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苍
可现在却引导其他人来取得直播权限,证明他要展示的部分已经展示了。
何熙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玩家探索规则的讨论中,对何熙而言,这个副本早就有了另外的解法。
重点,是在他吗?
要让他频繁的联系现实世界的人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眼神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手指居然不受控制的正在发抖,可勉强集中的注意力又因为慌乱的思维被打乱。
要……稳扎稳打。
凌维新说,不知道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连接会产生什么样的事,所以要一点一点谋划着,才能更安全、稳妥的达到目的。
可现在的何熙,却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黎森的脑海中突然飘过和何熙对话中不是很起眼的一句话。
——我可不喜欢什么深谋远虑仔细规划,我最擅长的,从来都是临机应变。
从直播中还不断传出何熙肆无忌惮的高谈阔论。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无限世界无法影响到安全屋,也无法影响安全屋传达给现实世界的信息,这不是很有趣吗?这难道不是作为被迫成为玩家的我们,反抗的曙光吗?不过也不能确确保完全不会出现意外,你们,有好好给屋主上防御道具吗?”
黎森勉强聚焦了目光,看向直播,何熙非常坦然且没有任何规划的进行着煽动,他的笑容因为正在换牙期导致看上去很滑稽,但让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好笑。
尤其是黎森,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黎森不觉得自己很聪明,他根本不懂得揣测人性,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去预测未来,被选定的十人玩家里,黎森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何熙会成为这颗突然引爆的定时炸弹。
何熙这么做,几乎是直接向那些可以修订规则的未知之物,宣告他们正在偷偷摸摸进行的事。
现在这样要怎么才能达成报丧鸟想要的‘更改必死条件规则’的结果?何熙真的有好好思考过吗?
何熙有想过他这么明目张胆,会不会和凌维新一样触发必死条件死去?
黎森全身用力缩紧,甚至脚趾都狠狠收紧。
何熙不顾及任何人,也不会照顾任何人情绪。
肆无忌惮的将他彻底拉入到他无法控制的局面中。
黎森仿佛背靠着一棵大树的阴生植物,因为大树的轰然倒塌被迫面对阳光,明亮和炙热让他仿佛生命力都被焦灼。
“屋主!!!屋主!!屋主!!!”稚嫩且格外有强烈存在感的声音,陡然穿透一切响彻在在黎森的耳边。
那声音仿佛爆炸了一般直接将黎森炸醒,大脑因此而生生的疼痛,那声音居然能直接穿透小房间的强力隔音直达黎森的耳膜,那声音强烈到一声一声的撞击着黎森的大脑,如果不制止的话……
黎森颤抖着双腿起身,去向了小房间之外,一眼就看到在角落中被放置的一个奇怪的道具,里面传出了何熙的声音,这居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熙悄悄放在这里的道具。
黎森因为被声音折磨的痛苦,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抗争,跪坐在那小小道具的面前之时,声音消失了。
黎森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脑袋中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眼神逐渐聚焦,看到了那道具——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布娃娃缝制的很可爱,手中举着一个塑料做的小喇叭,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小的道具能发出那么庞大的折磨大脑的刺耳声音。
黎森伸出手想拿走道具,一声清脆的‘屋主’让黎森一个激灵下意识捂住耳朵,可却发现这次的声音不再刺耳。
“你现在百分百在怂,这是录音留言,我可没那么多功夫添debuff来给你来个牛皮的留言,这段录音仅会播放一次,听好了,不准怂!
我再重复一次!普通人能做好一件事就足够了!你要做的且能做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区别!
必死条件的事交给我,
我也会让这群已经逐渐变成被圈养到麻木的野猪们想起自己的野性。
你做不到的事,就交给其他玩家,要么去找我爸妈!
不承担不是你需要承担的责任,记住安全屋这三个字对玩家的意义,安全、缓和、平静、希望,不可以慌。”
黎森呆呆的听完了所有的对话,眼睁睁的看着那小玩偶放下了手中的小喇叭,低下了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去声息。
黎森隐约记起,何熙的进化方向是诅咒娃娃,鬼使神差的想着何熙那样看上去就不细腻的孩子是怎么动手制作这么个奇怪的娃娃的。
黎森拿起娃娃,这小小的娃娃根本还没他的手大,握在手中的感觉柔软又奇怪,简易的豆豆眼没有神采,黎森盯着那豆豆眼发呆。
只有一遍的录音,在混乱之中的黎森根本记不住所有的内容。
只是,黎森意识到,何熙提到了他的父母。
讨厌的,总是说着很现实的话的孩子,其实对父母强烈的依赖着。
他从头到尾,就在全身心的想要依赖着仅仅一门之隔,却隔着一个世界的亲人。
何熙只是相信他愿意传递信息,相信了他的帮助,而他真正信任和依赖的人,是在现实世界中的父母,亲人。
虽然依旧是很让人不舒服的语气,可这番留言,好像是何熙在隔空撒娇一样。
何熙还保留着在无限世界中摸爬滚打的玩家们丢掉的最纯粹的对他人的信任。
黎森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手中揉捏着已经失去了道具效果的小小玩偶,看着柔软的玩偶在他的手中被捏成各种各样奇怪的动作。
他根本连一个孩子都比不过吧。
七八岁的……孩子……
黎森捏着小玩偶的手逐渐停下。
何熙的做法真的没有可取之处吗?
