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在阳间算命那些年 第141章

作者:烦人精 标签: HE 玄幻灵异

刘三父母看不懂文书,还是从旁人嘴里得知,收学徒的标准在八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男童,若是符合条件,衙门里每月给三十文铜板做工钱,每天还发放一斤米。

工钱是其次,饥荒年大米可是金贵东西。

为了一家人不被饿死,父母忍着泪,把刘三送进了衙门。

初入衙门,刘三心中惶恐,低着头规规矩矩跟着衙门不快,不敢东张西望。

很快,他跟着捕快来到了府衙的偏门,偏门旁边有个破旧的小院落。在哪里,流三见到了他的师傅

一个五十来岁,满头白发的哑巴老翁。

捕快一把把刘三推到老头面前,冷漠的警告:“赖老头,这小子交给你,好好调教,别让他像你当年一样。”

被称为赖老头的老人连连点头,半张着的嘴里,发出了呵呵的声音。

刘三忍不住好奇,朝白发赖老头看去,等他看清赖老头黑洞洞的嘴时,呼吸顿时一滞。

老人半张着的嘴里,空洞洞黑漆漆的,舌头竟是被连根拔起了。

刘三吓得一个哆嗦,迅速低下头,却死死咬着牙关,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只听捕快冷冷扔下一句:“小子,你以后就跟着赖老头学打更,别整什么幺蛾子,等这老家伙一死,就由你接他的班,听见没有!”

“是,大人。”刘三心下惶恐,赶紧点头应声。

兴许是间见刘三足够听话,捕快满意点头,快步离开小屋。

直到捕快的身影消失,刘三才转过身朝赖老头行了一礼,虚心求教:“师傅,打更有哪些注意事项?”

赖老头没说话,看着刘三年轻稚嫩的面庞,陷入沉思。

良久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而后静静看着刘三。

刘三双眼迷茫,不解其意,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赖老头摇摇头,又无声得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刘三便跟在凯老头身边学习打更。

头两年,赖老头并未让刘三夜里跟着他一起打更,只带着他练习一些打更的技巧,教他如何辨认时辰,让他把县城的所有街道巷子记清楚。

刘三十四岁那年,灾荒过去,他的工钱从原本的三十文一个月,涨到了一百五十文一个月。

母亲高兴得拉着他,说他年纪也大了,家里也不似从前拮据,等过两年再攒些钱,便给他娶个媳妇。

西城的二月,依旧寒风刺骨,翻过年,刘三正式满了十四岁,赖老头四年来第一次带上他,一起打更。

刘三看着周围黑漆漆一片,显得有些兴奋,“师傅,我们从哪儿开始啊?”

练习了四年,他已经能把更锣敲得很响,学会了如何根据月亮和树影的位置辨别时辰,记住了镇上所有的街道路线,自觉已经完全掌握了打更的要理。

可不知为何,四年来,赖老头愣是一次都没带他出去。

赖老头啥都没说,拎着铜锣示意他跟紧自己。

刘三有些失落,不过还是亦步亦趋得跟在了赖老头身后。

月色清冷,师徒二人寻到西巷时,赖老头赶紧拉着刘三掉头往回走,可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属于女人的哭喊求救声。

刘三不顾赖老头的阻拦,领清冷的月色下,只见一名镇上王员外家的少爷,身下正压着一名年轻妇人,二人衣衫不整,王少爷手里还亮着锋利的匕首。

看见这一幕,刘三怒火上涌,正要上前阻止,背后突然扑来两名王府家丁,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家公子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刘三面前,冰冷的刀背在他脸上拍了拍:“就你一个打更的,也敢管我的事,你们,把人给我拉出去埋了。”

家丁听令,正欲把刘三拉走。

巷口突然响起三声铜锣,王少爷皱眉,冷冷的看了刘三一眼:“小崽子,算你走运,下次再敢多管闲事,就让你横尸荒野,哼!”

王少爷带着人走了,刘三浑身是伤得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吓得冷汗直流。

抬眸望去,赖老头正站在巷口不远处,满目惊恐,拼命跟你比划闭嘴的手势,可刘三丝毫没意识到,就是这个看起来胆小又怯懦的瘦老头救了他。

刘三毕竟年少,血气方刚次日一早便上县衙报了官。

然而,府衙捕快却冷冷说:“你昨日并未值巡,哪儿来的亲眼所见,刘三污告他人,给我拖出去打十大板。”

刘三冷汗刷得就下来了,他咬着牙,挺过了十板子,昨天才受伤的身子,今天又挨了打,更加虚弱了几分。

挨完打,刘三被两个人抬着,送回了赖老头处。

刚落地,他忍着伤口处钻心的疼痛,推开想要上前搀扶他的赖老头,踉踉跄跄走到卓前翻来更簿。

却见最后记录的问页面上明晃晃写着:昨日值更,刘三请假,未曾到场。

而签字人,正是赖老头。

第165章 蔑诟陷

刘三气的浑身发抖,冲到赖老头面前,把碎纸一把砸在赖老头脸上,怒吼道:“师傅!你可知我昨日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到底为什么!”

