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律酥
“楼观。”他噙着笑,喊了他一声。
楼观仍旧背着身,没去看他。
不去看他的时候,脑海里的那个身影又开始变得缥缈又模糊。
仿佛刚才自己只是认错了人,仿佛刚才头脑嗡鸣的感觉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应淮见楼观没说话,绕了两步走到楼观身前。
楼观见状,往后退了一步,颇为警惕地道:“你干什么?”
“怎么躲我?”应淮问。
楼观:“……没有。”
应淮看了楼观一会儿,忽然道:“你小时候可不这样。”
楼观怔了一下,那点费解和迷茫被应淮看在眼睛里。
点到为止的试探已经显而易见,应淮摩挲了一下指尖,很认真地道:“你不记得我了。”
一句平静的陈述。
他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话音压得很低:“知道我是谁吗?”
楼观调回目光,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他开口,喊了他一声:“应淮。”
应淮始终含笑的嘴角僵了一下,眼中难得一见的意外把他那松散自持的气质敲开了一角。
像是第一次听楼观这么叫他似的。
而后他笑了一声,答道:“嗯,是我。”
这边两人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晏鸿突然穿透性极强地来了一嗓子:“什么?你是云瑶台的剑灵?”
晏鸿性子有些急,带点脾气的时候更显得声势浩大。储迎这小小的一个浮在他面前,对比实在有些惨烈。
他头一次知道剑灵长得太小还有这种亏,干脆坐到了晏鸿头上,问他道:“云瑶台的怎么了?”
晏鸿已经懒得跟他计较这个了,当即拎了剑朝楼观这边走来。
应淮侧了侧头,有些不悦地蹙了一下眉,挡在了楼观前面。
“楼观,你什么时候跟云瑶台搭上的线?我就说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接得住我的剑意,原来连用的剑都另有名堂。”
晏鸿显然还在对自己输给楼观的事耿耿于怀,穷追不舍道:“禁毒禁蛊固然对你不公平,但你跟云瑶台的人背地里这么勾结难道就公平了?我们堂堂正正打一……”
晏鸿还没说完,应淮先开口了:“他凭什么要跟你打?”
晏鸿道:“他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应淮笑了一声,非常干脆地说道,“不信。”
储迎没绷住,坐在晏鸿头上笑了一下。
“笑屁,你从我头上下来!”晏鸿喊了一声,然后又对应淮道,“你一个虚幻的灵体,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不信?”
“前因后果什么的都不重要。”应淮接话道,“你说楼观不可能无缘无故接住你的剑意,什么剑意这么神,接都接不得?”
晏鸿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用的剑意是当初渝平真君自创的,撇去他本人如何不谈,你知道他的剑道是什么水平吗?”
应淮听了这话,眼神变得愈加玩味起来,问道:“哦?什么水平?说来听听。”
晏鸿烦了:“你一个云瑶台的人你能不知道?少跟我在这装。”
储迎点点头复读:“就是,少在这装。”
应淮没理他那师兄,抬起手凝了个剑意,问道:“你说的渝平真君的剑意,是这个?”
晏鸿看着应淮掌心里的东西,有点傻眼了。
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技。
虽然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个“灵体”,凝出来的“剑意”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可晏鸿认得出来,这绝非是个简单的“赝品”。
数百年间想要复刻渝平真君剑技的人不计其数,他能够学成渝平的剑意,已经足以让他在如今名扬四海。
应淮随意地用那剑意挽了个剑花,然后跃跃欲试般递给晏鸿:“要试试吗?”
晏鸿僵着没动。
“那行。”应淮看了一眼楼观,说道,“楼观,接着。”
楼观抬手接了那剑意,握在手心里看了看。
然后应淮又凝了一个,试图扔给储迎。
储迎从晏鸿头上跳下来,说道:“你有必要吗?我都这么点儿大了你扔给我作甚?”
应淮:“那我给你凝个小的?”
