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说完,他立马转身,整个人像阵风一样迅速离开了。
江辞寒回到房间,推开窗户,夜风带着陌生的市井气息涌入,冲淡了室内的熏香。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哪不对劲,他反而很满意。
殷疏玉果然是他的徒弟,一点就通,也不枉他这么严厉地规劝。
然而,在江辞寒看来是严厉训斥的话,在殷疏玉听来却是最关切的问候。
师尊在关心他,师尊在担心他的修行。
这个念头一出,殷疏玉的嘴角就止不住地扬起。
他一定,要让师尊的心里只有他一人,要让他在师尊心里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翌日,在沈溪桥的引领下,一行人乘着月照宗特制的飞舟,一点点穿过了笼罩着宗门的淡紫色护山大阵。
这飞舟形如新月,飞行时几乎无声,显然是专为来访宾客准备的代步工具。
进入月照宗的范围后,众人觉得周遭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了许多。
感受到众人的惊叹,沈溪桥在一旁笑着讲解:“这是我们月照宗的护山大阵才有的功效。”
林晏最是好奇:“这护山大阵与平常的阵法有何不同呢?”
沈溪桥却是笑而不语,林晏也意识到这是人家宗门的秘密,便老实闭嘴了。
江辞寒站在殷疏玉身旁,自然也没错过自家小徒弟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
他淡淡道:“想知道?”
殷疏玉眼睛一亮,难道师尊知晓其中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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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辞寒(轻咳两声,缓缓登场.GIF):是时候展示我的终极版教资了!
第27章
殷疏玉凑到江辞寒耳边, 用气音轻声道:“师尊等会单独和我说,只告诉我一个人好不好?”
江辞寒微微点头,他本来也只打算告诉殷疏玉一个人, 这毕竟是别人宗门的秘事。
但耳边殷疏玉靠近的热度却让他感觉怪怪的,呵,当真是没大没小。
他凭栏而立, 一袭简单白衣,气息收敛至元婴初期, 任谁看去都只是个容貌出众,气息冷冽的散修剑客韩江。
飞舟继续平稳前行, 下方奇峰罗列,山间坐落着许多精巧的楼阁。
比起霄云宗的恢弘大气,月照宗更多了几分清幽雅致的韵味。
飞舟最终停在一座云雾缭绕的悬浮山峰平台上。
早有数人等候在此。
为首的是两位青年男子。
左边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面容俊美近乎凌厉,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更添几分阴郁的气质。
他修为在大乘后期气息凝实而冰冷, 正是月照宗大弟子,玄云真人萧砚凛。
江辞寒看都没看这人一眼, 萧砚凛和他也算是熟识,不过他是一向不喜对方那种阴沉性格的人。
虽然他自己平日也不爱说话, 但江辞寒觉得萧砚凛那家伙纯粹就是性格阴暗,指不定什么时候在背后偷偷给人使绊子。
右边的, 则是一位青衫公子, 他身形略显单薄, 面上还带着些病色。
他唇色极淡,唯有一双眼睛温润澄澈,此刻正含笑望着殷疏玉。
他正是月照宗少宗主, 云岚真人凌云泽。
他的修为在合体后期,气息却有些虚浮不稳。
江辞寒眸色一暗,这么多年过去了,云泽的身体还是......
“你就是辞寒的弟子殷疏玉吧?”凌云泽开口,声音温和清越,他向前走了半步站到殷疏玉面前。
殷疏玉心下了然,知道这便是师尊提过的救命恩人云岚真人。
他恭敬地弯腰行礼:“晚辈殷疏玉,见过云岚真人。”
凌云泽露出个温和的笑,把殷疏玉扶起:“不必如此客气,我和辞寒本就是好友,如今他的弟子来祝寿,我更当好好招待。”
萧砚凛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的锁在凌云泽身上,见他对殷疏玉如此关怀,竟是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两人之间的寒暄。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无波:“宗主已备下客院,诸位请随我来。”
凌云泽闻言面色一僵,但因着萧砚凛把宗主搬出来,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殷疏玉见状便领着众弟子,跟随萧砚凛向宗门内部走去。
这一路上,他时不时朝迎接的队伍中打量,果然在凌云泽身后发现了沐颜的身影。
少年清秀的脸上带着怯意,发现殷疏玉在打量他之后,更是受惊般缩回师尊身后,手指还紧紧攥着凌云泽的衣袖。
殷疏玉见状,在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种货色,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怎么敢和他抢师尊的?
