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唧
“去哪里?”容觉低头问他,大手极其自然搭在他腰上。
“大师兄!”谢还香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半是埋怨半是撒娇,“我都快憋坏了,我想出去玩。”
他又不是修士,他可是狐狸,应该满山撒欢地跑,而不是缩在小木屋里发呆。
再憋下去,谢还香便要伸出狐狸爪子挠人了。
“想去哪里,师兄陪你,”容觉安抚般摸他的脑袋。
“我不要,”谢还香恼道,“每次师兄一靠近,山里的小狗都不和我玩了。”
小狐狸精不想和人玩,只想和长毛长尾巴的小动物玩,从前几个师兄不在时,他都是变回狐狸本体教小狗打洞、抓兔子、磨爪子,如今时时刻刻被人守着,他都快忘了他的狐狸爪子长什么样了。
人族真是可恶,动不动便把狐狸关在屋子里。
谢还香心里不断嘀咕,面上娇憨地蹭容觉的手,“大师兄,让我出去玩吧。”
容觉垂眸,顺势捏了捏他面颊上的软肉,而后手掌缓缓朝下抚到那精致小巧的下巴,“师弟,不行。”
谢还香生气地拍掉他的手,起身走到榻边,往被褥里一滚,生闷气去了。
被褥里偶尔能听见细碎含糊的嘀咕,不用猜也知晓是在偷偷骂人。
容觉跟着他来到榻边,俯视被褥下鼓起的一团,以及那条露在被褥外的尾巴。
不过眨眼间,那条尾巴也被小狐狸精抱回了被褥里。
哪怕在人族堆里待得再久,狐狸的野性以及那自幼被宠出来的任性依然不曾被驯化半分。
如今的流云仙宗,上到宗门长老,下到宗门弟子,没有人敢在一位九阶剑修面前大喘气,即便是最不服气的孟则钧亦会收敛一二,唯独谢还香,始终如一。
始终如一得令人想要藏起来才好。
容觉摇了摇头,故作叹气,“看样子,明日宗门新弟子秘境试炼,你是不想去了。”
被褥里那一团动了动,慢吞吞从边沿探出一个脑袋,“我也能去吗?可我并非新弟子。”
“既是新弟子,自然须长老随行,”容觉道,“我与你一同去。”
谢还香霎时高兴起来,扑进容觉怀里,抱住男人的甜滋滋地撒娇,“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
次日一早,谢还香背上他的狐狸毛同色挎包,里头装满了零嘴,早早便随守了他一夜的容觉来到山门前。
要去秘境的新弟子不约而同扭头望来。
他们虽知晓会有长老同去,却不曾想是容觉亲自陪同。
掠过容觉宽阔的肩,一张娇艳明媚的面容探出来,朝他们笑了笑。
为首的新弟子是这一众弟子里的佼佼者,不由一怔,出声问道:“这位师弟……也与我们同去么?”
“谁是你师弟呀?”谢还香立马不笑了,朝这名弟子凶巴巴吼道,“我可是随行长老,你再无礼,仔细我对你不客气!”
尽管他连御剑飞行都不会,剑法与功法连基本功都不曾练过,但不妨碍他耍威风。
谢还香不动声色扫过这群弟子,见这群家伙都只是静静望着他,目不转睛,像是被他震慑到了。
于是他愈发得意,随意指了一个弟子,“你,过来。”
被指的弟子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走出来,局促地停在他面前。
许是在长老面前须举止谦卑,是以弟子一直低着头,只是时不时偷看谢还香一眼,又立马低下去。
定是怕死他了吧?
谢还香哼哼两声,“本长老命令你御剑捎我一程。”
“啊?”弟子不可置信抬头,看了眼容觉。
男人脸上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谢长老让你御剑,照做便是。”
“是,”弟子应声,红着耳朵瞥了眼谢还香衣摆下没穿亵裤的腿,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谢长老,请上剑。”
谢还香磨磨蹭蹭上了剑,指尖揪住弟子的一点衣袖,“好了,走吧。”
一盏茶后,谢还香立在弟子身后,因为害怕掉下去,紧紧抱住弟子的腰,左右观望着从他们身侧飞过的御剑弟子,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慢呀?他们都超过我们了!”
与宗门里不苟言笑的长老相较,这位小长老格外娇蛮,哪里像个长老,更像是富贵人家里娇养出来的小妻子。
随随便便抱着陌生男人的腰,在对方耳边吐着热气撒娇的小妻子。
“那长老您站稳,”弟子结结巴巴地说完,双手结印,脚下的剑如一抹残影划破云层。
谢还香被吓得险些将狐狸尾巴露了出来,待抵达秘境入口处,他从剑身轻盈跃下,恶狠狠踩了这弟子一脚:“你故意报复我呢?仔细我教训你!”
“怎么回事?”容觉板着脸走过来。
“大师兄,你看他,御剑把我的衣裳都弄脏了!”谢还香拎起衣摆,转过身给容觉看。
他的衣摆边沿,有一个被雪水打湿的小点。
“弟子不听话,是该教训,”容觉淡淡扫过那名面红耳赤的弟子,“你可知错?”
