生死簿过来,直接查一查裴长逝的前世今生更简单直接。

只不过那样做的话,南风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他们目前身在阮家阵法之中,南风和裴长逝的身份太过特殊,还是不要暴露地好。

南风瞪大眼睛:“共情?那是什么术法?”他怎么不知道。

“字面意思,一种记忆和情绪的传递术法,能让与鬼怪共情之人,见他所见,感他所感,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陷在对方的情绪里出不来,危险系数不亚于入鬼域,究竟要不要看选择权在你。”沈珏解释道。

他能确保自己安全从共情之中挣脱出来,却无法保证与裴长逝纠葛如此之深的南风顺利挣脱。

所以,究竟要不要共情,要不要了解裴长逝的过往。全看南风自己。

“要!”

南风几乎毫不犹豫选择了共情,这个答案在沈珏意料之中,大鬼头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最是重情。

既然做下决定,沈珏没有废话,直接在掌心画了个繁复的阵纹,与南风、裴长逝一起,三人围成一个圈盘腿坐下。

三人闭上眼形成一个三角形,手掌与手掌相贴,沈珏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声“起”字落下,共情开始了。

南阳山脚下,阮长林兄弟在范清炎的协助下,勉强将阮英三人拿下,一路压到了封印阵前。

阮家三位长老,以及年轻一辈的几个出色弟子,看着阮天惊一行人压着阮英等人过来,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这些人,今天会瞒着阮家其他族人,应族长的要求聚集在这里看守阵法,便是已经从阮天惊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个背叛家族的人,会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阮英。

“老祖!”

“族长,老祖他们这是!?”

“怎么会,族长,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去抓叛徒了吗,怎么,怎么……”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不敢置得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几个长老则沉默着没出声,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阮天惊抬了抬手,朝众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将涌上够咯口的腥味压了下去,以一种沉静到冷漠的声音,把阮英三人所做的事,一一道来。

最后,他道:“阮家族规,凡对龙脉图谋不轨者,废除全部修为,从阮家除名,并终身囚禁于南阳山下,对外便称……便称几位为守护封印阵法,陨落了吧。”

阮天惊没有办法,为了阮家的名誉,只能如此。

三位长老率先站出来,一一举手表示赞同,有他们的带头,阮家其他人自然不会再提出任何异议。

阮英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唇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你们以为抓住我们这件事就结束了?做梦!觊觎龙脉的可不止我,等着吧,一群迂腐的蠢才,你们守不住龙脉的!阮家的下场绝对会比我更惨!”

他这话听在阮家其他人耳中,简直跟诅咒没什么区别。

刚才还觉得惩罚过重的几个少年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纷纷收起了泛滥的同情心,对他怒目而视。

范清炎一个禁言术甩过去,阮英阴森森的笑声戛然而止,阮家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一个个都兴奋地盯着他看,看得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禁言术,上古流传下来的正宗玄门术法,谁看了不心动。

“禁言术!是禁言术啊!范师兄居然会禁言术!”

“范师兄,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

“你们都让开,平日范师兄来南阳都是我安排的住处吃食,范师兄要教也是先教我!”有个少年狗腿地上前,讨好地笑着。

“凭什么,范师兄别听他的,教我教我,你不是想看阵法图谱大吗,我这儿有,我都给你看,范师兄,你教我呗……”另一个少年不服气地把人挤开,脸上讨好的笑容如出一辙。

一时间,范清炎被四五个少年团团围住,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俊脸上,竟也难得浮现了出来几分慌张神色。

“咳咳!去去去,都让开!”

阮长林重重地咳嗽一声,跨步上前,十分霸道地将人挡在自己身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屁孩儿,强行转移了话题:“沈珏进去多久了,还没出来吗?”

“小师兄,不带你这样的……”有人忍不住嘟囔。

“嗯?!”

阮长林挑眉,一个眼神丢过去,那人瞬间低头禁声,退后两步拼命摇头,谁敢跟这活祖宗抢人啊。

没办法,重生回来后的阮长林不管是阵法上的造诣,还是其他方面的成绩,都超出他们一大截。

在场所有同辈人中,包括阮长风,没一个能压住阮长林。

范清炎的目光,则片刻不离地落在了阮长林的背影上,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上辈子最后那场战斗。

阮长林也是这样用单薄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拼了命想保护他,结果……

“师兄?师兄?阿炎,”阮长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叫他回神才眉眼弯弯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听见。”

“没,在想沈前辈何时能修复好阵法出来……”范清炎垂下眼眸,面不改色开始找理由。

掩藏情绪是他做惯了的事,不管是在祖父面前,还是在阮长林面前。

况且,这世上值得他隐藏情绪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

阮家三位长老自持长辈身份,即便心里对禁言术再向往,对着范清炎这么个小辈,终究拉不下脸面求教,只能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放在封印大阵上。

唯独阮长风,仗着自己是兄长,偷偷拉过阮长林问了一嘴:“阿林,小清炎刚才用的,真是肖俊扬那小子口中神乎其技的禁言术?”

阮长林无奈,只得点头。

要说阮家众人为什么对禁言术有这么大反应,还得归功于特殊部门的肖俊扬。

肖俊扬从沈珏那儿得了禁言术的真传后,特殊部门就抖擞起来了,成日遇上人就要炫耀一把,搞得整个玄门怨声载道。

不过短短一月时间,小小一门禁言术,因为肖俊扬等人不遗余力地宣传,彻底出名了。

第278章 因后果

此时正在共情的沈珏并不知道,他心情好随手教给范清炎的小小禁言术,在阮家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封印阵中,沈珏一人两鬼,皆双目紧闭。

南风眉头紧锁,眼角不断滑下泪珠,相贴的手掌乃至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好似看见了令他感到十分痛苦的事。

共情之中,沈珏和南风以旁观者入局,而裴长逝的灵魂则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