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89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谢灵袖愤然起身离席:“我一定胜她一场,等着瞧吧。”

*

长赢再一次抽出扇钉,将折扇拆散,向外甩出八发扇骨飞刀,剩下的八发握紧成扇,踩着飞行的刀刃瞬闪过去,狂攻天蝉伤处,试图打爆他的关键零件。

天蝉骤然挥剑斩断了那些零散扇骨上连接的牵丝回收线,让长赢无法牵丝回收所有扇骨。

长赢已经孤注一掷,又甩出最后八枚扇骨,扇刀如雨,斩断了天蝉的手腕,连着握剑的球形关节手一起掉落,剑尖向下倒插入地面。

天机蝉影中了两枚扇骨暗刀,身躯依然摇摇欲坠,但他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的惧意,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愤恨,爆发出一声怒吼,一跃而起放出袖中白蝉千里追音,白蝉追击到长赢身边,天机蝉影左手拔出伤口上插的扇骨,如一道冷光追到长赢身侧,用尽全力将扇骨扎向长赢心口。

这一刻,长赢的眼睛里映出天蝉的身姿,他们多么相像啊,同根同源,相生相杀,他是玄一公子最得意的作品,还陪伴了先生的前半生,跟随他们出生入死,他做了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想要取代天蝉的欲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长赢瞬闪到三米外,拔出天蝉的剑,再瞬闪回原位,抬剑招架。

天蝉震惊的眼睛与长赢半眯的柳叶眼对视,视线下移,看到了长赢千岁上翘的唇角,已经来不及收手了,天蝉左手握着的扇骨已经扎了下来,命中细剑斩念之刃。

一声脆响,弹音振刃。

长赢千岁竟然学会了他的格挡招数!紧接着金蝉脱壳,将灵魂汇聚离体,从天机蝉影胸前穿过,到他背后,双手伸到天蝉面前,轻抚他的脸颊:“我受先生和师伯之托把你赢回来,迎你落叶归根。”

咔嚓一声,长赢千岁拧断了天蝉的脖子,还未斩断牵丝的扇骨被回收到他手上,分散扎进天蝉每一寸关节,让灵偶四肢全部卡住无法动弹。

林梢俏杏眼圆睁:“我的妈呀!”兜里零食掉了一地。

林乐一自己也惊呆了,猛地喷出一口浊血,将面前玻璃染红,扶着玻璃直挺挺跪了下去,因为长赢使用了咒言里没写过的招式,严重反噬了灵偶师的身体。

“乐一!”吴少麒冲下观赛席往选手通道跑去,海生光和吴冲鹤赶紧跟上,梵塔想站起来,但无奈坐回原位,他身为畸体,会触发战台的报警器。

他转头观察巨幕后方的几个可疑人影,果然看到骚动后立即离开了监控台,想趁乱对林乐一下手?再甩锅给灵偶反噬?反应很快啊。

梵塔化为小螳螂飞向巨幕通道方向堵截,果然堵住了一个匆忙从电梯里出来的黑西服,他从黑西服身边掠过,从他衣兜里顺走了一枚填了药品的注射器。

裁判组几人匆忙跑过去搀扶林乐一,几位老灵师合力给林乐一紧急灌入一些灵力,才把人从反噬休克状态救回来。

剩下几位僵着没动的裁判面面相觑,脸色变了又变,这是整个灵偶界出现的唯一一具有学习能力的灵偶,他竟然能脱离咒言控制,学习对手的招式。

尔木岚无法再用傀儡丝牵拉天机蝉影行动,起身示意认输:“胜负已分。”

他停止控偶,收回所有灵力化丝,天蝉失去灵气,躺在长赢千岁怀里,变回一具了无生气的人偶。

一头机械龙环绕着太极战台蜿蜒游行,长赢千岁将令牌丢入龙口中,右手提起斩念剑,单手抱起天蝉,起身,瞬闪退场。

——

第229章 相见

长赢千岁带着天机蝉影离开了太极战台,向林乐一走去,他瞬闪向主人身边跑,脚步却越来越慢,边走边掉零件,他身后的巨幕浮现出胜败双方的资料。

【比赛结束,黑方获胜,下面进行分数结算】

灵偶名:长赢千岁

制作者:林乐一

原型:蝉

规格∶八尺俊

灵衣:无尽夏(制作者:吴少麒、吴冲鹤)

咒饰:扑火(蛾翼耳环)

配件:万木西风(疾风追云履,制作者:吴少麒)

武器:醒骨真人(袖珍铁扇,制作者:赫连自闲)

积分结算:

战斗表现分(本场战斗表现,满分20):19分

人偶表现分(人偶自身各维度评价,满分20):20分

胜方加分(满分10):10分

本局评分:49分

灵偶名:天机蝉影

制作者:林玄一,破损退光后由林家修复

原型∶蝉

规格∶八尺俊

灵衣:鸢肩公子(原制作者:吴少麒,吴冲鹤,破损后由王怜玉修复)

咒饰∶饮露而歌(千珠玉露坠,制作者:王妙玉)

配件∶ 一鸣惊人 (蝉翼,制作者:赫连自闲)

千里追音(追灵蝉,制作者:赫连自闲)

裂魂爪(指甲,制作者:赫连自闲)

武器:斩念(斩灵剑,制作者:林玄一,可斩断灵力丝线,拥有格挡技能“弹音振刃”)

积分结算:

战斗表现分(本场战斗表现,满分20):17分

人偶表现分(人偶自身各维度评价,满分20):19分

胜方加分(满分10):0

本局评分:36分

林文俊望着屏幕上的数字,揉了揉鼻梁,如今的结果称得上情理之外意料之中,虽然直觉林乐一能应对天机蝉影,却想不通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凭什么能与灵师界三大顶尖高手一战,甚至险胜一局。

选手观赛席一片寂静,林家二伯父和大姑妈都噤了声,不得不重新审视台上那位老三家的遗孤。

他双手扶着拐杖,被皱纹簇拥着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甘,盯着巨幕上的胜负播报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对林文俊说:“天机蝉影如此厉害,怎么不早拿出来对战?如果对手不是林乐一……就赢定了。”

“爸!天机蝉影一上场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对手非报废即退光,咱们还要不要在灵偶圈混了,林玄一再怎么声名狼藉也有个在世天才的头衔顶着,难道咱们也能像他一样不在乎吗?”

“唉,我也只是感叹两句。算了,儿啊,以后咱家你掌事,后边的局面就由你主持吧,看来我确实老糊涂了,斗偶大会今非昔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眼界已经不够看了。”

林文俊嘴上体面道:“爸,您和大姑妈正盛年,叔爷们也都耳聪目明的,哪就轮得上我主事了。”说罢却立即指挥大姑妈身边的人,“乐一堂弟受了伤,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的跟我上去看看,都机灵点儿。”

这次,林家一众长老也都没敢反驳他,想起当初林乐一登门拜访时,自家没少给他下马威肆意为难,谁能想到连林玄一的偶都压不住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要不是文俊一直从中劝和,起码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现在可怎么收场好啊。

大姑妈沮丧埋怨道:“都怨你,死老头,还跟小辈打什么赌,以他的实力进八强还不是手到擒来?万一他把在咱们这儿被为难的事说出去,我们的脸面可往哪儿放啊。”

二伯父含恨用拐杖头砸了两下地面:“你这老太太,要怪就怪老三离经叛道跟我们不亲,不然我也不至于对他的儿子太苛刻。”

*

“人偶表现满分,战斗表现接近满分,不好处理啊。”隋天意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主办大约在抽签机器上做手脚了,万一有人想打掉林乐一这个大威胁,岂不是下局就要把我匹配给他?”

东方潮生戴着斗篷盖住一多半娇艳的脸,抱臂讥讽:“你不是期待和他对决吗?”

“对决是一回事,被人当枪使是另一回事,我最讨厌被人当棋子摆弄了,只有我玩弄别人的份儿。”隋天意起身离席,“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使得动我这把枪。”

隋天意走后,孟蜉蝣也起身离开了选手观赛席,纪年匆匆跟上:“后面的比赛不看了吗?”

孟蜉蝣冷道:“除了林乐一没什么好看的。”

姜嫣坐得离他们较远,注意力都在台上,跟旁边的姜策轻声说:“天啊他没事吧?好像反噬很重啊。之前和长赢千岁同队时我就看出那具偶很机敏,那时候他没用灵衣技能,恐怕是在故意让分给我。林乐一人真好啊,只是他在想什么呢,我看不透,而且万一抽签对上他我怕是打不过,唉。”她说着,手指还在下面凭空练琵琶指法,已经成了本能和习惯。

姜策安抚揽住她肩膀:“尽力就好,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后面的规则对我们有利,别太担心。”

其他灵偶世家对于林乐一的表现众说纷纭。

尽管业内一直怀疑林玄一在幕后帮他弟弟,但刚刚林乐一受反噬的样子绝对不是装的,从严重程度来看,林乐一一定是参与制作长赢千岁的主要灵偶师,否则不可能受这么重的反噬,几乎当场昏厥。

这更让人不安了,如果林乐一有着高超的制偶能力,加上林玄一无人可比的诅咒术,这两兄弟若真联手,斗偶大会岂不成了他们的玩具?