弟子支支吾吾,脸上竟无半分不服气,反而羞愧:“弟子知错,还请长老责罚。”
容觉捏住谢还香的衣摆边角,指腹轻轻抚过,那湿痕便消失不见。
他放下衣摆,抓住那不安分想要探出来的狐狸尾巴塞回去,“师弟想如何责罚他立威呢?”
谢还香托腮转动眼珠,看向弟子,很凶地道:“待会入了秘境,你必须每过两个时辰便抓一只鸡给大家享用,记住了吗?”
这批被容觉带出来的新弟子皆是天赋不错的好苗子,早已辟谷,瞧不上他们狐狸吃的凡间食物,所以这只鸡当然只能被他一个人独吞了!
弟子低头作揖:“弟子遵命。”
这秘境不算凶险,只是入秘境后修为皆要被压制在金丹境以下。
他们入秘境后走了一个时辰,什么妖兽都不曾遇到过,反而是谢还香趁众人不注意,钻进灌木丛里,抓到了一只灰扑扑的野狗。
容觉抬手擦去他面颊上的灰,见他满心欢喜抱着怀里的脏狗,低头不断用面颊轻蹭脏狗的脑袋,不由多看了那脏狗一眼。
黑色毛发,体型不大,正好能被小狐狸精抱在怀里,漆黑的狗眼安静无惧地与他对视。
容觉从未觉得宗门里的哪只野狗有这般碍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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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条路通向何方
谢还香很喜欢这只自己抓来的小狗。
不仅时时刻刻抱着,不让凑过来的宗门弟子瞧,就连吃烧鸡时都要分一半给这只脏狗。
比起人族,小狐狸精对小猫小狗倒是大方得多。
谢还香哼哼两声。
小狗可是他的同族,岂是人族可比拟的?在全是人的宗门里,自然是小狗最可爱!
谢还香鼻头蹭了蹭小狗的黑鼻头,软声笑道:“乖狗狗。”
他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小狗嘴里。
“师弟,他很脏,”容觉蹲下身,“先交给师兄,把它洗干净后再还给你。”
“我不要,”谢还香张嘴接过一位宗门弟子喂到嘴边的葡萄,坐在另一个宗门弟子用衣裳铺好的大石头上,嚼着葡萄肉含糊道,“我会把它洗干净的,而且大师兄不觉得这只小狗很像巫流么?定是巫流转世投胎又来给我当小狗了。”
谢还香已然将先前巫流鬼魂之事忘了个干净。
容觉淡淡道:“像么?或许吧, 天底下的野狗并无太大区别。”
谢还香撇撇嘴,并无察觉,反而是他身侧的几位宗门弟子大汗淋漓面色惨白,已被掌教周身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了。
“掌教,前方有妖兽气息,”一位弟子气喘吁吁跑上前,“应是几只黄阶妖兽。”
谢还香装作埋头摸小狗,却偷偷竖起了耳朵。
其实小狐狸精从未放弃过寻找哥哥的下落。
即便所有人都说,他的哥哥掉进火狱里死掉了,可他不曾亲眼见到,也不曾有魔族寻到他的尸体,他便不会放弃。
因他知晓,若连他也相信哥哥死去,那么他的哥哥便是真的彻底在这世间死去了。
他很笨,但他记得哥哥似乎与妖兽之间有说不清的干系,所以才非要来秘境里瞧上一瞧。
“大师兄,我也要去瞧瞧,”谢还香抱着狗起身,被容觉拽住手腕。
他不解仰头,水汪汪的眼睛含着埋怨,“大师兄你干嘛呀?你总是管着我!”
“师兄陪你一起去,”容觉收敛力道,牵住他一只手往前走。
灵力波动的源头,几位宗门弟子已与妖兽打斗起来。
可那几只妖兽却似乎无心与他们缠斗,一边甩动尾巴应敌,一边用鼻尖四处嗅闻,似在寻什么宝贝。
直到它瞥见一抹赤色的身影,吼叫一声,倏然朝谢还香奔去。
只听得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待灰尘散去,只见容觉从容收剑,那妖兽的脑袋砸在地上,被一剑封喉,唯有泛着妖异红色的瞳仁仍在望向谢还香。
“大师兄……”谢还香眼眶红了,心里头没来由不是滋味。
“不必怕,”容觉手掌轻抚他的鬓发,“几只妖兽罢了。”
待宗门弟子们合力取下这妖兽体内的兽核,便要继续往深处去。
这次秘境试炼,他们须收集到两百枚妖兽的兽核,才算完成试炼。
“大师兄,”动身时,谢还香攥住容觉的手不肯走,“我总觉得那妖兽是来找我的。”
“师兄知晓,”容觉道,“这群妖兽与魔族并无区别。”
谢还香低下脑袋,抿唇不说话了,边走边回头偷偷看了眼妖兽的尸体。
他很难过,可他不知为什么。
越往深处,遇见的妖兽愈凶狠,已有不少弟子身上负了伤,但这些疼痛反而让他们愈发兴奋。
“掌教,这些妖兽不要命的冲过来,莫不是想要夺走什么东西?”有弟子已然察觉到异常。
强大的妖兽皆爱独来独往,鲜少这般成群结队,甚至互相合作来攻击修士。
“不必理会,”容觉打横抱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狐狸精,皱眉道,“你死我活,何必问缘由。”
弟子们低低应了声是,便不敢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