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去见陈瑄荣为什么要抓他,肯定是假的,其实是要骗他走,跟那些猫贩子一样!
颜颜用力挠他的手,小猫爪尖锐,即使变成了人,手掌仍然有力。封驰吃痛松开他,颜颜连忙和他拉开距离,警告道:“你想把我抓到哪里!附近有侍卫,就算你是国公,也不许滥杀无辜!我……我师傅可是明悟大师,你杀大师的弟子,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颜颜很懂狐假虎威那一套,知道封驰在意的人,就搬出陈瑄荣来压他。听完,封驰身上的杀意果真削减不少。
大师弟子,他?
封驰不信。
这少年模样妖妖艳艳的,不像。
但看他嘴上威胁人,实际上怕得咬紧唇瓣的模样,封驰也觉得,他不太像要私闯内宫。仔细想想,哪有行刺的人这么笨,在宫道上还蹦蹦跳跳的。
“你过来。”封驰低声道。颜颜仍旧警惕,他只得承诺:“我不会杀你。你出现在内苑,我要确认你不是刺客。”
“我当然不是啊。”颜颜睁大了双眼,走上前道:“要怎么确认?”
话音刚落,封驰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先是衣兜,再是袖中,他查的极为认真,把能装东西的地方都查过才停手。
“这也是在检查?”颜颜按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自然。”封驰瞥他。净禅寺僧人进宫前都在宫门处搜过身,当时比这查的还仔细,少年不知道吗?
封驰又开始怀疑,他真的是从宫门处走进来的吗?难道还是欲行不轨!
“还没确认好吗?”颜颜觉得奇怪,真的需要查的这么细致吗?他仰起头,圆润的双眸水光潋滟,“可以放我走了吧……你摸哪里!”
封驰居然蹲下去脱他的鞋袜!
颜颜狠狠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这一爪子极重,直接挠出了血痕。颜颜红着脸瞪他一眼,唇瓣被咬得嫣红。
直到跑远了,颜颜才后知后觉,封驰是不是想看他鞋子里有没有藏刀啊?
怎么可能,谁会把暗器藏在那里,肯定是故意的。颜颜现在是一只有常识的小猫了,知道人类是不能随便摸别人的脚的,这是很冒犯的行为!
他变回去,回到了紫宸殿。刚才跑得太匆忙,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捡。都怪封驰,那可是他很喜欢的一双鞋,上面缀了球球的。
恰好傅止檀回来,见他抱着枕头咬,连忙上前把软枕抢救下来:“颜颜快放开,小心牙疼……为什么咬枕头?”
“没什么。”颜颜哼哼两声。
不能告诉傅止檀,怪丢人的。
他想起正事,顿时把方才的事抛诸脑后,兴奋地抓住傅止檀的袖子:“今天有小宫女问我的名字了!你帮我听听,我起的好不好!”
傅止檀搬了张凳子过来:“洗耳恭听。”
颜颜的起名思路很直白,他的毛发是白白的,就可以叫颜白。不过这个名字太普通,他有一支很喜欢的银簪子,也是白色的。他还可以叫颜银。
傅止檀听完,试探道:“颜颜,不如此事再议?”
“都不好啊?那我再想想。”颜颜失望道。
为了给自己起名字,颜颜绞尽脑汁,诵经时都在偷偷翻书给自己找名字。不过他翻的是经书,找不出来不说,脑瓜还被敲了一下:“小师弟,诵经时要专心。”
说话的是明悟大师的大弟子龄渡。师傅领回来的这小师弟怪不着调的,性子和师傅一样懒散。
如今正是为南部百姓祈福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够走神呢。阿弥陀佛。
“脑袋疼。”颜颜憋着嘴揉揉脑门。
对上小师弟略有些幽怨的眼神,龄渡说不出话,赶紧闭眼默念几句经文平复心情。颜颜缓缓揉着脑袋,突然合上经书凑过去:“大师兄,听说你出家前出身书香门第,还是秀才?那你会不会替人取名字啊?”
