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小乖乖
云深又说:“更何况我炼丹随时都能停下来,不会真有妨碍的。”
二长老便又问起云深那七品血元丹研究得如何了。
这么说着话,没过多久果然有劫云聚集起来。大鹦鹉如今的修为堪比人修的筑基大圆满,进一步就是金丹期了,所以他渡的这个劫堪比人修的结丹之劫。虽然劫云来得突然,但大鹦鹉身上宝物众多,倒是不用担心他筹备不足、只能空手应对劫雷。
天雷一道道落下。
待到六转之后,不见劫云散开,二长老只觉得十分惊喜,忍不住说:“八彩筑基时渡的是六转天雷,原以为这次也是六转……”在修仙者的普遍认知里,三转、四转天雷平平无奇,五转、六转天雷就算是资质较好的了,七转、八转便是资质极佳了。
一时间,虽然大家心底仍有担心,但又忍不住替大鹦鹉感到高兴起来。
七转之后,劫云缓缓散开,天道自有甘霖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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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事遥望上仙居方向。上仙居的院落肯定不止一座,但陈管事只一眼就瞧出了是哪一座上仙居中有人渡劫。哦,渡劫啊!小事,常有人租了仙居用于渡劫的。毕竟仙居中既灵气充沛又确保了安全,若身边无可靠同伴护法,在仙居渡劫就是上选。
陈管事已经见怪不……
等等!这雷劫不对劲啊!
渡劫的竟然不是人修?从未听说人修渡劫时会遭遇问心之雷。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进入擎天界后, 二长老等妖修就习惯了时刻收敛妖气。
除非是修为远远高过他们的,或者有什么超出他们意料的可查真身的法器,否则无论是宰家兄妹和花妖灵灿, 还是金丹期的陈管事, 都无法看透他们的妖修身份。
不过,之前在海上历练的时候, 大鹦鹉露了原形, 所以就他一个妖的身份小范围暴露了。尚垚还好好地假装着木系修士,二长老也假装双灵根修士, 都没有暴露。
而大鹦鹉这劫一渡, 他的妖修身份便算是在大范围里暴露了。
稍微有一点眼力的修士都能分辨出妖修雷劫和人修雷劫之间的区别。
妖修生来寿命就多过人修, 还有所谓的天赋技能,但与此同时他们每次渡劫时都要遭遇问心雷, 渡劫的难度比着人修高了好些。这样便说不上哪一族更占便宜了。
无论如何,修为晋升都是值得高兴的!
大鹦鹉因着甘霖迅速恢复了体力,十分激动地跑出来,叫大家好好看一看崭新的他。他终于不是最弱的那个了!哈哈哈,再也不用被二长老不错眼地盯着修炼了!
也不用担心被宰雪追上, (自封的)长辈尊严保住了。
却不想,他人形时并不真实存在的但又确实存在于大家心中的漂亮尾巴才刚刚翘起来,就被二长老迅速按了回去。二长老既慈祥又严厉地说:“不错,你的修为终于提升了, 我这里有一些法门正适合如今的你。走,我把这些法门全都传授给你。”
大鹦鹉:“……”
不怪二长老把大鹦鹉拘起来。毕竟刚渡了雷劫, 大范围曝光了妖修的身份。二长老实在担心就这么把大鹦鹉放出去, 会叫他被人卖了。先拘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在二长老的心里,他始终对擎天界充满了警惕, 认为随时会有人对妖修不利。他已经失去了诸多长辈的讯息,绝对不能再看着一个小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大鹦鹉就这样被二长老拘走了。宰家兄妹亲眼见过一场劫雷,心中都有所感。得了云深应允,兄妹俩便又勤快地修炼去了。云深也回到屋子里,继续研究血元丹。
至于伊莱亚斯和尚垚,他们今日去了十方城中,并不在仙居。
陈管事正想着要好好找一个机会与二长老一行人见见,看能不能看出那位渡劫之妖的跟脚,最好呢,连着他的来历都一块儿打探清楚了。但是没等他找过去,上仙居中便又升起了劫云。又有人渡劫吗?陈管事定睛一看,却意外地发现这是丹劫云。
说是意外,但隐隐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早在大鹦鹉渡劫之前,针对血元丹,云深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若不是大鹦鹉要渡劫,云深早就开炉炼丹了。因为手里的七品海兽足够多,云深竟然排出了好几组合适的主兽和从兽。他心里便有一种猜测,伊莱亚斯不止可以服用一粒七品血元丹。
如果按照不同的主兽、从兽组合把不同的七品血元丹全部炼制出来,应该每一种对于伊莱亚斯来说都是有用的。这意味血元丹的好处比云深最开始认为的还要多。
有道是胸有成竹,心中有竹,下笔自然有神。
心中有了谱,开炉之后的一切就都是水到渠成的。
等到劫云散尽,丹炉里便出现了七粒圆滚滚的七品血元丹。这七粒丹药是同一种,伊莱亚斯只有在服用第一粒时效果最明显,待到第二粒、第三粒,每次效果都会大幅度下跌,到了最后一粒,估计从血元丹的层面来说,已经不能发挥什么药效了。
但是,因为是极品丹,从极品丹的层面来说,每一粒都对伊莱亚斯很有好处。
云深没做犹豫,便打算趁热打铁把其他几种七品血元丹都炼制出来。虽然这有些高调了,但在擎天界中,因为存在“无我”这一种说法,只要炼丹师坚持炼制一种丹药几十年,说不得就有一日进入“无我”的状态中,而无我时炼制出来的便是极品丹!