另一批灵偶师的观点是,不管怎么说,长赢千岁这具偶是真正的艺术品,身价不可估量。

*

广播播报声和观众们的欢呼声传到长赢千岁耳中,统统变成噪乱的嗡鸣,他疲惫地停下脚步,眼前一阵模糊,体内的储备灵力全部耗尽,他已经力竭,慢慢跪下来,将斩念剑倒插在地上,撑着身子。

天机蝉影用尽残存的一缕余魂挣扎,想逃离他双臂的禁锢,拼命向外伸出仅剩的左手,清冷嗓音艰难说出:“耻辱……”然而他灵魂残片的悲鸣只有长赢自己听得到。

“任务……”长赢千岁吃力回应,右手扣住天蝉的手腕拽回来,换做双手将其锁在怀中,双膝跪地,缓慢低下头,双眼失去了神采,身上的灵衣褪色,绣球花瓣合拢,恢复黑白鸳鸯袖的初始形态,像机器切断了电源,电量耗尽关机了。

“喂!你要带他去哪儿啊!”林梢俏在后面追,谁能想到比赛一结束自己队的灵偶都被对面端走了。

见长赢千岁跪坐在地上不动了,林梢俏终于追上来,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你先把天蝉交出来……”她试着把天蝉拽出来,但长赢千岁抱得那叫一个结实,关节全部锁定,像一座坚固的牢笼,将天蝉关押在怀里。

天机蝉影的眼珠半睁着,似乎向上移动了一些角度,从凝视地面变为凝视林梢俏。

“?”林梢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突然感到胃里灼烧似的刺痛,捂着肚子弯腰缓了一下,但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几滴鲜血滴落到脚边。

“反噬……?”林梢俏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看着指尖上鲜红的血,难以置信,自己确实参与修复了天机蝉影,可未敛光的灵偶怎么会无缘无故反噬制作者呢。

“小妹!没事吧?”林文俊带着堂弟赶过来,才接近天机蝉影,外山堂弟竟也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鼻孔下也淌出一条血线。他为天机蝉影补写咒言,也算参与修复的制作者,林梢俏被反噬他也跑不掉。

“站远些,天机蝉影在排斥你们。”林文俊连忙扶起堂弟,也把林小妹从天机蝉影身边拽远了,相隔数米远,林梢俏才感到呼吸顺畅了些。

“乐一堂弟怎么样?”林文俊眺望林乐一那边,太多人围着他,少麒姐扶着林乐一给他擦拭唇角,吴冲鹤在怒斥周围凑得太近几乎要贴到林乐一脸上的摄像机,但和林乐一关系很好的梵塔不在现场,也不在观众席。

裁判组的几位老灵偶师给林乐一灌完灵力,他的脸终于有了些血色。

林乐一从昏厥中苏醒,第一眼看见表姐心急如焚的眼睛,轻喘着安慰了一句“我没事”,然后推开身边簇拥着的人们,一骨碌爬起来去接自己的灵偶。

他跌跌撞撞走到长赢千岁面前,跪下来拥抱自己的灵偶,将灵力灌入他体内,即使自己还喘息不止,却仍旧焦虑地抚摸长赢千岁身上破损的地方,确定没伤到主驱动核心,才疾言厉色骂道:“差点就退光了,我赛前怎么嘱咐你的,前面打那么激进做什么?疯狗一样。”

长赢千岁吸收了灵偶师的灵力,重新启动苏醒,睁开与林乐一相似的柳叶眼:“可惜我只听得见先生心底最炽烈的想法,就是赢。只是我一时上头,没想到做出了咒言之外的行动,连累先生反噬重伤,你罚我吧,把我的灵力都抽走吧。”

林乐一看着他与自己三分相似的脸,忽然明白了为人父母的无奈,他是自己用心血养大的孩子,注定为他操心为他骄傲。

“我赢了,他是不是可以回家了?”长赢千岁动了动身子,调整为恭敬的跪姿,双手将天机蝉影奉上。

林乐一抬头瞥了眼林文俊,林文俊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赶忙应道:“小妹也受了些反噬,身体不舒服,暂时没心思修理天蝉,乐一堂弟带回去想想办法吧。”

林乐一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带走了。堂哥记得向二伯父知会一声。”

“好说。”

*

同场竞技的其他选手也纷纷结束了对局,其中赫连漪对战灵偶任家的任恩泽,赫连漪掏出了一具之前没上过场的子母偶,一具偶可以撒飞镖,另一具偶则能扔黏性磁铁,黏稠的磁性泥糊粘到对手身上,会把所有的飞镖都吸附过去,走到哪儿飞镖就追到哪儿,甩又甩不开,躲还躲不掉,把任恩泽恶心得一直骂街,贵公子的形象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