储迎:“大可不必,谢谢您。”
看着晏鸿怀疑人生的眼神,应淮道:“你看,总有例外的。如果想要自己的剑意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就不要用别人的剑意。”
晏鸿面色诡异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大脑快要停摆了。
楼观被这几个人一来一往的话吵得头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指尖的蛊虫,平静地报时道:“我们又在这里耽搁两刻钟了。”
晏鸿这才反应过来,磕巴道:“……行,先找出口!”
他的世界观刚刚才受到了挑衅,嘴里念念有词道:“还说不是和云瑶台的人勾结……”
楼观走回那面摆满了牌位的墙面之前,仔细地探了探附近的灵力波动。
“这个屋子只有一个入口,我怀疑这背后有东西。”楼观道。
应淮颔首,看了看眼前摆满了牌位的墙,轻轻摸了摸手腕。
“那我把它炸了。”他唇边含着笑意,像个要在塔里打家劫舍的土匪。
晏鸿觉得这场比赛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
下一刻,那面石壁“哗啦啦”地碎了,烟尘溅起又落下,直到重新归于沉寂。
四个人朝着那面高墙的背后看去。
借着微弱的灵光,他们看见这后面有一道长长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阶梯。
【作者有话说】
恋与牌位。
第27章 今时何岁去时何年2
四人朝着那楼梯打量了几眼,陆续迈开步子。
应淮走在最前面,楼观紧跟着他走上楼梯,晏鸿骂骂咧咧地跟着剑灵走在队伍末尾。
这个楼梯看起来很长,像他们之前走进来的那条甬道似的,看不见尽头。
楼观故意走慢了几步,跟在应淮后面,从这个角度微微抬头看着应淮的背影。
他的头发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发带尾端也绣着金色的花纹,好像只要稍微映上一点光,就会显得流光溢彩。
和他现实中见到的那个身影是极相似的,只是发尾没有了那一抹雪白。
应淮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楼观摇了摇头,没答话。
这条楼梯很长,他们走得很安静,没有一群人叽叽喳喳。
楼观也就分出了些心思来盘算刚刚应淮说的那些话。
显然,这个应淮看起来比之前的那个好套话多了。
知道的东西也不少。
自己是不是该借机问他点什么?
楼观这么想着,忍不住多瞥了他几眼。
应淮根本不可能注意不到他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便主动放慢了步调等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楼观看了一眼旁边的储迎和晏鸿。
晏鸿理解了楼观的意思,干脆地翻了个白眼,咕哝道:“嘁……勾结云瑶台的灵体……”
储迎倒是无所谓了,他这次破罐子破摔了,觉得反正事情都已经完蛋了,就让他们俩说去吧!
于是他又飞到了晏鸿头上,笑着催促道:“没事没事,我们先上去探探也是一样的,你的胳膊看起来也好的差不多了不是吗?”
晏鸿咬牙切齿道:“你从我头上下来……”
储迎又道:“怎么了?传闻中的当今剑修第一天才,离了楼观不会不敢往前走了吧?”
晏鸿立刻怒了,说道:“说什么呢!走就走!他们爱聊多久聊多久!”
储迎小小一个剑灵,努力抱起自己的剑身本体压在晏鸿肩膀上,说道:“这就对了,咱们走。”
晏鸿的脚步一走远,应淮立刻拉下了一道熟悉的淡蓝色禁制。
他看着楼观,认真问他:“现在可以问了?”
灵光浅淡,四周又沉寂下来,楼观微微窄了窄眼帘。
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淡漠:“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楼观觉得自己这个头开的有些生硬。
“五年多之前。”应淮开口答了,“当年你才……”
他比划了两下,道:“差不多这么高吧,比寻常九岁多的孩子要矮。我当时以为你才七八岁。”
楼观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此刻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仍比他高上一截的应淮,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别的意思。
他垂了垂眼,看着应淮骨节分明的手在腰间晃了晃,把目光调到别处:“你知道我不记得,也猜到了时过境迁,就不会觉得是自己认错了人吗?”
应淮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楼观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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