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也就是这次论剑会发起人,踏雷剑君雷千尺的住所。
踏雷剑君能够被称为剑君,自然也不是徒得虚名之人。
他年仅五百岁,便已至化神后期,实力不容小觑。
今日论剑会,许多剑修都带着弟子参加。
雷千尺本是想借此论剑会的机会,让他的一众弟子开开眼界,最好还能结交到同道。
因此,当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峰顶时,整个会场瞬间一片死寂。
随即,掀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是江辞寒。
那位公认的修仙界第一人,人称司危剑尊的天才修士。
他怎么会来这里?
踏雷剑君的脸色不断变幻。
什么时候他雷千尺,也能入了这尊大神的法眼?
作者有话说:
----------------------
司危剑尊驾到,统统闪开(bushi
第8章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江辞寒的身上,有敬畏,有仰慕,有探究,也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江辞寒却对周遭的喧嚣置若罔闻。
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座位的第一排。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衣,容貌精致却略带攻击性的少年。
正是殷疏玉。
他低眉顺眼,紧紧地跟在师尊身后,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丝怯意。
只有垂落的发丝间飞快略过的眼神,精确地捕捉着场中许多人对师尊的态度。
“司......司危剑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此次论剑会的发起人,雷千尺慌忙上前,语气恭敬得近乎惶恐。
“无需多礼。”
江辞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甚至没在他们身上停留,“我带徒弟来听听,诸位自便。”
徒弟?!
这两个字像是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殷疏玉身上,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
江辞寒竟然收徒弟了?还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普普通通的少年?
江辞寒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拂衣坐下,闭目养神。
很显然,他对台上那些剑修的剑道阐述,毫无兴趣。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柄悬于会场之上的无形之剑。
这让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变得拘谨了许多。
沉寂片刻后,那些剑修见江辞寒当真只是闭目养神,并无别的意思,便长舒一口气,继续阐述他们的剑意。
殷疏玉则是安静地站在江辞寒身侧,藏起了他内心的新奇,观摩着台上的论道。
玉林峰顶,云海翻腾。
眨眼间,论剑会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
会场中央,由白玉铺就的宽阔论剑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阐述着他的“厚土剑意”。
“这剑道正如大地承物。灵力需如地脉般浑厚绵长,剑招更是需同磐石般沉稳不移!”
“我自创的“青山剑诀”,纳地气入体,一招一式,重逾万斤,不求灵动迅捷,但求以力破巧!”
他看起来虽年迈,可声音洪亮如钟,连空气都微微震颤。
不少年轻弟子听得点头,觉得此乃正理。
然而,他话音刚落,对面一位身着艳红纱衣,眉眼锋利的女修便轻笑一声。
“剑道若只重“厚”与“稳”,那和挥舞铁棍的莽夫有何区别?”
“我们的长剑乃兵器之首,便是贵在其灵性!”
说着,她拔出腰间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灵动如蛇的剑气。
“你那青山剑法尚未出手,我的剑锋却早已经划破了你的咽喉!”
如此绚丽的展示,直接引得一众年轻剑修眼中放光。
这便是论剑会常见的景象。
有赞同“一剑破万法”,追求极致攻击的,更有主张“剑御周天”,追求防御中反击的。
台下一众年轻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努力消化着这些超出他们当前境界的理解。
然而,在最顶尖的修士眼中,这些争论大多停留在表面,触及根本“道”的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何江辞寒始终闭目养神。
这些言论在他修行多年所证之道面前,始终是浅薄了些。
殷疏玉始终安静地待在师尊身侧,师尊身上传来的淡淡兰花香味让他在这吵闹的地方寻得了一丝安心。
他凝神静气,听得认真。
不同于其他的弟子浅显的理解,他的天资让他能迅速判断出哪位发言者根基扎实,哪位华而不实。
也能分辨出那些看似高深的建议中,哪些是真正苦修后的心得,哪些是内里空虚的套话。
论剑会的休憩间隙,弟子们各自活动。
殷疏玉则是在江辞寒点头后,寻了处人少的云台边缘,静静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他并非刻意装孤僻,只是本能的排斥与这些来路各异的人深交。
他能在这里完美扮演一个礼貌安静的晚辈,却无法投入任何一丝真实的感情。
不远处,几个熟识的年轻弟子聚在一起,交流着听来的心得,但话题却渐渐歪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要我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挥舞着手臂,眉飞色舞。
“嘁,没听说过一力降十会么?你再快,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不还是直接被拍飞?”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弟子摇头反驳。
“说到一力降十会......你们不觉得,那位......”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入,是个面貌平平的蓝衣少年。
他向面前几人使了个眼色,眼神飘向第一排中央那道身影。
“这位司危剑尊的路子,是不是就是“一力降十会”?”
他眯起眼睛,原本平凡的容貌,此刻变得猥琐至极。
“我师父可说过,他当年为了争夺一处上古剑冢,可是把同行的人尽数屠戮,手段残忍得很!”
有蓝衣少年开了这个头,其余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便也说起了自己的听闻。
“我师尊也说过,四百年前的流云派你们知道吗?。”
“不过是对他稍有微词,就被他单枪匹马杀上宗门。逼的掌门当众道歉,颜面扫地!”
“他修为是高,可这般行事未免太过霸道狠戾,有违天和......”
听见话题逐渐偏向自己想要的结果,那蓝衣少年说得更起劲,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仿佛知晓秘辛的优越感。
其中也有人内心不安,毕竟被他们说坏话的正主可就在那里坐着!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那蓝衣少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他又不会自降身份跟我们计较。”
“我们不过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弟子罢了,他若是来找我们的麻烦,才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殷疏玉所站的位置,正是云台的拐角处,他和那群弟子间隔了一颗松树。
那些人看不见殷疏玉的身影,可他却能透过松叶的间隙,精准捕捉到另一边每个人的脸。
殷疏玉的目光似毒蛇般在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上游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蓝衣少年正是此次论剑会举办人雷千尺的亲传弟子姚启元。
雷千尺对他这个最小的徒弟颇为爱惜,连旁听的座位都是安排的视野极佳的位置。
殷疏玉转过头,依旧望着云海,只是在他深黑的瞳孔里,一抹暗金色悄然浮现。
他原本平放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栏杆,力道之大,几乎要在石制的栏杆上留下指痕。
傍晚,当日的论剑会结束,众弟子各自散去,有的径直回居所,有的则是和新结交的好友赏景游玩。
那姚启元与几位好友分别后,哼着小曲,独自走向后山一条偏僻的小径。
他打算去采集一种夜间才出现的灵草,以此来讨好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师尊。
月色暗淡,林间影影绰绰,此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在姚启元后颈。
他本能地打了个激灵,用手摸着后颈,心中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条路明明他之前已经走过很多遍了,为什么今天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心中愈发忐忑,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方树后闪出,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用一块黑布塞入了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