赖老头静静现在原地,仿佛透过刘三,在看曾经那个年少气盛的自己,眼里充满了无奈。

刘三控告王家公子一事,以刘三挨了一顿打,之后不了了之。

此后数日,刘三仍旧跟着赖老头出去值寻,只是刘三心中有了怨气,对赖老头少了些尊敬。

日子悄无声息过了好些天,这一夜,刘三拿着更锣经过一处小巷,看着王家两个家丁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往护城河边走去。

月光下,麻袋上隐隐透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甚至封口处还垂下了一缕乌黑凌乱的头发。

刘三心生疑窦,悄无声息得跟上了两人。

“扑通”一声,麻袋入水,迅速沉了下去,刘三被这一幕吓到,遗漏了几分气息,被两名家丁察觉。

家丁冷声呵斥:“谁在那里!”

“是……是我,打更的。”刘三心中清楚,二人刚才扔下去的肯定是尸体,心中顿时有些发慌。

家丁看见是他神色一松,从袖口摸出两定十两的银子朝他走过来,笑着把银子塞进他里,眼神略带警告:“三子啊,更打的挺准,辛苦啦。”

刘三看着二人,小心翼翼的问:“刚才,那是死人……”

“不过一些废料垃圾而已,哪儿来那么多死人呐!”二人乐呵呵的说着,眼里的神色却越发冰冷。

三更天,刘三结束一晚的工作,正准备回去休息。

路过城南那家花楼的后门时,却意外撞见一个黑胡子大汉,从一辆马车上,拉着七八个被绑着手脚的十二三岁姑娘出来。

片刻后,花楼后门打开,老板从门里出来,用略带嫌弃的语气说:“上次给我送来两个染了病的,真是晦气,以后再敢拿次品敷衍老娘,老娘不做你的生意了。”

胡子大汉保证道:“放心吧,这一批可是山里弄来的新鲜货,保证干净的很……”

“这才像话……”

刘三整个人被黑暗吞没,他死死捂着嘴,奈何不小心将铜锣磕在了墙壁上,还是泄露了行迹。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拽住了刘三,把他拉离了原地。

刘三回头一看,是赖老头,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听见花楼老板和黑胡子壮汉的对话声。

“奇怪,怎么没人。”

“你听错了吧,深更半夜哪儿来的人。”

“不对,是新来的打更人,小崽子前几日还去县衙告过王家公子,不能留了……”花楼老板脸色阴沉,心中仿佛已经有了对付刘三的计划。

三日后,护城河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

刘三本来还站在人群后方看热闹,结果一群衙门的捕快朝他冲了过来,为首的人嘴里还高声喊着:“抓住他,他是杀人凶手,别让他跑了!”

刘三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然而他人小力气也小,怎么可能跑的过衙门里吃官家粮的汉子,不出一刻钟便被抓进了衙门。

公堂上,他看见了那日抛尸的王家家丁,俩人口口声声指着他,说亲眼瞧见他抛尸下河,而且还信誓旦旦说他抢了人家姑娘二两银子。

刘三百口莫辩,指着两个家丁直喊冤枉,突然他想起那日被王家少爷压在身下的姑娘。

仿佛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刘三朝县太爷磕头,带着希冀的说:“是他们,是他们杀人,我有人证,就是上次被王少爷欺负的姑娘……”

刘三想靠那名女子的证词翻案,只可惜,当他看清楚抬上公堂的尸体后,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一个家丁凑近他,压低声音,满目嘲讽:“她可是被你杀人抛尸了,还怎么给你作证呢?”

家丁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县太爷很快宣判:“人证物证具在,证据确凿,刘家三子刘三,杀人罪成立,判秋后问斩。”

县太爷话音一落,刘三整个人瘫软在地,他知道他完了。

第二日,年迈的父母散了家里全部积蓄,才换得来牢狱之中见他一面。

刘母泪眼婆娑,心疼的看着他:“儿啊,娘知道人不是你杀的,可是爹娘没用,找不到关系,救不得你……”

在那个王权至上的年代,民与官斗,除非起兵造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刘三摇头:“是我的错……”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师傅当初为什么要阻止他,也明白师傅第一天对他做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别看别说别管,才能活着。

天牢内阴暗潮湿,每天只在午时给一碗稀粥,一个冷硬的馒头。

刘三原本以为,他死局已定,靠着啃馒头熬过一日算一日,谁想第七天,牢里来了个人,说他不用死了。

刘三一听,大喜过望,谁料来人下一句便将他入深渊。

“县太爷说了,死罪免了,改成拔舌,让你长个教训!”

活命和说话,他只能选一个。

刘三没得选,他还有父母要养,绝不能死在牢狱之中。

从此,这座县城里多了两个哑巴更夫,久而久之,人们口口相传,只有哑巴更夫,打更才最准。

春去秋来,三年转眼便过。

这年冬天,赖老头去世了,临走前赖老头将刘三叫到了床边,让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子。

刘三不解,比划着问:师傅,里面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