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白百
“我很好奇,你对兽化种也很友好,是因为受他的影响吗?”银七问。
“算是吧,”钟清铃说,“他经常和我聊这些,潜移默化间就……”
“嗯,谢谢你们。”银七问,“接下来你要去哪里?要我送你吗?”
钟清铃还没回答,谢砚先“咦”了一声,感叹道:“这么绅士啊?”
“谢谢,不用了,”钟清铃婉拒,“我接下来还有课,很近的。”
“哦,”银七说,“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十分钟后,面对谢砚玩味的眼神,银七表现得很不自在。
“没想到你社会化程度还挺高的嘛,”谢砚嘀嘀咕咕,“在我面前装傻子是吧?”
“我没有。”银七辩解,“在她面前才是装。”
谢砚上下打量他。
银七很不自在,尾巴扫个不停:“……我在学你说话。”
“我哪有那么阴阳怪气,”谢砚故意瞪他一眼,“时不时冒出一句像找茬似的话。”
“你就这样。”银七很坚持。
谢砚心中好笑,不再同他抬杠,问道:“你好像完全不信任她?”
“她很奇怪。”银七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不怕我。”
“也许只是故作镇定?”谢砚猜测。
银七摇头:“表象可以装,但隐藏在这之下的信息,比如呼吸和心跳的节奏、身上的气味,都骗不了人。”他说着直视着谢砚,“就算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很紧张。”
谢砚不置可否。
“或者,类比其他的兽化种友好派,”银七继续说道,“宋彦青一开始也怕我。”
谢砚记得。在那家小饭店里第一次正面接触时,宋彦青态度友好,却也没能藏住肢体语言中对银七本能的忌惮。
即使没有那对竖耳和身后的长尾,一个普通女性面对陌生的、身高超过两米且气质凶恶的男性,一定会不舒服。
“……也许她就是一个,比较冷静的人?”谢砚嘟囔。
“我测试过,”银七说,“她在情绪波动时会有和其他人相似的反应。”
谢砚很快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你跟她说那句悄悄话的真正目的?”他问。
银七生硬地略过了这个话题:“但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
谢砚没有乘胜追击,配合着点了点头:“但关联到何思茂,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长时间的伪装,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个大学生,要偏激到何种程度,才会把自己的生活彻底过成谍战剧?
方才的对话中,钟清铃的发言中有不少前后矛盾的部分。配合银七的观察,着实引人疑窦。
“如果她靠不住……”谢砚蹙眉,“那上一次,从她那儿打听到的关于蓝玉的一切,也全都靠不住。”
“她说了什么?”银七问,“我不记得了。”
“她说,关于我和谢远书的事,都是蓝玉告诉她的,”谢砚说,“所以我当时一度怀疑,蓝玉是有目的性地袭击了我。”他顿了顿,“她还说……他们在事发前一晚见过面,直到分别,蓝玉依旧神志清醒。他们见面的原因,是蓝玉不小心把工作用的单据夹在了书里给了她。而且……她暗示了蓝玉当时可能没有佩戴颈环。”
谢砚说着,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当初没有怀疑,是因为客观上而言,钟清铃应该没有解开蓝玉颈环的技术。
但考虑到郑有福和何思茂之间也有关联,颈环就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封邮件,发送给了程述。
当初他受程述委托调查,如今察觉信息有误,有必要立刻上报。
融管局查案手段肯定比他丰富,但不见得能有银七这样作弊般的判断技巧。
考虑到程述近日工作的忙碌程度,他用十分简练的语言大致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和自己判断的依据。
信件的末尾,他犹豫再三,忍不住还是加了一句:请尽快安排银七的健康审核。
这事儿不落实到位,他终归是要惦记。
直到第二天中午,程述终于有了反应,给他打了个电话。
说的话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邮件我已经看过了,会参考,”他告诉谢砚,“这件事以后你别再插手了。以后只需要做好你学生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交给专业人士就好。”
“……为什么?”谢砚问,“你之前不是说,有些信息我打听起来会比你们更方便吗?”
