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律酥
木樨这几日被各种事务烦得焦头烂额,正在主殿同卫峰主一起拆着新的信封,就又听到门外有人来报。
她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传。”
【作者有话说】
恭喜淮楼修成正果!
◇ 第128章 昨疏月明风月长1
卫峰主坐在一旁,笑了笑道:“宗主不必担心,来的是我小徒晏鸿,是我把他喊来的。”
木樨快速扫过信上的字,问道:“晏鸿没事了吧?”
卫峰主说:“没事,早就休养好了。多亏了你和你们宗门的楼观,要不然晏鸿早在天音寺的时候就死了。我现在想起来也常常后怕,一定得让晏鸿亲自来跟你们道个谢。”
晏鸿抱剑走进来的时候,正听到他俩说的话。
他冲木樨行了个礼,接着便抬着下巴道:“我跟楼观道过谢了,再说了,我也帮过他不少忙……”
说完这话,晏鸿已经预感到他师父要抬手揍他了。于是他立刻偏开了一点,然后跟木樨行了个长礼,规规矩矩道:“多谢木宗主救命之恩。”
卫峰主这才满意了些许,又跟木樨道:“你们宗门的楼观呢?这几天我都没见他。”
提起这事,木樨就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了。
自那天他们从忆灵阵里出来,楼观就从那一大堆人里消失了,应淮也消失了。
木樨当时有些不放心,当即探了探这两人的位置。
还好还好,两人最开始大概是入了忆灵阵,后来就回了疏月宗,看起来很安全,而且还在一处。
还在一处?
木樨的脑子里倏然间冒出了许多猜测。
这两个人百年来都没有机会好好说说话,楼观与应淮重逢后,总也是大事小事不断,压着百年前便没来得及解开的阴谋。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点机会……
所以木樨觉得,算了,罢了!爱怎样怎样!
让他俩好好商量一下关于他们自己的问题,挺好的!
所以她这几日都没去找过这俩人,反正有应淮看着他,出不了事。
晏鸿此刻坐在他师父边上,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也跟着道:“是啊,楼观从忆灵阵出来就不见个人影,所有事都是我在说,他干什么去了?”
木樨面不红心不跳地替他圆谎:“他在梨云梦暖里受伤了,加上开忆灵阵有些过度消耗,便先回疏月宗休息了。”
晏鸿道:“受伤了?我跟他一起进忆灵阵的时候,他看起来不还好好的……”
木樨道:“忆灵阵很耗心神,何况他当时开了这么大的阵,还是强行为之,便休养了一段时间。”
晏鸿闻言,又想开口说些什么,卫峰主看了他徒弟一眼,厉声道:“闭嘴。你能不能说两句人话?”
他骂完徒弟,转头又道:“理解的,那不知今日……”
卫峰主的意思很明显了,梨云梦暖之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今日这师徒二人特意来此,木樨肯定也不能让人家干等着,便差了旁边的弟子道:“去紫竹林喊一下你们大师兄。”
没过多久,楼观便到正堂这边来了。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应淮。
木樨的目光扫过楼观竖得极高的领口,还有站在旁边一直盯着楼观看的应淮,表情极其诡异地僵硬了一瞬。
几人相互见过礼,晏鸿看着楼观,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半晌才道:“楼观,你不热么?”
话一出口,他终于抿出不对劲在哪儿了,瞬间明白过来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别开脸开始猛猛喝茶。
楼观避开了这个话题,只问木樨道:“宗主叫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木樨已经正了神色,迅速接过了话题:“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大药谷谈判了,你和我们一起去么?”
楼观坐下来,问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了?”
晏鸿瞥了一眼楼观:“还能什么情况,天音寺先前的那群长老在洞天水月里死了好几个,现在他们自己都乱的很,还没个定数。”
卫峰主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大药谷现在同天音寺的关系也很紧张,他们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楼观微微点了点头:“天音寺应该从百年前开始就在帮肇山白做事了。”
他想起自己百年之前在天音寺血祭堂的那一次,那时血祭堂还没被翻修,里面的情景和后来很不一样。
他的耳朵也是在那里丢的,他记得清楚。
“不过谈家兄弟确实不一定知道这件事,肇山白是个很谨慎的人,应该是不会让多数人参与进来的。”楼观还是不便提及关于自己的旧事,便只是这么说道。
“肇山白连梨云梦暖里的记忆都要清一遍,我更倾向于连奚折都不一定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你们最近查的怎么样?”应淮抿了一口茶,也跟着问。
“他们做的确实很谨慎。”卫峰主道,“云瑶台覆灭后,大多数宗门也都是新起之秀,就连天音寺和大药谷也没有多少很年长的前辈。
“当初翻修血祭堂的人都已经死了,参与祭奠的也只有奚折和他的亲信,基本上只在每十年天河盛会的时候才去一次。”
“总而言之,与肇山白有关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剩下的天音寺弟子暂时找不出什么确切的证据。”木樨垂下眼,“我倒是希望他们真的和此事无关。”
应淮轻轻笑了一声:“别这么忧心,都已经过去一百二十年了,修真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倚仗天音寺的修真界了,趁着这次机会多聊聊也好。”
晏鸿用一只手敲着桌面,百无聊赖地把案台上的瓷杯转了三圈,这才开口道:“肇山白都死了,梨云梦暖也散了,反正没什么证据,那到时候各执一词,谁都占不到理,也就是洽谈,选个各大宗门都认可的话事人,没意思……没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仰靠在椅子上。
“诶,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晏鸿又忽然坐起来,一双眼睛忽然直勾勾地看着楼观,“楼观……”
楼观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问道:“怎么?”
