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221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长赢千岁这只小蝉差点被网住,金风玉露箭步上前,举起沉重的双尖枪,旋身奋力一抛,飞星恨脱手,直奔三角形某一点上的开阳斥候,开阳斥候被迫躲避这沉重一击,从站位上移开,等边三角形走了形,激光网消失,恢复成三斥候之间链接的星连斗线。

长赢千岁趁机脱身,并且踩在飞星恨尖端借力冲刺,瞬闪到玉衡斥候面前,打出一套吴氏扇舞,最后一击飞踢将玉衡斥候冲出数米远,立定收腿,从容扇风。

“小知了你装什么呢!”星爆举起右臂,手臂前端机械改变形态,移动收拢变形为重机枪,他将身上的子弹带接入手臂侧面的弹匣,对着长赢千岁疯狂扫射。

在星爆连发子弹火力掩护下,长赢千岁被逼退,抽出插在地上的双尖枪,带回来扔还给金风玉露。

孟蜉蝣和林乐一做过队友也做过对手,最了解林乐一的洞察力和临场反应能力,他要遮住林乐一的眼睛,让他看不见。

悲回风这一次直接倒入身下水镜之中,摇坠入水,将平静的水面炸成万点碎片,迸发到四周,灵力形成的镜面碎片扩散到全场,灵偶们走在其中,如同万花筒般眼花缭乱。

镜面的角度完全遮挡住林乐一的视野,一些镜面甚至反射日光照射林乐一的眼睛,他连战场的方向都无法注视,更别说指挥灵偶作战,就算有三具敛光偶也无济于事。

这是林乐一一时半会都无法解决的弱点,他没有傀儡师,全靠自己意念指挥灵偶,如果他失去敌我视野,他的灵偶团队就等于失去了眼睛和大脑。

孟蜉蝣的目光从赛场转移到林乐一身上,被镜面遮挡视野的亏,林乐一上一局就吃过,中间的时间他都在矿脉工厂,根本没时间研究战术,也就无法攻克这个问题。

孟蜉蝣就是要利用这个弱点让优势最大化。

不过,林乐一好像摆烂了,闭上眼睛往轮椅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甚至给轮椅转了个方向,背对战场,既然看不清,就连看都不看了。

孟蜉蝣眉头逐渐锁成一团,场中局势瞬息万变,不过短短数秒,一道白雪般的身影飞出碎镜阵,脚尖轻盈踩在一枚悬浮的碎镜之上。

日光照应在小女偶的灵衣上,雪色袍纱迎风而舞。

“把她压下去!”星爆和摇光斥候同时举起枪口对准最高处的胭脂虎,枪打出头鸟,她站得最高,也就最容易被集火。

胭脂虎用梅枝指挥长赢千岁,长赢立刻会意,折扇扇出一股旋风,吹到胭脂虎身侧,她的材质是新世界最轻的木材,霜花冰原雪华木,如飘雪轻盈,被风一吹就飞了,第一发子弹打空,星爆再射击,胭脂虎机械扭动雪白脸颊,注视星爆,抬手作禁止状。

胭脂虎飘轻的身体轻盈闪开,灵衣在日光照耀下变幻成血红色,精巧的多层异色刺绣与内部刺绣纹理在某个角度重合,于是披袍上血色梅花怒放,被碎镜一晃,万点红梅投映到地面,形成一片华光璀璨的梅花幻境,子弹进入她的梅花幻境,爆成血色的粒子,从众人身边飞绽。

凝结了吴家姐弟心血的灵衣“和光同尘”,所表现出的防御力和功能性在场的职业灵缝们都难以置信,谢灵袖惊诧地捂住嘴,震惊吴少麒如今的进步。

胭脂虎抽出一支梅花枝子,向精准的方向指去,左手向队友们做出距离、人数、武器、进攻的手势。

林玄一只看她手势,不在乎数万水镜拦路,闭眼拨弦,一道紫电蜿蜒而下,精准劈在星爆头顶,“卧槽!开监控了!”星爆反应够快一个侧翻避开,却没完全离开雷电的范围,小腿一侧焦黑一片。

林乐一靠在轮椅上,隔空对着孟蜉蝣挑衅一笑:“给你见识一下,这叫开团辅,定位是大指挥官。”

——

第272章 且试刀锋(二)

未敛光偶,不借助傀儡师的操作,也不需要灵偶师实时意念提示,仅靠机械和咒言操纵,居然能担任全局指挥,应对瞬息万变的局势,不得不说林乐一的想法还是太超前了,在此之前还没有灵偶师敢尝试让未敛光偶承担如此重要的职责。