有些人的无我境界延续时间很短,刚够炼制一炉丹药。
但据说金丹宗内曾有一位大能,竟然将无我的境界整整延续了十年!
这就大大方便了云深,即便他多开几炉,多引来一些丹劫云,应该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最多就是觉得他的天赋还算强大,竟然能将无我境界延续好几炉而已。但和十年的大能比起来,云深自认为多炼几炉算不得什么。总体而言还算是低调的吧?
云深假装“无我”,抓住这个机会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七品血元丹都炼制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上仙居上空的丹劫云就像是春日桃枝上的花骨朵,一朵连着一朵开放。
陈管事刚给自己身后的势力汇报了他这边入住了一个妖修,就不得不再次联系身后的势力继续汇报说他这边同时入住了一个能将忘我境界延续整整七炉的炼丹师。
不能怪陈管事大惊小怪。
是,擎天界确实生活着很多妖修,且他们还独占了一个域,在擎天界十分有牌面。按说陈管事此前不会没有见过妖修,但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刚刚才达到金丹境界的小妖修独自在外走动啊!别说还有二长老等人,八彩就算不上“独自”,在擎天界修士的普遍认知里,像八彩这么点年纪和修为的妖修,即便要出来游历,身边也会跟着自己的族人。怎么可能会由着他一个小妖跟着几个人修一起行动呢?真是胡闹!
是,金丹宗已经存在了万万年,陈管事既然生活在鸣心域,按说此前不可能没有见过丹劫云。但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金丹宗之外的修士能忘我这么长时间啊!
别说云深可能是隐匿了身份的金丹宗修士,金丹宗就是鸣心域上的本土势力,如果他真是金丹宗的,早就带着自己的友人们回宗门去了,何必要租借一处仙居呢?
所以陈管事才会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处理这两件事了,选择在第一时间上报。
而这也不违背他之前对伊莱亚斯所说的那些话。在尊客入住上仙居期间,他们确实不会把尊客的消息卖给别人,但没说不能把尊客的消息汇报给自己的势力啊!
陈管事对着二长老一行人也越发好奇起来。他又拿起了这些人的资料,试图从寥寥数语中看穿他们的来历。但看来看去着实看不出什么,只能再次放到了一边去。
与此同时,陈管事身后的势力在接到陈管事的传音后,立马调动了他们隐在醉心域上的那些布置。既然这几个神神秘秘的人来自醉西域,那就先从醉西域查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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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城中,伊莱亚斯注意到了丹劫云的动静。
仙居所在的东山离着十方城不远。那一朵又一朵的丹劫云,别说伊莱亚斯注意到了,其实很多修士都注意到了。伊莱亚斯和尚垚原本在打探消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上仙居表现得再可靠,伊莱亚斯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们,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伊莱亚斯表现得不像是打探消息的样子,只带着尚垚在城中转悠。
就好似他们只是想要看一看十方城的繁荣而已。
见到丹劫云,伊莱亚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回去了。”伊莱亚斯说。
云深专门为我炼制的丹药显而易见是炼成了,我要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见他。
尚垚本来就没有不同意伊莱亚斯的决定,魔法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得这话立马跟着魔法师回了东山。伊莱亚斯却不免生出了几分遗憾,这要是大鹦鹉,他恨不得能长出八张嘴来问各种问题,在这个时候,大鹦鹉肯定就得问为什么要赶回去了吧?
