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灰谷
顾与霆道:“我没失手过。”
顾与风冷笑一声:“以前至少看着是个正常人,现在莫名其妙。上亿元去拍一个铜钱剑,为了你小男友,得罪霍家的事也敢做,你别看人家霍家一直在西北就小看人家的影响力。军政一家,我听说他们开始往京城发展了,到时候连累得整个顾家遭殃。呵呵,我爸在地下都要气得跳起来,挑了个什么继承人啊,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他一边习惯性地冷嘲热讽,放着垃圾话,却看到书柜旁的房门打开了一道缝,有人?是那个清纯小男友?冷冰冰没人气的顾与霆已经变成这样了?对了,上次萝卜很不错,女儿三岁,挑食得厉害,那天居然把萝卜都吃了,味道确实不错,他尝了尝,脆甜的。既然小俞枢在,趁机再敲诈点萝卜。
顾与风眼睛一眯,恶劣笑了,一个箭步冲上去:“让我看看是谁在这里?”
本来以为能吓到俞枢,没想到一来开门,他就发出了一阵惊恐的惨叫声。
他噔噔蹬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跌倒在地上,然后看着那只一米长的白色小老虎在门边呼哧一下像一道白色闪电扑到了顾与霆身上,顾与霆伸手抱住虎崽子,伸手缓缓安抚着它。
虎崽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站在顾与霆膝盖上,转头盯着顾与风,眼睛圆溜溜的。
顾与风定了定神,仔细再看了眼,发现自己是被一只小虎崽子吓到了,有些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神经病吧,你在办公室养宠物?”
他感觉到心口仍然砰砰砰地跳,又瞪了几眼那只虎崽子:“没见过养老虎做宠物的,你这个合法吗?”
没想到小老虎盯着他龇了呲牙,忽然飕的一下从办公桌上越过,扑向他,他吓得往沙发靠背上一贴近,还是被那只沉重的小老虎压在胸口上,低下头,闻了闻他,龇牙出来,凶了他一下。
顾与风快吓尿了,声音微微颤抖:“你……你快叫它起来!”
顾与霆有些无奈,他一进办公室就知道俞枢在里头睡觉,他本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就是了,也不急,没想到俞枢居然变回了原型在偷看,还被顾与风给发现了。
他走过去将小老虎抱起来,鼻尖闻到了小老虎身上是自己常用的沐浴液的味道,低头一看毛绒绒的根根分明,果然洗得干干净净,看来是打完游戏还泡过澡了。
他抱着虎崽子坐回沙发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虎崽子油光水滑的毛皮,俞枢惬意眯上眼睛,刚刚运动完的肌肉被这么一捋,真的酥麻得要升天了,他舒服地躺在他腿上,伸展腰身,像一摊软泥一样瘫着,头又蹭了蹭顾与霆,示意他快摸。
顾与霆只好又用了些力慢慢抚摸他的背,一边和顾与风说话:“他不会伤人的,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顾与风惊魂甫定坐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虎毛,看着那只虎崽子像只大猫一样温顺娇憨地把头搁在顾与霆怀里呼噜噜的撒娇,又有些稀罕起来,有点想摸,又不敢:“这是老虎吗?还是什么杂交基因的猫?你从哪里搞回来的,花不老少钱吧?”
顾与霆伸手又揉了揉小老虎软乎乎的耳朵,手感果然很好:“价值连城,千金不换,你回吧。”
顾与风哼了声,被这么一吓,也早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只能有些没好气地起来:“行了我走了,你小心点别被人举报了!去办个宠物证吧,也不知道能办下来不。”
他念念叨叨地出去了,顾与霆拿了手机起来给袁岗发了个短信让他接了孩子不用回来了,晚上他自己开车带俞枢回去。
俞枢抬起头,眼睛也盯着屏幕看。
顾与霆发完消息才又揉了揉他脑袋耳朵,感受着虎崽子沉甸甸热腾腾的柔软肚子伏在自己腿上,伸手继续给他按揉抚摸肌肉,拿起小老虎又厚又软的爪子,看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粉色肉垫,嘉许地捏了捏,看着爪尖像猫爪一样冒出来。
俞枢张开嘴巴一口含住了他的手,轻轻咬了咬,又舔了舔,顾与霆只得遗憾放弃调戏虎爪,一边问他:“不是说了晚上去吃海鲜吗?你现在这样怎么去?”