“我是为你好,”程述说,“银七的事我也会安排,但最近不行。你再耐心等等。”
谢砚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为什么?就算不需要我们的协助,让他早点复学总没什么不好的吧?”
“他擦边的危险事迹太多,”程述说的义正词严,“我要全替他挡下也不容易。现在,你们最好都消停一点。”
挂了电话,谢砚心情烦闷。
对于他关于钟清铃的报告,程述没有给出任何评价,甚至显得不太重视。
是因为那都是他们早已掌握的信息,还是打心底里认为不值得采信?
“程述之前跟我说,对你特别照顾,是因为受人之托,”谢砚问银七,“你知道是谁嘱托他的吗?”
银七完全状况外:“有这种事?”
谢砚哭笑不得:“你没发现他一直都在包庇你吗?”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银七说。
这听起来只是一句符合银七一贯个性的随口吐槽,却让谢砚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对程述所有信任的根源,便是程述对银七的态度。
但万一那份包容,并不是出自善意呢?
这种假设让谢砚心烦意乱。
忒休斯学会里出了何思茂这种人,让他一时间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程述不让他再深入调查,或许只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作为一个既无武力也缺乏背景的普通学生,确实不该牵扯太多。
当天下午,在实验室忙碌着的谢砚接到了沈聿打来的电话。
沈聿在电话中主动关心了一下银七。得知银七这两天来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明显松了口气,显得很高兴。
“我希望能为他安排一次深入的检测,”他告诉谢砚,“一来是确保他的安全,二来这对我而言也是非常珍贵的资料。如果他真的拥有抗体,未来可以帮助许多人。”
谢砚也是这么想的。
有了抗体和沈聿的帮助,或许不久后所有的兽化种都可以不再受返祖素的影响。
“明天下午可以吗?”沈聿问,“我正好有时间,地点就安排在之前那家医院。”
“有一点小问题,”谢砚试探着提出,“老师,我明天下午有课。”
他的本意是希望沈聿帮忙与任课老师沟通一下,好让他可以无痛缺勤。
却不料沈聿听后却失笑:“谢昭野没课吧?他难道不能自己过来吗?”
“呃……”谢砚语塞。
“他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沈聿逗他,“怎么了,你们俩就这么分不开吗?”
谢砚抿住了嘴唇。
作者有话说:
关于钟清铃上次说了什么,复述那老些不是因为银七记不住。
是因为猜你们已经忘记了。
第69章 讨嫌小狗
检查过程中不需要麻醉,也不需要监护人签字。
银七当然有能力独立完成。
可在此之前,谢砚却从未思考过分开行动的可能性。
他握着手机憋了半天,试图找到一些借口,以证明自己一同跟去的必要性。
最后意识到,唯一有说服力的真实原因是:分离焦虑其实是一种传染病。
不久前那个在他面前情绪完全外露的可爱版小野症状严重,把他彻底传染了。
总不能告诉沈聿,自己是在担心银七这般体格惊人、气场可怖、能轻易制裁受返祖素影响的发狂同类、飞檐走壁不在话下的兽化种,离开自己这个小小的普通人类会被坏人欺负吧?
“也是,”他干巴巴地说道,“我去问问,看他愿不愿意。”
银七居然答应了。
“真的?”谢砚有点不甘心,“你确定吗?”
银七不明所以,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谢砚对他笑了笑,收回视线后立刻沉下了脸。
在与自己分开的那么多年里,银七独自生活在保护区,环境远比如今恶劣,也全都顺利地应付了下来。
虽然性格孤僻,但不爱与人打交道不代表没有基本的社交能力。
昨天去向钟清铃套话时,他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自己的担心确实莫名其妙。
谢砚在心中反思,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太奇怪了,明明自己多年来也始终独来独往,不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那你早去早回吧,”他叮嘱银七,“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末了停顿几秒,又心虚似的补充,“我毕竟是你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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