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推开门,却看见门口的庄尘筱和萧砚凛正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两个人诡异地没有说一句话,都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他有些疑惑:“庄师伯?萧前辈?”
庄尘筱见殷疏玉扶着墙都要出门,连忙过去搀扶着他。
“哎呀你这孩子,刚从幻境里醒过来,虚弱点是正常的。”
“老老实实躺着不好么?非得出来干什么?”
殷疏玉虽然刚醒,脑袋还有些乱,却还是撑住身体,向庄尘筱和萧砚凛弯腰行礼:“是庄师伯和萧前辈把我和师尊救出来的吧?”
“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庄尘筱连忙把殷疏玉扶起来,语气中带了些对晚辈的责怪和疼惜。
“你现在好好休息便是,无需行这些虚礼。”
说着,他就要把殷疏玉往房间里带。
可殷疏玉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师尊,只有亲眼看到师尊,他才能放心。
他立刻挣脱庄尘筱的手,表示自己现在并不虚弱,有足够的力气。
“庄师伯,我现在很好,我想去看看师尊,不知他现在是否可好?”
不知道为什么,殷疏玉觉得自己刚说完这话,庄尘筱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你师尊么......他修为比你高,现在自然是很好的,就在那屋子里。”
“不过你现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他,呃,现在不太方便见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殷疏玉原本已经放松了一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师尊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现在不方便见他?他现在就要见师尊!
殷疏玉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瞬间越过面前的庄尘筱,直接向那屋子走过去。
可他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鬼使神差地,殷疏玉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站在一旁的窗户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去。
然而面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像是瞬间掉入冰窖。
屋内,一袭青衣的凌云泽正靠在师尊的肩头哭泣。
而师尊一只手紧紧握住凌云泽的手,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拍在凌云泽的背上,安抚着他。
殷疏玉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有清醒,不然怎么会看见这种画面呢?
可他死死盯着师尊,直到眼眶开始发涩,屋内还是一样的景象。
原来,师尊和凌云泽并不是简单的好友关系。
殷疏玉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是该闯进屋内大声质问师尊,问师尊,他们在幻境中的真心到底算什么?在最后,师尊还未说出口的答案是什么?
还是直接进屋把凌云泽的脑袋割下来,让那温暖的怀抱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在脑海里想了许多,可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身离开。
他有什么资格呢。
江辞寒的弟子?江辞寒从深渊中救下的怪物?还是幻境中那个虚假的“少宗主”?
多可笑啊。
殷疏玉面无表情,掌心却已经快要被自己掐出血。
庄尘筱带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也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找到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倒也......”
然而,他话都没说完,就见眼前面色苍白的青年直接无视他,径直回了房内。
一时间,庄尘筱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脸,难道是看他师尊铁树开花,自己也想找个道侣了?
不远处的萧砚凛把这一切尽收眼中,他看着殷疏玉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眼神。
关于门外发生的一切,江辞寒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从幻境中醒来,身体极为虚弱,被凌云泽这么靠着,胳膊要麻了。
万幸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凌云泽终于起身。
他脸色有些泛红,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刚才我情绪有些失控,辞寒,你身体还好吧?”
江辞寒摇摇头,即便他整条胳膊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但在好友面前不能丢脸。
凌云泽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幻境对身体消耗甚大。”
他又看了眼房间内极为简陋的陈设,微微皱眉:“月照宗距离此地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你可以去我那里......”
他话才刚说了一半,江辞寒就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纵使他和凌云泽关系再好,可以他的身份,贸然在别的宗门也不方便,江辞寒便摇了摇头。
“不必,我在此地休养几日便回宗门。”
凌云泽只得江辞寒的性子就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任谁来劝都没用的。
他也只能点点头,叮嘱了江辞寒几句后,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江辞寒一人。
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江辞寒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的氛围属实有点奇怪,他一向不会安慰人,可对方又是凌云泽,他又不能像对庄尘筱说话那样随意。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尝试下床走动走动,可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江辞寒无奈,只能躺下,盯着屋顶破损处漏下的阳光出神。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幻境中发生的种种。
幻蜃是截取了他的记忆,才构建出了那个幻境,他的身体会这么虚弱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那殷疏玉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是比他好一点?
江辞寒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只是想到殷疏玉,他就觉得心头像是被一阵微风拂过,痒痒的,但感觉有点奇怪。
幻境里的事情是他曾经亲身经历的,但那时候的他孤身一人。
坠星荒原的风沙很烈,地阴蝎的毒性很凶险,铸剑的过程更是千篇一律地漫长。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熬过去的。
一个人熬过来的苦,江辞寒早已习惯。
可幻境偏偏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有人陪伴,有人分担,甚至......有人爱慕的可能。
他闭了闭眼。
荒谬。
第40章
就在这时, 系统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那什么,宿主你不觉得你的好友对你有点......】
江辞寒冷哼一声直接打断系统的话:“有点什么?我的好友怎么了?云泽对我很好,倒是你......”
“现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我之前在幻阵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的影子?”
系统显然有些心虚,它干笑两声。
【嗯......这, 这幻境我又没法进去,而且我权限也不够......】
【宿主!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救你啊!】
【你是我的宿主, 你死了我也会受到牵连的啊!】
可江辞寒非但不领情,反倒冷笑一声:“权限不够?我可是清楚地记得我已经把探秘南荒的支线任务做完了。”
“你的权限难道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系统本想说宿主只做了一个支线, 它的权限范围只扩大了一点点,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变化。
可江辞寒语气中的怒意,连它这个没有实体的系统都感到可怕,它只得继续在江辞寒面前当孙子。
【有变化的!有变化的!宿主你先别生气!!!】
【我现在可以把反派原本的成长路线告诉宿主了!】
原本江辞寒只是佯装生气, 想诈一诈系统,没想到还真让他诈出来信息了。
他没说话,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系统继续说。
系统不知道江辞寒心里这些盘算, 老老实实地把它目前能透露给江辞寒的信息尽数告知。
【反派他原本在深渊中会一直待到十八岁,在他十八岁那年魔族前护法嵇飞琅会把他带走。】
【但嵇飞琅他本身也在魔族的统计名单上, 因此也并没有很好地照顾反派。】
听到“嵇飞琅”这个名字,江辞寒倒是在记忆中寻到了些信息。
即便他并没有见过对方, 也知道嵇飞琅是前任魔尊的心腹之一。
既然是嵇飞琅把殷疏玉从深渊中救出来的, 那他心中的猜想便可以坐实了。
殷疏玉便是二十年前陨落的前任魔尊的唯一血脉。
江辞寒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 还是该头疼。
高兴他终于确认了殷疏玉的身世?还是头疼上次殷疏玉见到的那个魔族恐怕就是嵇飞琅?
江辞寒又想到那个明明没到时间,却提前打开的玄真秘境。
他第一次产生了事情在逐渐脱离他控制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