俞枢耳朵转了转,抬头看了看顾与霆,在继续被这么摸下去好舒服再睡一下和肚子好像饿了该去吃海鲜了有海葵吧之间艰难选择了好一会儿,然后觉得还是该去吃东西。
他伸直爪子,闭上眼睛努力找到变回去的感觉,整只身体抻得长长的像一条面条。
顾与霆低头关注着他,过一会儿便看到柔和的光芒亮起,四肢拉长。
顾与霆心中忽然有着不详的预感,等等……该不会……
光亮中虎崽子已经变回了人形,长手长腿,结实匀称,宽肩窄臀,腹肌有力,皮肤白得发光,果然……又没穿衣服。
顾与霆以手抚额,看着俞枢从自己怀里四肢撑着弯腰坐起来,站起来去办公室门口将办公室门反锁:“你快进去穿好衣服。”
俞枢笑嘻嘻:“好的,你等等我,我下午玩得太开心了!这游戏太好玩了!还能选兽形!我一个下午拿了三个大满贯!我明天还来玩!”
他一边跑去房内,一边数着今天游戏的收获,心得。
顾与霆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深切觉得孩子不好教。
晚餐在一家朱明市有名的海鲜餐厅,叫水晶宫。顾与霆特意点了海葵炖豆腐和辣炒海葵两个菜给他尝,又拿了菜单让他点。
俞枢只看着图片觉得好看肉多的就点,帝王蟹、金枪鱼、大龙虾等等都点上了,有些不认识的问了问服务员,又点了墨鱼汁红烧肉和海胆小笼包两种第一次听说的菜式。
之后翻到后边,又看到自己爱吃的拔丝芋头,酥炸金银馒头,香蕉飞饼,立刻都点了。
服务员微微咂舌,看了眼下边价格已经很惊人了,但客人选的最贵的包厢,手上戴着的手表上百万,她当然不会不知趣提醒这些菜量对于两人来说可能太多了。
不多时菜一一上齐,俞枢一边拍照一边说:“林缨说,我食量大应该去自助海鲜超市吃,能吃回本!”
顾与霆:“……”
他拿起筷子尝了下金枪鱼,却见门口敲了敲,一个声音扬起:“顾董,今日有缘相逢,陈景生前来敬酒。”
顾与霆眉毛微微一抬。
第37章 八荒传帖
陈景生?
俞枢嘴里还咬着一只软弹白胖的葱油章鱼头,圆眼睛看向顾与霆,谁?
顾与霆道:“吃你的,没什么。”一边微微抬高声音:“请进。”
门打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年人手里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正是享誉堪舆界多年的陈大师。他相貌清矍,须眉雪白,有一双鹰眼,高鼻薄唇,看人的时候,双目利如刀。他身后跟着个徒弟,手里拿着酒壶和酒杯。
顾与霆起身只与他握了握手,并没有接酒杯:“今天要开车,不喝酒,久仰陈大师博学之名,请坐。”
陈景生却只是正色道:“我是来向顾董道歉的。我受人设计,为人看房之时,出言不慎,导致云澜山声誉不佳,九瀚集团利益受损。我实在是羞愧,一直想找顾董致歉,却没能找到机会,多次约见都只说您不在,今日有缘遇见,请顾董务必给我补偿的机会。”
顾与霆扬了扬眉:“不必如此,陈大师为人堪舆,功德无量。风水之说,我虽然不太信这些,但想必总是有高明之处,否则不会传承千年。不过,如今云澜山房价还好,想来相信科学的人还是多的,些许流言,不至于影响大局,陈大师不必放在心上。”
陈景生却摇了摇头,满脸愧色:“前些日子,听说顾董这边的物业报警,将那在云澜山设邪阵的恶贼捉了个现行,送进了派出所?”
