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也有还算有几分交情的修士问他,那个总是跟在他身旁的公子哥儿呢?
江辞寒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身离去,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
有时,他也会产生疑惑,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星陨寒铁。即便没有这东西,他依旧能铸成自己的本命灵剑。
但很快他又把疑惑压回心底,他江辞寒从来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江辞寒按照某条消息,找到一处疑似隐藏星陨寒铁的地下洞穴。
洞内阴气森森,江辞寒格外小心,却还是惊动了一头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地阴蝎。
江辞寒瞬间拔剑应对,他剑法精湛,可修为的差距是致命的。
眼看着那蝎子的毒尾要扎到自己胸口,江辞寒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有自己穿越前的大学、穿越后的宗门、还未铸成的灵剑......
这难道就是死前走马灯么?江辞寒轻笑一声。但最后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居然是那个轻佻的疯子。
为什么自己会想起殷疏玉,明明是他亲自动手把人赶走的,现在想起来那人又是什么意思?江辞寒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心。
就在这时,一道锦蓝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撞了过来,一把将江辞寒推开。
只听“噗嗤”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江辞寒踉跄站稳,回头却看见殷疏玉用身体挡在了他之前的位置。
地阴蝎的毒尾尖刺深深没入他的肩胛,漆黑的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
殷疏玉脸上。面对江辞寒,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狠戾。
他死死的抓住地阴蝎的尾刺,不顾剧毒在他体内蔓延,反手一剑将毒蝎劈成两半。
地阴蝎当场毙命,而殷疏玉也脱力般单膝跪地,唇色迅速发紫。
江辞寒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知所措的滋味,他持剑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殷疏玉会在这?为什么还会替他挡下那一击?
如潮水般的情绪瞬间快要把他淹没,直到殷疏玉痛呼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要先救人。
他迅速上前,封住殷疏玉几处大穴,取出自己身上最好的解毒丹药喂他服下,又运起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帮殷疏玉逼毒。
整个过程,殷疏玉异常安静,安静得江辞寒有些心慌。
他抬眼,与对方那双因中毒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对上。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轻佻与欲望,只剩纯粹的专注。
“为什么?”
江辞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解毒丹品阶太低根本没有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素蔓延到殷疏玉全身。
殷疏玉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声音狠低:“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不能有事。”
他顿了顿,看向江辞寒腰间储物袋:“你要找星陨寒铁,是为了铸剑吧?剑,对你来说很重要?”
江辞寒此刻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得紧绷着嘴角轻轻点头。
“我好想帮你找到。”殷疏玉认真地说,可他的语气越来越虚弱。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自嘲一笑。
“以前总觉得修炼无聊,所以才离家出走到处游历,现在好像找到点用处了,不过......”他有气无力地咳了一声,“好像有点晚了。”
江辞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不断地摇头,他不希望殷疏玉死。
穿越前他是孤身一人,穿越后他更是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排除在外。
殷疏玉虽然说话轻浮,可他是唯一一个能用自己的性命挡在他身前的人,可现在这个人却要死在他面前。
江辞寒不知道该怎么样和殷疏玉说,说自己现在并没有讨厌他,其实他也没那么差。
他只能紧紧握住殷疏玉逐渐冰冷的手,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向殷疏玉。
“剑,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第38章
听到这句话, 殷疏玉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他费力地抬起手,抚摸上江辞寒的脸颊,替他拭去还未落下的泪。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辞寒鼻子一酸, 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久都没告诉殷疏玉他的名字:“江辞寒,我的名字。”
“江......辞寒”殷疏玉嘴角微微勾起, “你、你刚才说......”
“别说话了!”
江辞寒打断他,声音沙哑, 试图输送更多灵力,可根本无济于事。
“我......”殷疏玉又动了动唇, 声音沙哑,“不会死。”
江辞寒知道他是安慰或是濒死时胡乱不清的呓语,心头酸涩更甚。
他抿着唇,不再言语, 只是一味的输送灵力,希望能延长殷疏玉的生命, 哪怕一秒也好。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
冰冷、坚硬、滑腻......像是什么鳞片?