龄渡一脸懵。
“就是,如果让你给我取个名字,会取什么样的啊?”颜颜靠的更近,眨了眨眼想让他看清楚点。这下龄渡整个人都红了,整颗光头在烛光下几乎散发红光。
“阿弥陀佛。姓名乃父母所起,法号乃师傅所赠,小师弟为何问我?不成规矩。”龄渡敲了敲木鱼。
“那你试试啊。”颜颜的声音落在龄渡耳中甜丝丝的,“我想听听你取的。”
龄渡如今年纪也不大,还没有弟子。那张雪白的脸在面前晃,他心乱了,随口道:“众弟子皆为龄字辈,若是师傅赐予法号,应该会为你取龄雪二字。”
颜颜默念两遍。不错,是比他自己取的好。以后宫人们问起,他就有新名字了。明悟大师赶来,他立即笑盈盈地跑过去讲:“明悟师傅!大师兄给我取了个新名字,叫龄雪呢,他说你会给我取这两个字,我觉得很好听!”
龄渡汗流浃背。明悟大师也尴尬一笑:“阿弥陀佛。陛下,这两位就是老衲的弟子,龄渡和龄雪。”
明悟大师错开身,陈瑄荣身着朝服,身后跟着十来名太监,负手站在佛龛旁。他面对着明悟大师,眼神却停在颜颜身上。
颜颜跪坐在后面,听不清陈瑄荣和明悟大师在说什么,不过陈瑄荣总盯着他看,他也抬头,对着对方笑。不过他笑了,陈瑄荣反倒别过脸去,不看他了。
真奇怪。
颜颜装模作样念了会经就累了,找借口出去了。不过他刚离开不久,陈瑄荣也走了,说是御书房还有折子要批。有人拍他的肩,颜颜还以为是明悟大师,便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故意装可怜:“师傅,我马上回去修炼……”
扭过头,却对上了傅止檀阴郁的眼神。
“你怎么没和陈瑄荣一起回去啊?”颜颜没看出来他在生气,“不是还要当差吗?你快点回去呀,不然陈瑄荣会着急的。”自从李公公死了,陈瑄荣不得不更信任傅止檀。紫宸殿都在传,傅止檀要接他师傅的班呢。
傅止檀不答,反问道:“龄雪?是谁?”
“是我的法号呀!”颜颜顿时忘了催他回去,兴高采烈地分享,“这个名字好听吧!一听就是师傅的弟子,而且比我自己取的好听多啦!我是有名字的猫了!”
颜颜如此高兴,圆圆的猫儿眼一眨一眨,笑靥如花。他颓然地长吁一口气:“是很好听。”
小猫对情绪感知敏锐,这下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啦?”
傅止檀:“没有。”
“你就是有。”颜颜嘟起嘴,“你快说为什么,你不说我也不高兴了。”
傅止檀本来不想说的,他怕颜颜会觉得他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别扭,心胸狭窄,会讨厌他。但他实在太在意了:“颜颜,为何不让我为你取名字?你是觉得……我取的不好吗?”
“我念经时突然想到的,就直接问了。你很忙嘛。”颜颜说,“你想取的话再帮我取一个啊,我都听你的。”
“那我还叫你颜颜。”傅止檀闷闷道。
法号又怎样,取名又怎样,知道颜颜本名的只有他一人,这个名字只有他能叫。
这么一想,傅止檀心情顿时好多了。
颜颜觉得奇怪,不是要给他取名吗?他盯着傅止檀看半天,对方被他盯得耳朵都红了,狼狈地低下头。颜颜福至心灵,攥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帮我剪指甲。”颜颜说。
水葱似的指甲挂在袖口,把绸缎都勾破了。傅止檀连忙点头,颜颜没放手,笑吟吟道:“你最好啦。”
傅止檀好像是想帮他,想被他夸。
那他就多找机会夸傅止檀很厉害就好啦!小猫脑袋转的飞快,从另一种方面来说,好像也达成了傅止檀的目的。
傅止檀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他是假装自己落了东西才折返的,现在必须要回去了。颜颜吹了吹风,回宝华殿,几名弟子都围了上来,关切地看着他,挨个摸了摸他的头。
颜颜:?