顾与霆道:“似乎听物业报上来说是捉到了两个贼,按程序报了警,听说人才送去派出所,就吓出了心脏病,死在看守所了。也不知是什么人指使的,听说警察还在查。”
陈景生叹道:“那正是我们陈氏门下的不肖弟子,违背祖师门训,偷盗门中至宝,设了邪阵。又勾结了外人,以难以拒绝的故友人情请我去看风水。”
“我当时却不过情面,也只以为是为熟人略微看一看风水,没注意到云澜山当时的风水是被人为修改过的。只看到凶煞之气冲天,龙行有断,便劝说故友不要住在那里,有碍健康和运势。”
“不过是私下和朋友说话,当时座中不过两三人,谁料这话竟被传扬出去,闹得满城风雨。我偏又随人去了国外,不曾来得及解释澄清。”
“幸而顾董家学渊源,请到高人,破了这邪祟。我当时也只庆幸,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没想到那两个孽徒被邪煞之凶阵反噬,一命呜呼。他们的妻子慌了手脚,前来求我,我才知道此事竟是他们收了钱后胆大妄为,窃取了我们门中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器引魔珠,用来设了邪阵。”
“原本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也不敢求顾董饶恕他们,逐出门墙,绳之于法,该怎么判怎么判,便是邪祟反噬,也是他们修道行恶,天道报应。”
陈景生看着顾与霆,面容恳切:“只是我们门中传下来的那个法器引魔珠,乃是至阴之物,能够引诱妖魔鬼怪,凶煞之气,若是留在身侧,不仅长远来看有损气运,也易被珠内凶煞之气侵蚀心智,魂魄受损。若是顾董知道这枚引魔珠的下落,还请不计前嫌,交还我处置,我们一门上下,都将感恩不尽,全力报答顾董送还祖传之物的恩情。”
顾与霆有些讶异:“物业保安那边抓到的只说是普通的小贼入室盗窃,想来是忽然被带去警局,有什么基础病心脏病导致了猝死。我倒没听说他们发现什么煞阵和引魔珠,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便是有,想来影响也小。”
陈景生目光犀利盯着顾与霆好一会儿,顾与霆不避不让,坦然回视。
只有俞枢用力掰开一个蟹钳:“顾大哥,再不吃饭,菜要凉了,要不要请这位爷爷坐下来一起吃啊。”
陈景生这才转过来和蔼对俞枢道:“多谢小友邀请,爷爷那边还有客人。”他又看向顾与霆:“今日冒昧,就先不打扰顾董用餐了,只是那个引魔珠,非比寻常,久留恐生祸端,还望顾董再仔细核查。若寻得,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切莫自行处理。”
顾与霆道:“多谢陈大师提醒,我会让物业的保安团队再仔细检查一遍。若有发现,定当及时告知。不过目前确实没有踪迹,还请大师多担待。”
他语重心长:“陈大师,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陈景生笑容不变,敬了他一杯酒:“顾董你随意,我干了,今后有什么差遣,只管说。”
顾与霆道:“倒是有一桩事想要请陈大师帮忙。”
陈景生一怔,他来之前也知道这个仇已结下了,没那么容易化解,那祖传下来的法宝大概率也是拿不回来了。这也只能怪自己没管束好弟子,陷入陷阱,出了这样一桩丑。今日放下姿态,也不过是试探一下顾与霆。
顾与霆在商场上手腕强硬,冷酷无情,早有风闻,今日一看他表情平静,满口相信科学,自然是嘲讽自己这些靠玄学吃饭的,便也知道了法宝必定是拿不回来了,结果无可转圜。树下这样的大敌,说不得也只能硬着脖子扛。
没想到顾与霆还真的要提要求?那就是早就想好了?是要地,要赔偿,还是要自己公开道歉?不过,能够提要求就好,哪怕是折辱,也是自己这方有错在先,也只能先应了再说。
他心念数转,面上也还平和笑道:“顾董请说。”
顾与霆道:“陈大师也知道,云澜山是风水宝地,我有意在云澜山开一所私立学校,如今正缺大师这样的名门宿博授课,不知道大师可愿意担任学校的客座讲师,有空就来给学生们讲讲课?”
