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 第47章

作者:叶律酥 标签: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季真不解,抬起头看着木樨:“为什么?”

木樨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另一边:“我们去另一边找。这样快些。”

季真还沉浸应淮竟然是木樨师父这件事里,就被木樨一溜烟拖去了另一边。

这边,楼观认真检查着每一扇柜门,试图查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机关。

书柜里摆放着的书卷稀松平常,多数都是道教典籍,还有一些经书。

楼观拍去书封的灰尘,随手翻了几册,其中的一本书册里画着各种各样的花叶。

楼观翻了翻那个册子,最后停在一页上,仔细看了好几遍。

“看来你要赢我了。”半晌之后,楼观忽然道。

应淮的目光还在落在他眉眼之上,语气却没什么波动:“怎么说?”

“你房间里的那封有关石家的信,背面被撕掉的东西被草药泡过。”楼观指了指书页上的那朵花,说道,“我看这上面的描述,和上次信纸上残留的其中一味药很相似。”

说罢,楼观的指尖轻轻蹭过画在书册上的花叶,一旁的注释上写着“百栎花”。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国庆中秋快乐~

第43章 陈年秘辛石门玄境3

应淮点头道:“九十多年前,石家曾做过花药生意。他家培育出来的花药,有些价值千金。”

“那现在呢?”楼观问。

“八十三年前,石家最负盛名的家主石明书失踪以后,石家的花药生意就日渐衰微了。”应淮道,“那是石家的第一起失踪案。它和第二起失踪案之间,相隔了十多年。”

楼观默默听着,伸手推了推另一扇柜门。

在他纤长的指尖碰到其中一扇柜门时,门框忽然不自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楼观不大确定地推了推那扇柜门,那扇门又稳固无比一般纹丝不动了。

他把眼睛对着柜门前的锁孔里朝里看了看,干脆地用银针撬开了门锁,柜门迅速弹开,里面套着一个精致的暗门,十字纹路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雕花,最中心的部分是一块能映出人面的铜镜。

那扇柜门弹开的时候,楼观几乎可以确定,那股微弱又近在咫尺的蛊虫气息就在这一门之隔的地方。

他的呼吸一滞,和铜镜里的自己对上视线。应淮却伸出一只手,轻轻盖在了楼观眼睛之前,轻声道:“别看它,有古怪。”

说着,应淮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轻咬了一下,把自己的血涂在了那铜镜上。

楼观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瞥见眼前的柜门如同卸下层层叠叠的枷锁,十字雕花纹像是厚重反复的榫卯机关,一层层弹开,逐渐显现出柜门后的样子。

木樨和季真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跟着飞身掠至楼观他们身后。

楼观紧紧盯着那扇柜门,直到它完全打开。

柜子里,曲折地摆放着一具不像活人能摆出来的“躯体”。

那个像是尸体一样蜷在柜子里的“人”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的轮廓已经变成了石头,只有手心里还握着一朵已经枯萎凋谢的花。

季真看见那个石头人,吓得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靠上了个什么东西。

他匆忙之间回头,却看见自己撞上的是陪侍在中间石像周围的一个侍者石人。

等高的石人遮蔽下一片阴影,直接给了季真二次惊吓,他原地惊叫道:“救命!”

木樨圈了一道灵法,把季真圈了过来。

楼观伸出手,从指尖放出一只小小的虫子。

那只虫子爬上那石人的肩膀,使劲儿咬了几口。

灰白的石头碎了一条缝,薄薄的石头像是包裹在外面的一层壳子,从中碎开了一个小洞。

虫子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咬住了什么东西,使劲儿拽了出来。

楼观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点。

被拽出来的东西是一小截黑色的布料,夹杂在其中的灰线被咬断,露出几根破烂的线头。

应淮抬手,打碎了裹在那人身上的碎石。飞溅的灰尘和分崩离析的石屑掉落下来,盖在其下的是一个紧紧闭着眼睛的、蜷缩着的尸体。

这人看起来刚咽气不久,从衣着来看,就是刚刚去他们房里找人的那个黑衣人没错了。

楼观在心里琢磨着,怪不得刚刚蛊虫的气息忽然弱了下去,恐怕是这个人的心跳停跳了。

应淮伸手,隔着衣服探了一下那尸身的体温,说道:“死亡没超过一刻钟。”

楼观扫过柜门上的机关,收回了爬在尸身上的虫子:“好巧。”

木樨手中结出淡黄色的法印,在柜门上的铜镜上探了探,说道:“这柜门短期内只被打开过两次,但是除了我们没人走过正门。”

木樨用伞柄略微挑开了一下那尸体的衣襟,说道:“此人身上有好几次传送阵的波动,最后一次的目的地就在这间屋子里。不过这里也没有其他传送阵痕迹了,若是突然暴死,有可能是自杀。”

看起来没有其他人来过么……楼观看着折成一团的尸体,攥紧了手中刺针。

这人死在这里,线索链就要从这里断了。情急之下,楼观对着尸身略一躬身,随后蹲在他身侧,用针尖划开了尸体的一点皮肤。

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液被他挤了一些在手心,楼观凝聚了一些灵力在掌心,悉心查看起那点血迹。

看着楼观的眉头越蹙越深,应淮开口道:“怎么了?”