“小师弟,过两日的宴席,你要躲在师傅后面啊。”二师兄说。
“什么宴席?”颜颜问。
“皇帝说我们此次为南部祈福有功,还要宴请师傅。我们都听见了,皇帝觉得你有眼缘。”龄渡小声说,“小师弟,你可要当心。”
他们是出家人不是傻子,皇帝总盯着小师弟看,分明不怀好意。虽然不知道小师弟是从哪来的,但他们有责任提醒小师弟。
“师傅还说皇帝觉得你有眼缘,是因为你长得像皇帝的猫。”二师兄抽抽鼻子,“这话挺假的……师傅!”
明悟大师站在他们身后,怒道:“此处是皇宫,休得放肆!你们几个,少说话,多修行!”
二师兄跌坐在蒲团上:“总之你小心。师傅肯定也不信。”说完,他就继续念经了。
“为师信了!”明悟大师大声道。
唉。
该怎么跟弟子们说,他们小师弟真的是陛下的猫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吉星颜颜
颜颜没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他只听到了宴请二字。要摆宴席,就是又有好吃的素斋了。虽然猫儿爱吃肉,但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而且颜颜盼着能去前朝的金銮殿。每逢宫宴都是在金銮殿举行,那么多年了,他一次都没进去过呢。
他照例待到晚上。听龄渡说,南部的事快解决了,估计他们过几天就能出宫了。在宫里待着怪拘谨的,而且皇宫太过富丽堂皇了,他们修行之人,还是觉得净禅寺的禅房最好。
说到这,颜颜还有点舍不得。不过南部的灾情解决,他也高兴。颜颜小声在心中替南部的百姓们念了几句地藏经,想,还是大家平平安安的最重要啊。
今天回去时,他又碰到几名来搭话的女官。颜颜没想到自己变成人也很受欢迎,还会被投喂吃食。
装了一大袋子点心零嘴,颜颜决定带回去和傅止檀一起吃。路过掖庭,廊下有哭声传来,颜颜认出那是之前问过他名字的小宫女。
“你没事吧?”颜颜关切道。
小宫女却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往回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即使离得很远颜颜也能嗅到。他疑惑地喊住对方:“你不要跑,你受伤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轻声道:“我会假装今日没见过你的,如果你要帮忙,一定要和我说哦。”他记得宫规里说,宫女无事不能出掖庭,也不能和外男说话。
小宫女胆怯地看他一眼。
跟随明悟大师修行的这段时日,颜颜个子长了些,愈发褪去少年的稚气。若是让旁人看到,那可要说不清了。
但对方是明悟大师的弟子,性子又亲和,小宫女难得遇到倾诉的对象,伸手露出遍布血痕的双臂:“我,我是慈宁宫的宫女……是我做错了事,被太后娘娘责罚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嬷嬷让我去打理那盆兰花的……”
她哭了起来,没有继续说。颜颜大概猜出来怎么回事,抿了抿唇,掏出一瓶金疮药来:“送给你。”之前李公公还在时,傅止檀在御前当差小心翼翼的,常备着金疮药。
小宫女惊喜地看他一眼,感激道:“多谢小师傅。”
钟鼓司的人开始击鼓打更了。小宫女离去前,颜颜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草木有灵性。还是不要修剪的好。”
日行一善,颜颜心情好了不少。
就是没想到太后会拿小宫女撒气。小宫女不进寝殿不知道,但他可清楚,那盆君子兰是太后钟爱之物,因为先帝名字里也有个兰字,太后就拿兰花睹物思人。那小宫女是被人当马前卒了。
南部的大水终于停了,陈瑄荣重重犒赏了负责治水的几名大臣。明悟大师德高望重,受大宁百姓爱戴,自然也要赏。
近来这些年,大宁国不算太平,先帝在时,各地便天灾频起。大宁国祚数百年,民间逐渐流传出“天谴”之说,笃信神佛的百姓也比从前更多,光看净禅寺的香火比从前更旺就知道了。
而陈瑄荣登基不过一年,已出了两场祸事。
不论是巧合或是什么,必须要让明悟大师亲口承认天谴乃是无稽之谈。
这些日子以来,僧人们都住在宝华殿的后殿,陈瑄荣不信鬼神,但却尊敬僧人。他也不嫌地方狭小,屏退了众人,要向明悟大师讨教佛法。
原来只宴请明悟师傅一个人啊。颜颜跟着其他师兄躲在门外偷瞧,还没看见就被于公公请走了。