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律酥
楼观辩驳道:“上次喊了,你不让。”
“你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应淮道,“真的是我师侄的时候不曾喊过一句,现在喊了算是什么道理?”
楼观并不想跟他争论这种问题,感觉跟争辈分一样无聊。
不过若是让他现在喊应淮一声师叔,他自然是不愿的。
楼观看着不断奔流的溪水,轻轻抿了抿唇,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
应淮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楼观立刻正了正神色,说道:“沈确之前说,梨云梦暖的主阵从阵外没有开启的办法。”
应淮确定了对面是储迎的灵法残留,就干脆地落到了地面上,仰头冲着楼观道:“嗯,所以师兄赌上残魂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想要放人进来,得从阵内想办法。”
他说完,看着踩在刺针上的楼观,忽然抬了抬手,像是要接着他那般,轻声道:“下来吗?”
久远的记忆与当下的场景混合,应淮同他十岁那年几乎没有区别,从上往下看去,还是那么光风霁月的一张脸。
那样的一次相遇,困了他过去的余生。
楼观垂了垂眼,眸子里有曾经不敢盼来的故人,有奔流不歇的溪水。
他脚下的刺针干脆利落地回到自己手里,他人也轻轻落到应淮身前,跟他并着肩。
楼观错开两步,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现在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紧紧抓住应淮的衣袖,才觉得抓住一线生机的孩子了。
他也不是那个等着渝平真君回云瑶台的孩子了。
一百多年过去了,那些故事早已尘埃落地,他自己就能站在他身侧,跟他求一席并肩。
除了他此刻实在惶然无措的心境,实在不敢去回忆的那个吻。
二人一同停在岸上,楼观走近溪流看了看,听到耳边的敲击声更清晰了几分,问道:“从阵内能把他们拉进来么?”
应淮道:“只是拉进来没那么难。梨云梦暖海纳百川,进来远比出去容易。只不过……”
应淮顿了顿,又道:“不让肇山白发现,可能有些难度。”
楼观道:“如果连我都能发觉,肇山白作为色尘,没理由发现不了。若是留他们继续在这里敲,那才是真的危险。”
应淮道:“就这么拽进来,同我们一并关着?”
楼观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留在这儿,等着肇山白来抓人?”
应淮听见这话,轻轻笑了两声。
还没等楼观再次开口,应淮的手掌朝下一压,原本还在自然奔流的溪水忽然炸开,水花溅起数丈。
应淮的手腕上拴上了一道灵光,就着那长绳一样的光芒往外一拽。
晏鸿浑身被浇了个透,咳嗽着从水底被拉了上来,怀里还抱着一把仙剑。
他刚刚呛了水,还没来得及骂,就被楼观用灵法朝着身边一拽,听他道:“就他一个?”
应淮确定道:“嗯,就他一个。”
楼观立即道:“那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走。”
楼观话音落下,数道阵门同时在梨云梦暖内开启,可怜晏鸿浑身湿漉漉的,又被生生拉着传了好几道传送阵。
甚至为了抹消传送阵的灵法痕迹,他们还借忆灵阵当了个中转站。
晏鸿要被晃吐了,等到终于停下来之后,直接靠着树原地干呕起来。
草,要不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他真能吐一地。
楼观现在灵法充沛,又找回了前世的记忆,在晏鸿身上三两下点了几个穴位,又渡了点灵法进去。
晏鸿竟然立刻神清气爽,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怔怔地看着楼观。
晏鸿方才还上次不接下气,这会儿倒能中气十足地和楼观说话了:“你进个阵,这是升境界来了?”
楼观不语,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升了境界了。
应淮问道:“储迎的残魂,已经完全灭了吗?”
晏鸿点了点头,说道:“按照我的感知,应该是一点不剩了。石溯舟肯定没法跟着我们一起走,季真要看着他们,所以储长老是把我们分成两波护送的。”
他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刚才被送到那边的时候被储长老的灵法罩着,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只感觉像是撞上了什么,怎么都撞不开。”
楼观道:“这是梨云阵,出不去。”
晏鸿愣了片刻,惊悚道:“那你们还拉我进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章都会继续发糖,本章略过渡,但是强吻的事并没有翻篇!!请放心食用。
◇ 第99章 蜉蝣一生红尘一吻3
应淮道:“你若不进来,再在外面撞一会儿,等同于把自己当个诱饵引狼来了。”
晏鸿一噎,还想再挣扎一下:“真出不去?”