陈景生面上出现了空白,就连他身后的学生都控制不住面上诧异的神色。
学校?讲师?
讲什么?风水八卦吗?
不是说相信科学?这些是能拿出来讲课的吗?
陈景生一时都有些尴尬起来:“顾董是在开玩笑吗?顾董刚刚不是才说相信科学。”
顾与霆道:“玄学也是科学的一种,科学是一种求真务实的精神,只要我们以科学的精神来探索和验证未知的事物,那也是很有意义的。”
“稍后我的助理会给大师发送聘用客座讲师的聘书,如果大师愿意,来开个堪舆、周易方面的课,一定很受学生欢迎的。”
陈景生实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能道:“多谢顾董青眼,我会让学生们留意。”
顾与霆拿了茶杯陪了一杯,送陈景生出去,关上门,转过脸,便看到俞枢在座位上笑得弯了腰。
顾与霆明知故问:“笑什么。”
俞枢得意洋洋,小声说话:“就是那颗珠子是不是,哈哈哈哈,我听懂了,就是他们吧?”
顾与霆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应该是弟子私下干的,他被做局当成幌子了。他一向并无劣迹,他们这一门也严禁以术害人,反噬很厉害的。而且,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如果布局,不会亲身上场得罪我,会做得更圆满更隐秘一些。”
俞枢道:“那你还请他来讲课?”
顾与霆道:“他还是有真才实学的,陈氏名气也大,可以借他名气招生和招聘老师。而且客座讲师,不用给钱的,省钱。”他看了看俞枢清澈的眼睛,又多教几句:“他是被人利用,也已付出了代价,我们也拿到了好东西,就不要再逼得对方不得不全力来对付我们,留一些转圜合作的余地,没有必要不要树敌,但一旦已成死敌,那必须睚眦必报。”
俞枢似懂非懂:“哦。”他专注于餐桌:“还是吃饭吧,凉了啊。”
顾与霆给他倒了一碗海鲜奶油浓汤:“喝点汤,这里的汤味道好。”
俞枢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顾与霆却手机上接到了一条短信:“顾董您好,我是伍小涛的表哥苏文芝,听说您对符阵开发全息游戏有投资意向,我已将我个人撰写的相关论文以及项目方案发您个人邮箱了,请您查收。”
顾与霆眼睛微微一眯,顺手点开邮箱新邮件提醒,果然看到论文标题《道法自然:全息游戏开发中符箓幻阵的生成式算法研究》、《符箓幻阵的数字化重构:基于道教符法原理的全息游戏沉浸式场景设计研究》。
俞枢看顾与霆一直翻手机,问道:“怎么了?”
顾与霆道:“没什么,准备做个游戏给你玩。”
俞枢立刻兴奋了:“比今天那个杀妖怪的游戏还好玩吗?”
顾与霆保证:“肯定的。”
俞枢向往起来,又补充建议:“今天那个杀妖怪的,能不能补充一个关卡,就是砍水果的啊。我之前玩的砍水果的游戏,也超好玩的,就是没今天的逼真,如果逼真一些,按砍的水果计分,我觉得我能砍一天!还能双人比赛!”
顾与霆莞尔:“行,明天让他们加入水果关卡。”
***
和顾与霆、俞枢热闹的夜不同。
林泉院静谧非常,竹影映在窗边,一盏皎灯下,雪团子鸟在几上蹦跳着偶尔啄一下纸边。
林麒一身宽袍大袖,乌发垂地,跪坐在几前的蒲团上,手持毛笔,沉吟了一会儿,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