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05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第121章 温存

像是从深沉的海底浮上来似的,林乐一从睡眠状态慢慢苏醒,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狭窄柔软的弧形胶囊里,幽暗的小空间泛着红光。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变色龙发条钥匙,看来习惯了灵魂出窍后,如果从人偶壳子里昏厥,不需要拧动钥匙也能苏醒。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做了一场真实的梦。撑起半个身子左右打量,身后有一团手指粗的红色花蕊,红光就是从这蕊丝上散发出来的。

蕊丝摸上去热乎乎的,一触碰就立刻蜷曲起来,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林乐一在里面跟着东倒西歪,一阵地动山摇过后,花苞钻出了地面,清新的空气透过花瓣缝隙挤了进来,缓解了林乐一的头晕症状。

花开了。林乐一坐在虫草天星的花朵里,屁股下的一片花瓣柔软地贴到地上,供他当滑梯溜下去。

“天星?辛苦你了。”林乐一拍拍它巨大的花瓣,虫草花慌张缩起花苞,背对着林乐一,用藤蔓卷须疯狂捋自己的花蕊,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

花蕊被摸过太容易被寄主发现了,它花了五分钟才把自己打理成没有被预言之子摸过的样子,然后蜿蜒地缩回地下爬走了。

林乐一试着站起来,但双腿一阵刺痛,让他又摔回草地里。这才想起之前为了潜伏进盲核工厂走了太多路,腿估计早就磨破了。空间锦囊在书生人偶身上,取不出轮椅,他现在只能干坐着等人来接自己。

他伸了个懒腰,往软绵绵的杂草地里一躺,星空正美,可惜蚊子太多,跟梵塔待久了之后都忘了世界上还有蚊子苍蝇了,梵塔像个移动驱蚊液,什么讨厌的小虫都不敢靠近。

虫草又从身边长了出来,在他手边开花,从花苞里掉出来一个塑料袋包装的蛋堡,沉甸甸的。

“你还会打猎呢,厉害。正好饿了,”林乐一剥开包装,还冒着热气,“这是哪儿找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虫草打开另一朵花苞,给他展示自己屯的五个钢镚。

“你还会花钱?你真聪明啊。”林乐一惊了,从蛋堡上掰一块丢给它,它用根系卷住,迅速吸收进体内,打个了嗝,在林乐一身边安静趴下,陪他一起等主人。

身体进行过长达两天的深度睡眠,精力极为充沛,林乐一觉得自己精神到能跳起来打完全场篮球再去跑个半马,回来还能给人偶仓库做个大扫除,但他只能坐着,连挪动位置都困难。

手机没电了,没得玩,他只能发着呆看天上的星星缓慢移动,最讨厌等人了,每一秒身上都像有蚂蚁在爬,家人双双离去,再没回来过,林玄一也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一走了之,这样坐以待毙般的等待似乎注定没有结果,等待和抛弃划上等号之后好不吉利。

他躺到虫草花里,和天星聊天,虽然听不懂虫草的语言,但能看出这小草在努力回应自己。

“小狗草。我以前也想过养只小狗,有个小动物陪也好啊,可是我得上学,如果我出门上课了,在家苦苦等待的就变成它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是算了。”林乐一拍拍它的卷须。

虫草静静聆听,中途长出了一片叶子,用卷须拣起地上的一个尖锐的石头,在叶子上写下一片字迹。

它居然把林乐一的话原封不动抄下来了,而且用的是汉字,甚至用了标准的仿宋字体。

林乐一嘴张巨大:“你还会写字……为什么?”

虫草从一朵花苞中掏出自己的毕业证书,翻开亮在林乐一面前,上面写着:“尖端畸体学校优秀毕业生奖,颁给天星爆先生。”

“哇塞,你还是个优等生啊,失敬,你能帮我写暑假作业吗?”

……

天边亮起橘红火焰的微光,夜空烫开了几个燃着火星的孔洞,一道黄绿色身影从洞中飞了出来。

梵塔打横抱带回书生人偶,失去灵魂的支撑后,灵偶也像死去一般,毫无生机垂在他臂弯中。

林乐一眼里亮起光点,想爬起来迎接他,但起了几次都没能直起身,不过几秒,梵塔就飞到了他面前,先放下书生人偶,俯身到林乐一面前,帮他把双臂搭在自己颈侧,轻松直起身子,就让他整个人挂在自己身前,手臂托着他:“原来你醒了,我以为不拧钥匙你就不会醒过来,所以没着急赶路。

“不用这样……我搭着你就能走。”林乐一想从他身上下来,梵塔感觉到他用力梗着身子,歪着脑袋,非常努力不让皮肤接触到自己的脖子,果然是知道了圣湖的秘密,原来是因为不想让体液沾染到自己身上,所以一直躲开啊。

这些天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但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旧世界人类学》里找不到他这种行为的解释,人类不是很喜欢展示自己对另一半的关心吗。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听他自己说出内心的想法。