场下掌声雷动,隋天意也跟着一起鼓掌,观战高手确实是修行进步的好机会,可惜在他的标准中称得上“高手”的凤毛麟角,纵观整个斗偶大会,他目前也只承认林乐一算一个。

他边鼓掌边回头扫视林乐一的选手观赛席,想看看梵塔在干什么,发现坐席是空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么精彩的宿命之战,他不看吗?隋天意隐约觉察不对,给身边的东方潮生递了个眼色:“去把梵塔搜出来。”

东方潮生舍不得放弃观赛,起身后一步三回头盯着场上战局,被隋天意用矿泉水瓶砸到脑袋才肯走。

梵塔和阿多尼娅公主才躲过面具人的追杀,一路往豪华酒店的客房区奔逃,这里贵客众多,面具人们不敢惊扰,只能低调搜寻。

两只小虫子躲在沐浴间的排水口下面,小蜘蛛顶开地漏盖,四只小圆眼睛滴溜溜打量周围,没什么动静了才爬出来,刺花螳螂也跟着爬上来,认真捋掉触角上沾染的污渍,把后腿小爪沾的脏水蹭到地垫上。

梵塔恢复了人形态,用手掌托起阿多尼娅公主,低声说:“您回观众席盯着现场的动向吧,我打算去坐标标记的地方看看,不知道孟家和那帮面具人到底在掩藏什么秘密,值得林家父母搭上性命。还得请迦拉伦丁调查一下共享钥匙是什么东西。”

阿多尼娅公主问:“共享钥匙,是预言之子之前寻找的神圣发条吗?”

梵塔:“虽然发条也是钥匙的形状,但应该不是同一种物品。听那些面具人的意思,孟家主死后,就只有孟蜉蝣掌握着共享钥匙了,可能是一种类似指纹密码或者生命ID之类的东西,用以解锁一些秘密的机关。”

“你打算怎么去坐标点?那符号不是我们看得懂的语言。”

“乐乐教过我解码灵师的坐标。”梵塔喉咙振动,召唤虫草,天星的藤蔓奋力顶破瓷砖缝隙,在梵塔面前开出一朵小花,花朵中央安放着两只纽扣眼手缝娃娃,娃娃的手里装了磁铁,总是吸在一起手牵手。

林乐一在去雪山的列车上亲手给梵塔做了这两个小玩偶,戴着金饰的咖啡色梵塔娃娃和戴小南瓜帽子的乐一娃娃是一对儿。

梵塔拿起乐一娃娃,摘了一片天星的叶子,用叶柄里流出的红色浆液在叶片上画出坐标的图案,再将叶子塞进娃娃的衣服里。

那戴小南瓜果帽子的娃娃从他掌心坐起来,活了似的跳下地面,迈着小步子为梵塔带路。

“灵师真是太神奇了。”阿多尼娅公主由衷感慨。

梵塔心里很受用,缩小成刺花螳螂,飞到小娃娃头上,让小娃娃载着自己寻路。

一虫一偶从洁白的桌布底下穿过宴会厅,躲过面具人的搜寻,藏在优雅闲聊的贵族客人们裙摆下面乘坐电梯,长途跋涉几分钟后,乐一娃娃将他带到了一间幽暗的货仓中。

娃娃迈着小步子走到一座货架前,举手用力推动,但就凭它棉花做的小身体,不管多用力货架都纹丝不动。

“是有什么机关吗?但是怎么会在这么近的地方?”梵塔恢复成人形,稍微用了点力气推动货架,货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噪声,他立刻停手,躲到杂物后环顾四周有没有人追上来,幸好噪音不大,没人听到。

他拿起地上的小娃娃,托在掌心质问:“你带的路对吗?那些人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坐标怎么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乐一娃娃无法回应,它不是灵偶,几乎没有任何灵性,纽扣眼亮晶晶的,细线绣的嘴憨憨微笑,还有两个用色粉擦上去的小红脸蛋。

嗨,跟一个手缝娃娃计较什么,多可爱呀。

梵塔把娃娃收回怀里,掌心贴到货架上感受异常,闭上眼睛,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另一个位面波动。

梵塔尝试仔细感知,释放出自己的畸核能量与之共鸣,果然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位面存在的辐射,这货架的另一面通往新世界。