江辞寒猛地低头, 只见殷疏玉裸露的手腕上,开始冒出一片片的黑色鳞片。
转瞬间, 这些鳞片便覆盖了他小臂的皮肤,开始往他受伤的肩胛处蔓延。
同时殷疏玉脸上痛苦的神色明显减轻, 唇上的紫黑色也开始慢慢褪去。
“这是什么?”
江辞寒惊愕的看着那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鳞片, 又看向殷疏玉的脸。
对方此刻也正看着他, 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清明了些,还带了点无奈。
“我母亲一脉......有玄冥幽蟒的血脉传承。”殷疏玉喘了口气, 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
“这毒对我来说,只是麻烦点,刚才情况紧急,没能及时换上鳞片挡下那一击。”
江辞寒僵在原地,脑子一时还有些转不过来。
刚才的绝望和心痛还残留在胸腔里,而此刻他却被告知只是虚惊一场,甚至可能只是殷疏玉对他的算计?
“你骗我。”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比这荒原上的夜风更冷。
殷疏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否认,只是低声道:“我没想骗你,毒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只是......没到要死的地步。”
他顿了顿,看着江辞寒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浅色眸子中的怒火,心底却奇异的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江辞寒在担心他,为他落泪,甚至说了那样的话。
“江辞寒,我......”
他的话还没讲完,江辞寒便松开了他的手。
随后在殷疏玉惊讶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了他完好无损的另一边肩膀!
殷疏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这一拳力道不轻,砸的他气血翻涌,刚压下去的毒性差点又窜上来。
但他抬眼看见江辞寒因为恼羞成怒而微微泛红的耳根,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此刻生动得让他移不开眼。
江辞寒打完了,自己也有些愣,他向来冷静,极少如此情绪外露。
殷疏玉却低低地笑了出声,他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笑意却止不住。
他看着江辞寒眼神亮的惊人,带着得逞的满足:“你刚才为我哭了,你在担心我。”
江辞寒抿唇,别开脸,不想再看这人的可恶表情,心底却一片混乱。
殷疏玉终于笑够了,他尝试动了一下,黑色的鳞片随着他的动作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需要点时间把这毒彻底化解掉,你能等等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怒江辞寒,把他丢在这里。
江辞寒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洞穴另一个角落,背靠着墙坐下,算是默许。
过了一会,他突然出声问道:“值得么?”
这话没头没尾,殷疏玉却明白江辞寒的意思:“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想不想。”
他看向江辞寒,脸色依旧因疼痛而有些发白:“我想待在你能看见我的地方,你死了,就没有人再这样看着我了。”
得到了这个不算回答的答案,江辞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闭上眼。
殷疏玉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闭上眼睛开始缓缓吞噬体内的蝎毒。
黑色的鳞片覆盖范围更广了些,甚至蔓延到他的颈部,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非人的妖异感。
此刻江辞寒面上虽然依旧平淡无波,可他却心乱如麻,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可以跳得这么快。
就在殷疏玉展示出他的血脉之力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还好殷疏玉还活着,他还有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彻底把身体内的毒素清除后,殷疏玉像是变了个人。
他依旧跟在江辞寒身边,却不再聒噪轻佻,也不再刻意制造肢体接触,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同时他也开始潜心修炼,每一次遭遇战斗,无论是妖兽还是偶尔起冲突的修士,殷疏玉总是第一个上前。
江辞寒能清晰地感受到殷疏玉正在拼命地变强。
只是为了保护他,或者说拥有足够的力量,让任何危险都无法越过殷疏玉而伤害他。
江辞寒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
习惯了他挡在前面的背影,习惯了他递过来的恰到好处的小玩意儿,习惯了在深夜休憩时,身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坠星荒原依旧残酷,铸剑之路依旧漫长艰辛,但都因有人并肩而变得可以忍受。
他甚至开始在一些小事上依赖殷疏玉的判断,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殷疏玉的目光依旧炽热,他用他自己的行为织成一张柔软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