他影响到无限世界已经大半年了,手机和网络也被无限世界的制定规则的未知们知道了,它们必然也知道安全屋了。
知道死亡率在降低,知道玩家正在逐渐出现惰性,知道副本会因为现实世界的原因而降低难度……在一系列变化后,他们选择修订大规则。
他们能除掉凌维新,却没有能来找他。
不除掉安全屋,却选择修订大规则,这个行为,本来就很……
果然是因为没办法除掉他。
如今他找了十个玩家进行试探,大张旗鼓的收集信息,丝毫没有低调行事,可现在已经确认了四个玩家了,无限世界知道黎森在做这个实验,却没办法阻止,或许真的是因为无法干涉到现实世界。
无限世界干涉现实世界的方法,来自玩家。
可黎森没有亲密的朋友,没有愿意为他的安全付出代价的亲人,他不是任何一个玩家的锚点。
在他的房间里又到处都是防御道具。
或许真的可以做些什么了。
更进一步的,稍微冒进一点的,做和之前不一样的事。
他推动了进展,却没有做好推进的准备,从未擅长做决定的他,何熙帮他做了决定。
即便不知道何熙是有意还是无意,但黎森……轻松了很多。
做原本他就在做的事,如果将更多消息,传递给何玉奇。
如果不能一次性让所有人知道,需要再求稳一些话,就只告诉和瘟疫方舟副本有关的人信息。
黎森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一次的副本,在熟悉的地点,没办法找到奇怪的部分,似乎有十个视角,能得到的信息不足,黎森在面对这个副本时,和曾经每一次主动要求帮忙都不同。
就像是无限世界发现了黎森的盲区,故意用这个副本来干涉他一样。
他只是坐在直播前,看着直播,听着内容,听着细节,看着玩家的分析。
但无从下手。
他找不到办法,做不了什么,就交给能做到,且必须做到的人去做……
黎森眨了眨眼睛。
手指好像在回温。
黎森垂眸看向自己握着小玩偶的手捏着小玩偶手上的喇叭放到小玩偶手上,意识一直很清晰的注意着小玩偶的细节。
平静下来了。
平静到开始觉得玩偶非常可爱。
突然从身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衣柜开门声,黎森坐在地面上偏头,看到的是浑身浴血的玩家。
是他选中的十人玩家之一。
玩家很狼狈,全身上下都是鲜血,在看到黎森时立刻道:“屋主,呆在那里,别靠近我。”
鲜血太多了,黎森无法看出玩家到底有哪里受伤,因为玩家要求他不靠近,黎森只能放弃了召唤白团的行为。
“我进入了瘟疫方舟,现在来拿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可以给我开放直播权限吗?”玩家问道。
十个被选中的玩家,有五个已经确定了。
就像是在对黎森说‘可以’一样。
黎森点头。
看着玩家打算去拿标签换道具,黎森道:“直接拿走吧。”
“嗯?”玩家看向黎森,似乎有些疑惑,还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是我要做实验,所以提供东西。”黎森喃喃道。
“那我不客气了,屋主。”玩家直接取了直升机和设备,在离开之前对黎森道,“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实验什么,但我会努力做的。”
“努力什么?”黎森不记得自己将必死条件的事宣扬出去。
玩家也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望着黎森憨笑:“就,能努力的,都努力看看。”
黎森眨了下眼。
玩家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满是鲜血,道:“屋主,如果有玩家带血来,暂时不要靠近,这段时间最好在房间里别出来,瘟疫方舟的瘟疫,如果是真的是瘟疫就一定会传染,你要小心,我现在也不确定血迹会不会传播什么,现在我虽然我想打扫,但我现在……”
“嗯。”黎森道。
安全屋内早就不知道被多少玩家设置了净化类道具,这些血液过一会儿就会干干净净。
“请小心。”
玩家离开了。
只是没两分钟,再次进来了一个玩家。
玩家局促的站在黎森附近:“你好,屋主,我来拿无人机和摄像机,那个,我想要直播权限,我也是这次瘟疫方舟的玩家,可以吗?”
黎森望着玩家。
陌生的,没见过的人,不是他选中的十人玩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