“天音寺的谈判没意思,但还有件事有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来,当时你开的那个忆灵阵,好像有……”
听到晏鸿开了这个头,楼观愣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不能当堂给他贴一张禁言咒,情急之下,晏鸿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边的杯子上突如其来地爬上了一只蛊虫,正抬着脑袋跟他“打招呼”。
晏鸿差点魂飞天外。
“楼观!!!你就算救过我的命,你也不能这样玩儿啊!”
主殿里响起惊天动地的这么一嗓子。
“那些事都过去了。”楼观憋出这么一句。
“过去了你还放什么虫子?”晏鸿已经对那蛊虫退避三舍了,就算跟祝千辞对上过,他也完全没有对这些东西脱敏,反而更讨厌了。
“此事过了今日,不必再提。”楼观道。
晏鸿还站在远处:“那你把你的虫子和蛊针一起丢出去!!”
楼观当然不会丢出去。
“那你保证不会再提。”他道。
眼见着这两人已经快变成小孩子吵架了,木樨和应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眼里都混着一点疑虑。
木樨不知道楼观怕什么能怕成这样,这孩子从小也不这样啊?
而她更震惊的是,她此刻和应淮对上眼神,从应淮此刻的神情来看,他好像也不知道?
卫峰主捞了一把自家徒弟,气不打一处来:“我今天是让你来跟楼观道谢的,不是让你来跟他吵架的!
“好歹修了那么多年道,你怎么就改不了你这毛病?”
晏鸿多少有些委屈:“可我就是……”
他很不服气,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怕,只接着道:“那是蛊虫啊?这群蛊师动不动弄一群虫子出来,师父你又不是没见过祝千辞那个蛊虫,我想起来就……”
晏鸿扶了一下肚子,看起来要反胃了。
楼观微微放下手,也知道自己不该因为这种事同晏鸿计较,于是把蛊虫轻轻勾了回来,浅声道:“总之,这件事……”
可是楼观刚放下手,就感到应淮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梨云梦暖里的事只有尘舍才会记得,也就是说,只有晏鸿和楼观是拥有真正的记忆的。
其他人的记忆,都是靠忆灵阵找回来的。
而听晏鸿方才的意思……
难道那个忆灵阵里有什么同现实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难道楼观还故意瞒下了什么事,只有他和晏鸿这两个“尘舍”知道吗?
应淮的目光落在楼观脸颊上的小痣上,问他道:“忆灵阵里还有什么事?你受伤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没有。”楼观顿了一下,板正道,“真的不重要。”
木樨摁了一下绸伞的伞柄,步摇在她耳侧晃了晃,目光在应淮和楼观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看来应淮真的不知道,这就相当奇怪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她也真的很好奇啊!
作为带了楼观这么多年的宗主,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木樨果然还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无动于衷。
于是她措辞了一下,也跟着道:“小观,梨云梦暖里究竟不比别的,是我们了解和肇山白有关的事情的关键。
“如今谈判在即,这里又没有外人,若是当时开的忆灵阵里真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先同我们说。”
楼观这次皱了皱眉,说道:“没有。忆灵阵开得很顺利,并没有什么缺损。至于晏鸿说的,那是我自己的事……”
晏鸿已经坐回了座位上,闻言哼哼唧唧地道:“嗯……确实没什么缺损,确实也勉强算是你自己的事吧……”
楼观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显奇怪。
至于晏鸿,他这么一哼唧,无异于煽风点火、欲盖弥彰。
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的,应淮和卫峰主一人拉着一个,又给两个人拽回座位上。
而后气氛便诡异地沉默了起来,晏鸿把玩着桌上的茶盏,竟真的识趣地没有再提,至于其他几人,见楼观冻着一张脸,便也没有在此时继续追究。
这个小小的插曲终于作罢,木樨又跟应淮详细说了一遍天音寺的事,两个人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捋顺,又敲定了谈判时的具体事宜。
正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末了,卫峰主带着晏鸿正正经经道了谢,还送了些丹若峰的宝器,这便要告辞了。
临走前,卫峰主看着站在一旁的应淮,终究还是顿了顿步子。
他已经听晏鸿解释过应淮就是渝平真君的事,也看懂了前因后果。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驻足片刻,开口问道:“应……渝平真君,我问得冒昧,您不要在意。您竟然真的是云瑶台的那位长老?”
应淮笑了笑:“峰主言重了。云瑶台早就不在了,我现在只是个散修。”
“说来惭愧,我们曾经多少都猜过渝平真君屠灭云瑶台的原因,可是我们也真没想到……”卫峰主说,“总之,经此一事,我们会为你正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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