楼观认真道:“这人确实是个凡人没错,周身的灵力也都是被人强灌进去的。但是,他身体里……曾被人种过蛊毒。”

“种过蛊毒?”木樨道。

“嗯。”楼观点点头,“而且这种蛊毒,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楼观站起身来,犹豫道:“……我似乎见过类似的。”

片刻的沉默里,应淮忽然道:“朱雀殿。”

楼观的脸色跟着沉了下去,没有反驳。

季真闻言又愣了:“朱雀殿?什么朱雀殿?”

怎么还能牵扯到朱雀殿?

楼观看着他,说道:“你还记得朱雀殿中的那个人骨风铃么?那具尸骨的死因是毒杀。当时我在擎兰谷周围探过,发现了一片不知何人种下的蛊花。”

季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事来,懵懵然问道:“所以呢?”

“这个人身体里的毒血,和当时人骨风铃上残存的毒有点像。”楼观说道,“但是……”

季真攥紧了拳头:“但是……?”

“这种蛊毒和当初我找到的蛊花并不完全一样,看起来毒性更复杂了。应该是只从中提炼了一部分,而且和其他的毒混在了一起。”

楼观微微眯了眯眼:“当时我只知道岑榕是接触了这种剧毒的花才死的,却没能知道这种花的真正用途。没想到还能在这儿找到线索。”

应淮接话道:“这种蛊毒才是这人的死因么?能把人从表面开始石化?当时岑榕好像没有这种情况。”

楼观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而后他才道:“岑榕当时没有这个情况,是因为用的毒并不完全一样。至于死因……”

楼观认真地捻了捻那毒血,又认真检查了好几遍那具尸体,这才道:“我更倾向于,这个用了擎兰谷蛊花做成的新毒,是一种具有潜伏性的蛊毒。平时并不会伤害人体,但是在一定的时候,可以被引出来。”

“潜伏类的蛊毒……可以引出杀人……”木樨接话道,“听起来是常见的用来控制手下的阴毒的办法。”

有点类似于,往一个人身体里下了毒或种了蛊,这个人需要定期拿到解药,不听话的话随时要了你的命。

季真“喔”了一声,说道:“也就是说,这个黑衣人是被人操控的,他背后很可能还有什么人……”

季真脑子里一连闪过了好多话本子,而后道:“诡异的庙堂,隐藏的尸体,伪造的自杀……震惊!隐藏在背后的真凶到底是谁?”

木樨听完之后淡淡开口:“回去之后我会把疏月宗锦书阁的闲书全都锁起来。”

季真一听就害怕了,苦着脸声情并茂地喊了一句:“宗主,不要!”

楼观拿起了黑衣人死前握在手里的那朵花,那朵花已经枯萎了,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这个黑衣人真的是被人操控的……”楼观眼睫垂了垂,“他从我们房间出去的时候,我给他种了蛊。这个蛊可以暴露他的位置,恐怕是因为这个,他才必死无疑。”

楼观可以感觉出来,无论是上次擎兰谷的蛊花,还是这次黑衣人体内的新毒,制毒之人都很不简单,那人对蛊毒之术也很熟悉。

背后之人的反应也很快,楼观这边跟着过来,被追踪的人立刻就非常隐蔽地死在了破庙里。

这样一来,晏鸿的处境恐怕危险了。

木樨听见这话倒是愣了一下,选择了一个颇为奇怪的关注点:“‘你们房间’?”

楼观差点没反应过来,抬了一下头。

木樨又看了应淮一眼:“师父,你和楼观一起住?”

应淮轻声笑了一下。

楼观没笑。

他的脸上一向看不出什么表情,此刻立即中止了这个话题,当机立断地拐回正事上来:“晏鸿的事不能耽搁了。如果这毒和擎兰谷还有些关系,结合来看,这两次的事他们都做得太干净了,背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要不是应淮之前调查出来的事牵扯到石家,这件事想查下去又不知道该费多少力气。

于是他继续道:“我们得立刻去一趟石家。”

“去哪儿?”木樨问。

应淮把自己的推论简单地和木宗主说了一下,包括那封沾着百栎花花汁的,写着石家失踪案的信。

“原来如此。”木樨道,“金陵石家确实有过不少传闻,没想到还能和此事牵扯上。”

木樨捏了捏手中灵诀,说道:“我身为宗主,不便出来许久。既然你们要去石家,我便先替你们探一下石家周围的情况吧。”

她的伞柄轻轻敲在地上,在地上划写着什么,而后对季真道:“季真,你来帮我撑一下阵眼。”

季真点了点头,立刻走到木樨身边助她开阵。

片刻的沉默里,楼观觉得自己捏着花的手背贴上了一点温凉的灵光。

他低头看去,只见应淮的指尖虚虚抵在他手背上,小声道:“劳烦抬一下手。”

楼观依言展开手,他手里还拿着那朵黑衣人临死前捻在手里的花。

一片温热的灵光中,原本已经枯萎凋谢、看不清模样的花忽然抖了抖花叶,悄然绽放开来。

重新活络起来的花瓣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是楼观刚刚在书册里看到的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