“怎么可能……”梵塔绕到货架背面检查了一番,都是正常的仓库。

“说明这里是一道‘门’啊。”梵塔犹豫着抚摸那道无形的门,体内的畸核不断波动,与门共鸣,试图推动门时,畸核共鸣变得剧烈,几乎要爆裂开来,梵塔停止了尝试。

想要从旧世界去往新世界,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乘坐特殊的交通工具,比如斜塔修建的新世界列车,第二则是通过大门进入,一般只有超高阶首领畸体有能力推开大门,或者极为强大的蝶变畸体也能做到,如果普通畸体自不量力去推门,畸核与门过度共鸣,会爆核而亡。

“也许我蝶变之后有能力推开……但是门不能随意打开。每一道贯通新旧世界的大门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开启,否则会带来无穷的灾难。”梵塔只能放弃这条路,但决定离开时突然发现这两个并列放置的货架之间有一道夹缝,夹缝的形状刚好是个极为规整的正方形,就像故意打造的一样。

“是巧合吗……?”梵塔从空间锦囊里摸出了林乐一的变色龙发条,比对了一下发条前端的方口形状,居然与货架夹缝的正方形型号一模一样。

“门不可能用钥匙打开……自然的造物怎么可能用钥匙打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梵塔鬼使神差将变色龙发条插进了方形夹缝中,眼前竟迸发出一道炫目的白光,将他全身吞噬。

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拂着自己裸露的皮肤,是误入了冷库吗?不,冷得难以忍受,体感至少零下三十度。

他瞬间被冻僵了,本能缩成一团蹲到地上,手指竟摸到了湿润冰冷的积雪。

骤然从幽暗的库房进入明亮的地方,他难以适应,好久都睁不开眼睛,几秒后,视觉终于恢复,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连绵的雪山看不到尽头,自己陷在厚厚的积雪中,雪被没过膝盖。

天星怕宿主被冻死,瑟瑟发抖爬出来,用冻脆的叶子护住梵塔,但藤蔓嘎嘣一下就冻断了。

“这是哪儿……”梵塔回头寻找来时的门,竟然消失不见了,变色龙钥匙还攥在手里,没想到这发条竟然能打开一道临时的单向门,直接进入新世界。

“原来真的是神的造物。”梵塔对变色龙钥匙肃然起敬,妥善收回口袋,体液在逐渐结冰,身体快要不能动了。

这里的虫族极为稀少,召唤不来有用的帮手,他扬起藏在长发里的触角,前后摆动感应附近的热源。

似乎有一个热源正在快速移动,在距离自己一公里外的地方。

梵塔展开翅膀在呼号的寒风中逆风飞行,追寻那一丝温暖,薄翼结了一层冰霜。

不是幻觉,热源越来越近了,环境的温度也在升高。

梵塔终于看到了那个高速移动的热源,一头白骨畸体正在积雪中用他的无数只手快速爬行,他所爬过的地面积雪全部融化,雪水浸泡着地表嫩绿的苔藓。

热量就是从白骨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十米来高的庞然大物每条手臂都在忙碌地爬行,但只有一条白骨手臂闲着,收在身体前方,牢牢抱着一个黑衣服的小人类,把他放在靠近自己畸核的位置,暖烘烘的畸核能量烘烤着他。

梵塔加速飞行,截停了奔跑的白骨怪物:“昭然?”

“?”白骨怪物急刹车停了下来,他周围的冰雪迅速融化,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片苔藓色的地表,被积雪覆盖的植物畸体贪婪地舒展着叶子,以最快的速度开花结果,散播种子。

“祭司大人?”白骨怪物收拢手臂,降低怪化程度,停留在半怪化状态——一具妖艳的粉红骷髅,粉红长发垂在身后,三条过膝的白骨长臂垂在身侧,一条长臂负责稳稳当当抱着自己的小人类。

郁岸坐在昭然阔大的白骨手掌上,困惑打量梵塔:“你怎么在这儿?你的狂暴解除了?”

“还好你也没事。没想到能遇到你们,我不慎踏足此处,这是什么地方?”梵塔抖落翅膀上的霜雪,伸出双手挨近昭然的骨架,他炽热的体温堪比篝火,身体里冻僵的体液又开始顺利流动了。

“这里?极地冰海附近,我的家乡。”昭然抬起长臂为他描述四周的路线,“那边是日御家族的领地入口,这边的山脉是暴雪龙巢,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可以抵达不知海。”

梵塔飞到高空,俯瞰整片白雪覆盖的大地,发现了不远处连绵的山脉,星环区与太阳区分隔鲜明,被太阳光笼罩的雪山之巅坐落着一座宁静的城堡,不远处居然就是蓝谷雪山,稀薄的云层中时不时隐现暴雪龙族剽悍的身影。