于是梵塔手一扫,剥下他的双腿丢给虫草,没了双腿,他想下来也做不到。

“不是你干什么?”林乐一伸手抢自己的腿,但一只左手假肢根本挂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分不出另一只手,只能挂在梵塔身上,就扭动了一下,脸便贴到了梵塔颈侧,他还想挪开,但没有双腿辅助根本做不到。

“还给我。”林乐一哑声说,脸色逐渐变阴。

“先回家,你大哥还在新世界挖螃蟹,我交代过大黄蜂晚点送他回来。”梵塔浑然不觉,叫虫草把地上的行李一起带上,往龙湖小区去了。

打开门,房间内有些潮热,梵塔拧开门锁,开灯,打开空调,回到这儿就和回自己家一样熟稔,对各个生活物品的存放位置都了如指掌。

他把林乐一放到卧室的单人床上,林乐一迅速地爬走了,用被子把下半身严严实实盖住。

“不热吗?空调还没凉。”梵塔在床沿边坐下望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啊。”

林乐一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把我的腿递我一下。”

梵塔:“在床上戴假肢?很不方便吧,而且你的腿磨破了,我帮你看看。”

“把腿还给我!”林乐一吼了一声,呼吸起伏很快,瞳仁完整地露出来。

他是在发火吗?梵塔的心里奇怪地刺了一下,爬上床去,捏住他的腮帮:“叫什么?你怎么敢对我叫的啊。从刚见到你开始就沉着脸,一路上都不说话,到底为什么?”

林乐一微张着嘴,耳根红得发烫,尴尬到无地自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呆愣愣望着梵塔,固执重复:“我想要我的腿……”

他的状态忽然变得很差,梵塔没办法,把假肢还了回去,林乐一匆忙接过去,把假肢藏到薄被底下,盖着腿戴,摸索半晌终于戴好了,用发条钥匙锁紧。

本来想逗逗他的,气氛全被破坏了,梵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摸了摸鼻梁,下床走了,去厨房倒杯水。

他站在水池边等着水龙头往电水壶里加水,这时,腰间微微一紧,一双手战战兢兢地从身后搂过来,讨好地搭在他小腹上,林乐一从背后小心翼翼贴着他,一言不发。

“搞什么,不是生我的气?”梵塔关上水龙头,把电水壶放到底座上,打开开关,直起腰来。

“不可以……再看我不完整的样子。”林乐一低着头,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闷声说,“我会很难受,浑身有蚂蝗在爬。答应我……”

“可是我没觉得你不完整,是谁规定人类必须有两条腿和两只手吗?我不记得法律规定过这种事情。”

“是我自己有包袱,我想让你忘记我受过伤的事,就像正常的情侣那样,你也可以要求我抱你,我能做到的。”

“哦?正常的情侣连手都不牵,真是太奇怪了。原来我们是情侣啊,我还以为你单方面分手了。“梵塔突然抓住他的右手,强行十指相扣,转过身来把他向后推,林乐一一步步退到沙发边上,身子一仰倒下去,梵塔抬膝上去抵在他身侧,俯身靠近他,嘴唇若有若无带过他的唇角。

林乐一忍不住吞咽,喉咙耸动,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稍微伸一点舌尖,克制地浅吻。

梵塔故意拉远了一点,唇舌分开,叫他吃不到。

“亲得这么干净,一点都不爽。”他抬起上半身,解开衣服上的金扣和藤编饰带,部落服饰从身上滑落,露出充满野性的皮肤和肌肉,牵着林乐一把他的右手按在自己劲薄的腰侧。

手艺人总是对美丽的事物很敏感,咖啡色雄性躯体完美无瑕,林乐一眼睛都看直了,但右手还一直在抗拒,紧急在沙发上抹了一把掌心汗,才敢握着拳头轻搭在梵塔腰间。

两人唇舌再次交缠,已不再是浅尝辄止,情动后理智消失,林乐一双手捧起梵塔的脸,像饿了三天的半大小狼一样,吻得又深又狠,曲起右膝,抵在梵塔双腿之间,涎水沿着唇角从面颊流下,他想这样做很久了,

“弄脏你了……抱歉……”亲吻的间隙,林乐一痛苦地呢喃,眼睑血红,忍耐得很辛苦。

“弄脏再洗,我是不能弄脏的东西?”梵塔贴着他问。

“是,珍贵的东西一般都不能用手摸。”林乐一不敢直视他金色的眼珠,偏开头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只有木制的左手敢直接抚在他平滑的脊背上,右手一直握着拳,轻轻搭在腰窝处,进退两难,“否则博物馆和珠宝展柜怎么会有玻璃?”

“刚刚还对我吼那么大声呢。”梵塔眯起眼睛,“给我道歉。”

“对不起。”林乐一立刻顺从照做了,随后又把脸埋进沙发靠背,“你也给我道歉,不准再抢我的腿捉弄我,也不准……”

“还有要求?”

“……不准让我等太久。”

“什么意思,我要出国吗?”