唔,尚垚太乖了,都无从炫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云深将新炼得的血元丹全都拿出来摆在伊莱亚斯面前。
一共有七瓶, 每一瓶的血元丹所用的主兽和从兽都是不同的,但全都是七品海兽;而每一瓶中又各有七粒丹药。云深笑道:“也是巧了,每次开炉成丹都是七粒。”
此次“无我”, 云深共炼得极品丹药七七四十九粒。
这些丹药是全然是为着伊莱亚斯炼制出来的, 并不适用于其他任何一个仙人。这不像极品美羽丹之类的,虽然只有羽族会特别看重, 但别的种族也只是稍微不看重而已。血元丹这种丹药却会破坏修仙者自身的气血, 让他们的一身清气转化为浊气。所以即便血元丹药效显著,但是对长生大道心存向往的修仙者不会轻易服用血元丹。
云深自己也完全用不上这种丹药。
伊莱亚斯果真是被云深偏爱的。
而在云深炼制血元丹期间, 二长老并未闲着, 费了点心思在仙居中收拾出了一个专门的房间供伊莱亚斯服用丹药。之所以要弄这个房间, 是因为参考了凡人服用不入品血元丹时的反应,在丹药改造一个人身体的过程中, 也会给身体带去些许负担。
这种负担是无可避免的。
不是说炼丹者努力提高了技艺、认真选取了最好的炼丹材料、费心找出了最完美的配比,就能把这种负担消除了的。毕竟血元丹本质是让服用者“兽化”,因为这一本质,服用丹药的过程就是让身体产生“异变”的过程,身体出现某些反应在所难免。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请阿新竹几个试药时, 云深让他们口含引灵丹。
到了伊莱亚斯这里,引灵丹所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一个,灵气的存在与魔法世界的基础规则并不匹配。再有,经过之前的种种努力, 伊莱亚斯如今的身体强度堪比筑基期的修士,而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引灵丹带来的好处已经很不够看了。
那要如何去减轻伊莱亚斯服药时的负担呢?
二长老是一个宠孩子的。虽然伊伊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可以忍下一时的身体上的难受,但咱们天照山又不是那等没有家底的, 有好东西就该给孩子们用上!
二长老就亲自布置了一个房间,砌了一个泡澡池子,刻了一个保温的阵法,然后引了那种纯洁无垢的水进来,用七长老的须须熬了一大锅水,全倒到池子里去了。
七长老的原形是雪银龙皇参。他的须须是治病疗伤的圣物。
二长老做这些事时没声张,等着云深把丹药炼好了,才引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进了这个房间。伊莱亚斯便有些怔愣。如果说云深炼成丹药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二长老的布置就全在意料之外了。不,细想一番的话,其实二长老的布置也在意料之中。
在过去的年月里,伊莱亚斯对于“亲情”这一说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
而他确实也从不在意“亲情”。
私奔的生母、放荡的生父、贪婪而愚蠢的异母哥哥、或暴躁或虚伪的继母、别有用心的族人……在面对这些人时,伊莱亚斯有着一副天生的冷硬心肠。他总是能十分清醒地用利益来衡量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在虚伪之中,唯有利益是真实的。
如果不是忽然穿越到了修仙世界,伊莱亚斯以为自己终其一生都将如此。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早已习惯。
反倒是对于天照山的善意、二长老的关爱,伊莱亚斯起先并不习惯。他吝啬于在情感上与他人产生互动,偏他骨子里又有些恩怨分明,人若犯他,他绝不轻饶,但人若善待他,他也不会无礼践踏他人真心,于是就被推动着慢慢与他人产生了互动。
然后,他渐渐有了新的习惯。
他这一生也有了其他的可能性。
二长老的心意中加叠着七长老的心意,池子里药气氤氲开来。有那么一瞬间,伊莱亚斯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笨拙,就好似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在有大鹦鹉忽然冒出来,惊讶地说:“原来我们伊伊还是要泡澡的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鹦鹉身上,露出一种“怎么,你想偷看”的意思。
大鹦鹉缩了缩脖子:“啊呀,我得继续做功课去了。我好忙的。”
被大鹦鹉这么一闹,伊莱亚斯便错过了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的时机。但其实并不是非得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才能表达伊莱亚斯的心意。他的心意他自己知道。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
有了这一池药水,云深顿时就更放心了,示意伊莱亚斯赶紧脱了衣服,把全身都浸泡到药水中去。而在云深面前,伊莱亚斯也不扭捏,迅速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重点部位的薄薄一块布,然后抬脚踏进了池子里。温热的药水很快就包裹了他的身体。
伊莱亚斯取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一入腹,伊莱亚斯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似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这团火迅速席卷了他每一根骨头和每一寸血肉。那些封印在丹药里的海兽,它们好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尤其是那一只主兽,因为炼丹时不仅用了它的兽血,还用了它的兽核,所以它最为气势汹汹。而剩余是从兽就像是它忠实的下属,帮着主兽一起积蓄力量。
而事实上主兽和从兽是不可能真的活过来的。
那只是存在于兽核和兽血中的一股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