他落下来,给两人简述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来的。

提起发条,梵塔向白雪城堡的方向眺望:“那座城堡供奉着手工与机械之神,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位神明将十几枚发条交给林玄一,托他散入旧世界,引得多方觊觎,带来了不少麻烦。兴许是旧世界的灵偶师们并不信仰他,所以对灵偶师们发起了报复。他的使者叫厄里斯,不就是神话里抛出金苹果引发一场战争的灾厄神吗。”

郁岸咬着手指想了想:“手工与机械之神,听起来像手艺人们的保护神,会故意害他们吗?这不合理。”

梵塔:“先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我们拿到了一个坐标,所标记的地点就在这附近,居然有人类军方参与此事,我怀疑人类可能对新世界不利,既然这里临近日御家族的领地,你们最好尽早做准备,小心为上。”

郁岸答应下来:“交给我吧。”

昭然说:“但不是现在,我正要赶去针叶寒林,大哥正在化茧,日御家族都在向那里聚集,我们得守着他。一起去吧,这里太冷了,如果脱离我附近,你可能会冻死。和我在一起比较暖和。”

“亲族化茧,这事非同一般,快走吧。”梵塔飞到郁岸肩膀上,身体贴近他的衣服领口,用人类的体温加热自己冰冷的体液。

想起来还有点过意不去,自己狂暴的时候乱放技能,不慎把郁岸丢到极地冰海的小镇了,伤害其他畸体的准契定者是大罪,弄不好会结仇,只是昭然没有太计较。

昭然全怪化后全速奔跑,去往大哥化茧之地,经过了一片碎冰海,星环照耀下波光粼粼,成千上万的极海冰虾跳出水面再落回水中,海岸边停着一辆进货三轮车,三轮车后板上还喷绘了袁哥小卖部字样。

此后没多远就进入了针叶寒林,积雪上出现了不少畸体活动的足迹,梵塔看到了一种硕大的兔子脚印,粗略估计这兔子至少有面包车那么大。

再深入针叶林,已经能看到空气中飘散的一缕一缕白丝,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在空中飞舞,越靠近深处茧丝越密集。

终于,进入针叶寒林核心地带后,一座巨大的雪白丝茧坐在冰雪之上,丝丝缕缕缠绕着周围的树木,将一大片树林区域都笼罩在茧壳里。

不能再靠近了,梵塔已经感觉到茧壳内部强烈的辐射,在释放警戒信号,驱逐其他畸体,和“门”的原理相同,贸然接近其他畸体的茧,也会导致畸核过度共鸣,最终爆核而亡。

昭然也停了下来,他也开始感到畸核的能量在涌动,畸核就是畸体的心脏,无论多么强大的畸体都一样。

梵塔听到一阵狼嚎,不远处的山头上,一头高大的银色雪狼对着星环长啸,足有鲸鱼大小的史前巨鳄沿着冰面爬行徘徊,一头面包车般的巨型雪兔坐在对面的雪地里,抬起上半身,咕哝着鼻尖四处张望。

虽然茧壳会驱逐畸体,但总有一些对立家族会趁化茧发起突袭,搭上性命也要铲除对方家族的成员,这种事情在新世界屡见不鲜。

梵塔飞到空中,召唤出蛛皇权杖,进入战斗警戒状态:“她们是谁?”在新世界与雌性狭路相逢可不是件好事,雌性体型更大,攻击性极强,还可能是首领畸体,是危险的信号。

“没关系,是我的姐姐们。”昭然在雪地中坐下,身下的冰雪迅速融化,绿草舒展,“五姐日御埋和六姐日御舍舍迦,五哥日御猎,有她们在就没什么需要我们操心的了。”

道理梵塔都懂,但那兔子怎么能这么大?他收起权杖,也席地坐下,安心等待。

梵塔将精神凝聚到双眼,用万相镜透过茧壳观察内部的进展。

化茧的是日御亲族雄性中排行第一的日御百目,也叫蛤白,之前也见过几次,林乐一还给他算过,说他的机缘在今年,有人生大事要发生,化茧果然是畸体一生中最大的事,算得真准。

那么他选定的准契定者是……袁老板?

那个小卖部的老板?

茧壳中蛤白以半怪化姿态战斗,厮杀已经进行过半,他敝体的衣物完全脱落,露出乳白色的身躯,皮肤表面遍布眼睛,眨动着注视敌人。

而他的对手袁明昊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个性,他把碍事的棉服脱了,冰天雪地里只剩一件贴身的战术背心,身躯健硕魁梧,是人类中典型的训练有素的军人身材。

他旁边则漂浮着一件黑色的死神斗篷,斗篷举着长柄镰刀,和主人一同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