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殷疏玉坐在桌前,淡定地喝了口水, 敷衍道:“快到了。”
然而林晏闻言直接暴起:“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你一周前就这么说!”
随后他又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迅速瘪下去,语气低落。
“我就该听师尊的话, 来这凑什么热闹啊。”
“丹翠峰还有我没吃完的灵果干呢......”
实在是听不下去林晏的碎碎念,殷疏玉干脆放下杯子走出船舱。
他本想去找师尊, 可他一出船舱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想偷偷蹭到师尊身边, 就见一道身影率先抢在他面前占领了师尊身旁的空地。
殷疏玉嘴角迅速拉直,他目光阴沉,林晏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江辞寒在房间内待久了,难得出来透透气, 刚一回头就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林晏。
他挑眉, 自己的身份应该隐藏得很好不会被发现,所以林晏找他是有别的事?
“何事?”
他声音很冷, 却带了些少年的清亮。
林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太无聊了, 想找人聊聊天。”
“韩道友,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你这次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江辞寒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受殷道友所邀, 来做护卫。”
说着, 他把手中的剑扬了扬。
林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殷师弟喊你来的。”
“两年不见,韩道友如今是何修为啊?”
“元婴中期。”江辞寒编了个还算合理的修为。
林晏“哦”了一声,向江辞寒抱拳:“看样子韩道友的修为这是去又有精进, 恭喜啊恭喜。”
江辞寒无奈,只能颔首致谢,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想离开,却又被林晏喊住。
“上次在秘境中我和韩道友仅一面之缘,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
“我叫林晏,和殷师弟是同宗门,我师尊和他师尊是好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只知道殷师弟喊你韩道友。”
江辞寒简略道:“韩江,剑修。”
也不知林晏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又开始问他和殷疏玉为什么这么熟悉,还邀请他来做护卫。
江辞寒揉了揉眉心,心想还好他的弟子不是林晏,不然每天这么多问题真的会让他头疼。
他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我和韩道友,一见如故。”
殷疏玉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他不着痕迹地把林晏挤开。
他这话接得很是自然,面上依旧带着从容得体的笑意,对着林晏微微颔首。
“林师兄,我与韩道友有些修行上的疑惑要探讨,可否行个方便?”
林晏看看殷疏玉,又看看韩江,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只得挠挠头,哦了一声,便很识趣地溜达到船舱另一头去看风景。
江辞寒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心道这小崽子倒是会找借口。
不过他并未戳穿,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殷疏玉则顺理成章的占据了方才林晏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身侧半步。
“师尊。”殷疏玉压低声音,唤了江辞寒一声,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
“此处风大,可要弟子去取件披风?”
江辞寒有些诧异地看向殷疏玉:“不必。”
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这小徒弟属实是殷勤的有些过头了。
他想起殷疏玉先前说的心中没底,莫非是临近目的地又紧张起来了?
他心下摇头,养徒弟果然操心,连这种人情往来的压力都要做师父的分担几分。
这狗崽子虽然天赋心性都是一流,但在人情世故和心境锤炼上还得多加磨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殷疏玉的殷勤可谓无处不在。
江辞寒在舱室静坐时,手边总会适时的出现一盏温度适宜的灵茶。
他去甲板上透气时,殷疏玉总能精确地捕捉到他的位置,继而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身边。
偶尔问一两个剑法上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陪他一起站着。
他虽觉得不必如此,但看着殷疏玉认真专注的模样,训斥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殷疏玉也才不过二十岁。
修行之人的寿命本就漫长,更何况他还有妖兽和魔族的血脉。
现在的殷疏玉在他眼里就是条毛都没长齐的狗狗蛇罢了,不能对幼崽要求那么苛刻,只能由着他去。
只是偶尔当殷疏玉靠得太近时,青年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些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传来时,江辞寒会有些晃神。
这总是让他想起在秘境中,他昏迷前的感受,黑色巨蟒用冰冷的身躯将他紧紧环绕,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联想着实有些荒谬。
渡云舟飞渡万里山河,下方的景色由崇山峻岭逐渐变为丘陵平原。
直到某一天,前方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青黑色的山影,那便是月照宗所在的揽月山脉了。
江辞寒算了算时辰,约莫再过一天便能抵达。
他又用神识扫过舟上众人,除了两位客卿长老精神尚可,那些年轻弟子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倦。
就连话最多的林晏,此刻都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抠手指。
江辞寒心中了然。
修行之人虽然不惧怕**上的疲乏,但精神上的紧绷与枯燥持续近两月,对这些最大不过几十岁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他略一沉吟,喊来殷疏玉。
“据我所知,前方百里有一处望仙城颇为繁华,乃修士与凡人混居之所。”
江辞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再前往月照宗。”
“一路劳顿,让这些弟子们休憩片刻,恢复些精神,再去祝寿。”
殷疏玉眼神一亮,立即躬身。
“还是师尊考虑的周详,弟子这便去安排。”
他正愁这一路渡云舟上人多眼杂,没有太多与师尊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渡云舟在望仙城外的专用泊台缓缓降落,望仙城果然热闹,城墙高耸,街道宽敞。
路边的店铺也是琳琅满目,既有售卖丹药法器的坊市,也有凡人经营的食肆酒楼。
空气中混合着灵茶的清香与世俗的烟火气,别有一番生动的感觉。
殷疏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场景,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江辞寒把殷疏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角带了些笑意。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罢了,就让他在这里放松玩闹,总归有他兜底。
中门刚开,林晏便第一个欢呼着冲了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那香气最浓郁的美食长街。
几位相熟的年轻弟子也笑着跟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两位客卿长老自然地去了城中熟知的茶楼静坐。
江辞寒本打算也去寻个清静处喝茶,但殷疏玉却悄悄挪到他身边。
“师尊。”他眼中带着些期冀,“弟子此前翻阅典籍,得知这望仙城中有几处景致。”
“城西的落霞湖,城东的千年古榕,都小有名气,师尊可愿陪弟子随意走走?”
千年古榕?江辞寒琢磨着自己也算是个千岁老人了,还要去看这种景点?
但他又看见殷疏玉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便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望仙城街道熙攘,人流如织。
江辞寒依旧是韩江的外貌和打扮,气息收敛,但出色的容貌与冷峻的气质仍不时引来注目。
殷疏玉见状心中醋意大发,在他亲眼目睹一个女子只是看了师尊一眼便羞红了脸之后。
他不声不吭地贴身走在江辞寒身旁,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去,看上去极为亲密。
江辞寒鲜少有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蹙眉看向殷疏玉,有些不解,这狗崽子又是什么毛病?
殷疏玉只是委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尊,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害怕与师尊走散。”
江辞寒:......
憋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在此刻出声。
【呵呵,宿主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这狗狗蛇嘴里能有什么实话!】
江辞寒心想也是,且不说他是渡劫期的修士,就仅仅殷疏玉金丹后期的修为,也不至于在这城中与人失散。
但他触及到殷疏玉的目光后,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扯住的袖子。
罢了,就纵容他这么一次吧。
他没再说什么,视线转回,继续往前走。
系统快要被江辞寒气炸:【我看宿主你就是眼盲心盲!】
【你早晚被这条黑心狗狗蛇骗得苦茶子都不剩!】
江辞寒神色未变,转眼间就把系统关了小黑屋,他的弟子还用不到别人说三道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