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下油
但他迅速收敛了神色。下一刻,竟从随身空间钮中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泛着月华般的银白光泽,唯接近剑尖处,有一道狰狞的裂口。
他双手将剑捧至纳尔面前。
“雄主,此剑曾是我的佩剑。前些日子不慎损毁。”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您……”
纳尔明白了:“你想让我修好它?”
“是。”则法尼亚微微垂首,“我愿意支付一万星币作为酬劳。”
纳尔伸向剑的手顿在了半空。
“多少——?”
“一万星币。”
则法尼亚话音落下,才猛然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可怜小雌虫。
则法尼亚连忙找补,面上浮起一丝恰当的窘迫与慌乱,低声解释:
“雄主,呃,其实,我被家族发卖,是因为私下拿取了家中的星币。大部分已归还,但……我偷偷留了一些在身上。”
纳尔彻底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出尘、仿佛不食烟火的脸,怎么也无法将之与“偷拿家财”的行径联系起来。
三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可转念一想,他们已是夫夫,荣辱与共。
“好,我帮你修。”
纳尔点了点头,将则法尼亚扶起。
“这件事别再对旁虫提起。至于报酬就不必了,你是我雌君,我自然会帮你。”
则法尼亚安静地听着纳尔的安慰,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闪过的异光。
——竟然这么好骗。
作者有话说:
----------------------
元旦快乐宝宝们,祝大家2026天天开心[亲亲]
以后更新时间都是早上六点
第4章 送货
接下则法尼亚的委托后,纳尔决定将之前那些委托加速完成。
然而,他的身体却率先发出了警告。
又完成几件铁器后,那股支撑他的充沛力量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腿一软,就在即将倒下的瞬间,一直守在门外的则法尼亚疾步而入,正好接住他瘫软的身体。
怀里的雄虫脸色煞白,额发已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而破碎。
“我好累。”纳尔喘息着挤出几个字。
则法尼亚瞥了一眼时间,已近凌晨。他将纳尔小心地抱到那张旧沙发上,声音温和:“您该休息了。”
“嗯。”纳尔浑身肌肉像是被过度使用般酸胀发痛,手指无力地攥住则法尼亚的衣襟,将额头抵在他肩窝,用力地吸气运气。
果然,方才那种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纳尔模糊地意识到,这具身体似乎存在某种阈值。
一旦超越,便会像之前饿晕那样彻底反噬。
但这次的反噬远比饥饿更甚。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肌肉都在尖锐地抗议,他在则法尼亚的怀抱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疼——”
“雄主,您到底怎么了?”
“没、没事。”纳尔咬着牙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用于对抗体内横冲直撞的痛楚。
约莫十分钟后,那阵激烈的疼痛才缓缓散去。
他长长舒了口气,从则法尼亚怀中支起身。
视线抬起时,正对上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孔。
纳尔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过亲密了。
“抱歉……”他匆忙想要站起,却因腿脚发软向前踉跄。
则法尼亚立即伸手将他扶稳。
“雄主,不必勉强,今晚先休息吧。”
“好。”纳尔向后靠进沙发里,“你睡卧室吧,我就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等等,卧室!
他怎么忘了,他的卧室还没收拾。
“等一下!”
雄虫突然叫住了他。
则法尼亚的手已悬在门把上方,闻声回头:“雄主,怎么了?”
“呃。”纳尔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房间太乱,你先别进去”吧。
然而,纳尔还未来得及编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则法尼亚却已体贴地接过了话头:
“是房间还没整理好吗?”他目光扫过虽已大致收拾、却仍显凌乱的客厅,心里明白了什么。
“……嗯。”纳尔没想到他会主动递来台阶。
“既然如此,”则法尼亚略作沉吟,“雄主为我订的那间房还未退,不如——我们今晚先去那边暂住?”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纳尔松了口气:“好。”
然而到了旅馆,现实才清晰地摆在眼前。
纳尔订的是最便宜的单间,只有一张床。
此时已是深夜,附近旅店早已客满。两张疲惫的面孔在狭窄的房门外对望片刻,最终沉默地达成了共识——
今晚,只能挤一挤了。
纳尔用余光悄悄打量则法尼亚。对方神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也是,纳尔暗自摇头,无论如何,他们如今已为伴侣,自己也没必要再矫情。
可躺下前,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今晚,我们一起睡?”
“当然。”白发雌虫已经解开外衫,闻言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今夜,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说得坦然,动作也利落。不过几下,外衣便被整齐搭在椅背,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安静侧卧的背影。
纳尔见状,最后那点局促也随之消散。
他确实累极了,体力的透支与疼痛的余韵,让倦意彻底将他淹没。
他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另一侧,隔着一段距离,低声说了一句:
“晚安。”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
则法尼亚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听着身旁迅速沉入睡眠的平稳呼吸。
良久,他低叹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早上纳尔醒来时,则法尼亚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走神。
纳尔适时地动了动,弄出些细碎声响。
“醒了,雄主?”则法尼亚立刻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副温和的笑。
“嗯。”纳尔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我去楼下买早餐?”
“不用。”纳尔坐起身,“一起吧,我们顺便回家。”
“好,那先去退房。”
退房手续简单,则法尼亚在旅馆门口等了一会儿,纳尔便提着那个旧布袋出来了。
两虫在街边买了热罐头当作早餐,一边吃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途,纳尔脚步忽然一顿,不着痕迹地往后瞥了一眼。
“怎么了?”则法尼亚问。
“没什么。”纳尔摇头,继续往前走。方才那一瞬,他确实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背上。
那不是错觉。
但这事没必要让则法尼亚知道。
回到家,纳尔拎起昨夜打好的几件铁器,对则法尼亚简单交代了句后,便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不到十分钟。
则法尼亚脸上惯常的温和神情瞬间褪去。他走到巷口,对着空无一虫的墙角冷声道:
“出来。”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度。
静默片刻后,阴影里终于走出一个紫发雌虫,军装笔挺。
“殿下。”他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