楼观道:“嗯。”
晏鸿认命了,把储迎的仙剑朝着应淮一丢,说道:“你好歹是应长老的徒弟,这个仙剑你拿着,应该比我有用。”
应淮也没反驳,点了点头道:“多谢。”
他说完,靠在另一棵树边上坐下,说道:“我说,储迎的残魂怎么回事,他真的死了?”
应淮道:“他一百多年前就死了。”
晏鸿忿忿道:“所以真是渝平真君杀的?他真不是个东西啊。”
晏鸿说完这句话,应淮的目光却落在了楼观脸上。
他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发现楼观也在看他。
两个人忽然相对的目光里,有着心照不宣的理由。
是了,应淮为什么要屠云瑶台,楼观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缘由。
可是在楼观自己的记忆里,应淮和储迎关系很好,断然没有理由亲手杀了他。
还有穆迟……
在天音寺的高塔里,在蛇妖的眼睛里,他见过穆迟的未来。
他看见了应淮杀了穆迟的结局。
当时他全然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可是百年后再看,这应当确实应验了。
储迎好歹救下他一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晏鸿总觉得有点惋惜。
那剑灵在身边的时候还有点热闹,没了那么一点残魂,身边好像又有点空落落的。
楼观偏过头看了晏鸿一眼,晏鸿也是味尘,唇边有一颗小痣。
尘舍生生世世都是尘舍,他是穆迟的后世。
晏鸿此刻正坐在地上跟自己生闷气。他明明知道储迎早死了,但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可是他觉得有点惋惜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很矫情。
他正跟自己较着劲,楼观忽然朝他走了两步,低下头问他:“晏鸿,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晏鸿被他问懵了,说道:“啊?”
话已出口,楼观突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冒昧。
他甚至后知后觉地有些耳热,一瞬间就后悔自己问了这句话。
楼观曾经答应过穆迟,等到他过生辰的时候,要回来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淳宁四年,他去天音寺找穆迟的时候,刚巧临近他的生日。
当时他手指已经没了,没法儿亲手替他做面。他就想着等到两个人一起从塔里出去,他要找个小厨房,想办法托人照着自己的方子给穆迟做一碗。
可是他没等到那个时候,穆迟也没等到那一天。
此刻的他也清楚的知道,转世之后就已经是两个人了,穆迟已经死在了一百多年以前,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可是看见那颗熟悉的痣的时候,楼观还是未经大脑般问了一句。
晏鸿见楼观不说话,心中疑云更甚,问道:“你问我生辰干什么?”
楼观不太会编理由,正在脑中飞快盘算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藏在袖下的手指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头,却看见应淮看着他道:“对啊,你问他生辰做什么?”
楼观:“……”
某位真君明明是笑着的,楼观却觉得这并不好笑。
但是话已经赶到这儿了,楼观只能信口胡诌起来:“知道八字,好算命。看看你有没有能出去的命。”
晏鸿是个纯粹的剑修,不爱读书的,从小到大只会练剑砍木桩,闻言竟然兴奋了一下,凑近了一点道:“真的假的?那你能算我们从哪什么方向能出去吗?”
楼观闭着眼道:“试试。”
晏鸿又道:“那我下次天河盛会能不能得第一呢?”
楼观:“……”
晏鸿更来劲了:“楼观,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命里能不能当仙门第一啊?”
应淮直接拦了一下,说道:“八字给我,我替你算。”
晏鸿质疑了一下,说道:“你不也是剑修吗?你懂这个?”
应淮却已经拦在了楼观前面,回道:“略懂一二。”
晏鸿信了,说道:“那有什么用,让楼观算!”
楼观不觉得自己能算出来谁能当第一,也不想算。
直到他看见应淮真的煞有其事的掏出了卦签,晏鸿凑在应淮身边仔细看了看,他才眯了眯眼。
罢了。
楼观背过身,什么也没说。
趁着晏鸿非要起卦的空挡,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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