然而在江辞寒眼里,这一幕就是沐颜几乎要被殷疏玉瞪哭了。
他揉了揉眉心,再度感到头疼。
明明说好了是来给人家道歉的,这么凶,是道歉的态度么?
他现在倒是真想给殷疏玉一巴掌让他态度好点,可惜两人之间隔了许多人。
他只得偷偷传音给这小狗崽子。
“态度好一点,别忘了还要和沐颜道歉。”
殷疏玉接受到了师尊的传音很是开心,可师尊的话让他有些不开心。
不过没事,师尊的命令他一定会遵从的。
见领头的殷疏玉终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不再关注别的事情,江辞寒终于松了口气。
养徒弟真的很麻烦,连这种琐事都需要他叮嘱。
很快一行人便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处很是清幽的小院落。
这里房间充足,每人一间还有剩余,不过殷疏玉在分配房间时留了点小私心,把师尊和自己安排到了最偏远的角落里。
除了他,谁都别想住的离师尊这么近。
见他们安排妥当,萧砚凛拱了拱手:“三日后寿宴开始,届时还请诸位按时到达。”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殷疏玉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场面话,只简单应下。
萧砚凛见任务已经完成,便直接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这里,仅留凌云泽和沐颜待在原地。
这萧砚凛可真是个阴沉冷漠的人,在他们这群外人面前也毫不收敛,居然这么不给少宗主面子。
可凌云泽却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拉着殷疏玉在院落中的小桌前坐下,沐颜扭捏了下,最后也还是一起坐下。
其他人则是很有眼力见地各回房间内休息。
江辞寒自然也是如此,虽然一个是他好友,一个是他弟子,可他也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
殷疏玉余光看见师尊回房,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可面前的人又是师尊的好友,不可敷衍。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急躁,带上一副温和的表情看向凌云泽:“凌前辈喊我有什么事吗?”
“疏玉,我可以这样喊你吧?”
见殷疏玉点点头,他才继续问道:“辞寒他......最近怎么样了?他还好么?”
殷疏玉有些疑惑地抬头,什么叫他师尊还好么。
他师尊一直很好,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也许是殷疏玉眼中的不解过于明显,凌云泽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给殷疏玉倒了杯水,开始解释。
“主要是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平日里也不喜和我们这些朋友联络。”
“五年前他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收了你为徒,我就在想他会不会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殷疏玉这才明白凌云泽话里的意思,但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收他为徒就是修行上出了问题,难道是想说师尊修炼出了岔子,寿元不多,所以想找个人继承衣钵?
呵,师尊的修行好得很,打十个凌云泽这样的都没问题。
不过他虽然心里恼火,面上却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
斟酌再三,他只是生硬说了句:“师尊很好,没有问题。”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师尊收我为徒,是因为我侥幸入了师尊的法眼,凌前辈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为好。”
被殷疏玉暗地里怼了一句,凌云泽却也没生气,反倒是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
他打量了眼殷疏玉,又温和地笑了笑:“短短五年,你竟然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遇到你这种天赋异禀的苗子,难怪辞寒要收你为徒。”
虽然凌云泽这话是在夸他,可殷疏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师尊才不是因为他的天资才收他为徒。
他和师尊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殷疏玉生来就该当师尊的弟子,他会和师尊一起度过往后的岁月。
但他却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带着伪装的笑意和凌云泽说些寒暄的废话。
在两人聊天过程中,凌云泽还让殷疏玉改口唤他师叔,说喊前辈还是太过生分了。
这期间沐颜一直没敢说话,他想走,但师尊还在和殷疏玉聊天。
他只能攥着手里的茶杯,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希望殷疏玉不要再看到他。
直到最后凌云泽要带着沐颜要离开时,殷疏玉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凌云泽。
“凌师叔,两年前在玄真秘境中,我曾与沐颜有过一面之缘。”
闻言,凌云泽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自家弟子,他怎么没听沐颜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