“就是字面上的等,就是约定见面后我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等你来这样,我最多能等一个小时,这是极限了。”

“怎么,一个小时没来你就走了啊,脾气蛮大。”

“一个小时没来我就开始难受了,我接下来会开始难受地等你。”

梵塔咂摸了一遍他话里的埋怨,原来是嫌自己接他接晚了,看来自己提出买一朵花长住的提议小臭孩根本没听到。不过正好,他一开始委屈巴拉控诉点什么,梵塔就浑身爽,欺负螵蛸果然是世界第一有趣的事,接下来他准备测试一下为了圣湖的秘密而坐怀不乱的年轻绅士到底什么时候破戒。

第122章 独一无二

“好吧,这两个要求也算合理,我答应。”梵塔的手绕到林乐一脑后,指节拨弄他的小辫子,林乐一仰面认真盯着他的薄唇,唇角尖长,梵塔五官中最好看的就是嘴唇,像禁忌恶魔一样刻薄而诱惑。他渴望地舔舔嘴唇,还没亲够,还想要,捧住梵塔的脸颊,身子微抬,像被鱼饵引诱着去咬钩。

梵塔偏要逗弄他,浅吻一下便分开,只距离一两厘米,再轻吻,让他急得哼唧,林乐一被逗急了,绷着腰坐起来,把人压在沙发靠背上亲,两人姿势瞬间变化,此时梵塔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林乐一俯身吻他。

这个姿势林乐一占主动,亲得又shen又zhong,梵塔仰着头不停tun咽,喉咙急促滚动,连呼吸都困难。

才多久就这么会亲了……梵塔很满意,一只手伸进他松垮的衣裳下,贴着腹肌向上摸。

林乐一的身子立刻绷紧了,硬得像块板子,脸通红一片。

“要不要帮你脱掉啊。”梵塔问。

林乐一匆忙捂住衣裳下摆,从沙发上跳下来,不行了,再这么下去真要忍不住了,清醒点。

梵塔挑眉:“怎么了?”

林乐一慌张道:“我突然想写暑假作业了。”

“哼……好啊。”梵塔从容披上衣服,抱臂起身,“好主意,我陪你写,好孩子。”

林乐一逃回卧室,坐在写字台前,翻出进度为零的数学练习册,铺开第一页,胡乱扒拉一根钢笔,低头算数。

梵塔缓步跟进来,坐在写字台边缘,侧着头看他写字。

这哪写得下去啊。林乐一抱着头,纸上的数字在眼前乱飞,拼成了一只刺花螳螂,走神结束,看见梵塔颀长的小腿踩在自己双膝间的椅子上。

“有虫子,走开啊……”林乐一欲哭无泪用力挠头。

梵塔突然变成螳螂,振动翅膀飞走了,在床上恢复原形,长腿一伸,脚架在了林乐一腿上。

脚趾细长秀丽,戴着异域风情的金戒环,细细的金链连接到脚腕的金饰上,林乐一愣了几秒,鬼使神差用手握住了,肤色差对视觉产生了强烈的刺激,鼻腔一热差点涌出血来。

梵塔从他手里抽出来,又钻进短裤里,脚趾踩了一下梆硬的东西:“写个作业怎么这么激动啊,给我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你自找的。”林乐一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在足心处用钢笔写了个小咒。

“你……”梵塔立刻缩了回去,躺在床上笑得蜷了起来,足心似乎踩了一团发烫的棉绒,痒得厉害,他趴到枕头边,笑到身体剧烈发抖,“林乐一!反了你了……”

林乐一把作业一推,爬到他身边盘膝坐下:“我还不是为你好……你也太欺负人了吧。现在求饶,我就解咒。”

梵塔快要呼吸不了了,泪水都被窒息堵了出来:“快……点……”

林乐一抓起他的脚腕,拇指在足心一抹,咒就消了。痒感立刻消失,梵塔才停止发抖,重重喘了几口气。

第一次见大祭司脸上淌眼泪,长发也揉乱了,披在身后,身上的金饰掉了一床,一边耳垂上的枯叶坠饰飘落而下。

梵塔恼羞成怒,穿齐衣服转身下床欲离开卧室。

林乐一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左臂圈住腰,右手将枯叶耳坠挂回他耳垂上:“站住。”

站住?我没听错吧,不是“别走”,是“站住”?

梵塔怎么会听他的,但林乐一的手揽得很紧,身子不知怎的原地稳稳立着,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从林乐一怀里走出去,林乐一抬手关上卧室门,锁芯自动合拢,咔哒一声脆响。

他低声说:“我还有第三个要求,不准一言不合就做出要走的样子。我很害怕。”

有点不对劲。说起来,从夺走他假肢后带他回来,他就一直不太对劲,他果然擅长伪装情绪,刚刚那般委屈样子又是装出来的,发火吼人才是他今天的真实状态。

他的嗓音也比平时要冷重一些,原来平时是在刻意使用更阳光开朗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